第174章 戾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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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天雷般爆響,石柱被兩道武功餘力炸成了數截,咚咚倒塌。澹臺無冢卻輕飄飄地避了開去,變故猝起,無所適從,還是被勁風壓得透不過氣來,險些窒息。段、關力擊未中,暗叫:“可惜!”不容他喘息,緩回真力後,精拳神劍,疾風驟雨般猛攻。澹臺無冢大驚,攤開鐵手肉掌,邊打邊退,落了下風,眼神愈發邪戾不服。群眾轉過神來,驚詫轉為殺意,怒攻過去。整場亂成一片,呼吼叫喊,一發不可收拾。

古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今夜二男相鬥為幌,曲葉琦投奔作餌,實為找準時機,騙殺澹臺無冢。待救出嵩山派眾,再搶出血路衝逃,澹臺無冢一死,群龍無首,自容易全身而退。不料還是失敗了,澹臺無冢仍躲過了致命偷襲。

澹臺悼近大怒,喝道:“好傢伙,你們……”剛說完五字,小腹一涼,有尖物插入,漸漸失去知覺,倒了下去,一動不動了,鐵鏈亦嗆啷一聲,成圈落地。正是曲葉琦盡最快速度,金烏匕首殺死了他。按澹臺悼近武功體格,殺之極難,因曲葉琦貼身側旁,過於近咫,且沒料到這女子一向膽小,竟會出刀偷襲,下手還如此果決,沒有防備,糊里糊塗地著了道。

澹臺狼策、澹臺墨狐、澹臺瀾大悲,叫道:“大哥啊!”

曲葉琦衣服、匕首都濺了血,這是她生平首次殺人,呆在當地,雙手握柄,渾身不住顫抖,心中只道:“我殺人了……”雖然殺的是壞人,可還是擔憂懼怕,淚珠閃爍。

突然之間,蛇劍、刀網、蟒鞭一齊招呼過來,她尖呼一聲,緊閉雙眼,不覺間運上內力,匕首揮出。“噗嗤”、“嗆啷”三陣響過,狼策三人兵刃遭金烏匕首削砍斷裂,或狠狠留下幾道缺口。三人臉色慘白,均想自己用這些兵器東征西戰,不知弄死過多少人,今夜卻被暗金小刀割得劍不像劍,鞭不像鞭;青絲漁網也裂出三角弧口,難以修復,再不能包敵裹殺。

澹臺瀾叫道:“當心娘們手裡匕首。她不會什麼武功,出手奪下,再為大哥報仇。”

澹臺墨狐怒極,大哥被殺,愛兵又已報廢,丟去漁網,空手揉身襲去,不顧拳法忌諱,力道一施到底,有發無收。狼策和澹臺瀾也出掌推去,去勢甚緩,卻掌風摶旋,足見勁道之巨。曲葉琦不懂化解,急忙倒退,後背貼上牆壁,叫道:“不不,不要……”澹臺墨狐目眥欲裂,喝道:“殺了大哥,還想討饒?”澹臺狼策、澹臺瀾掌法相濟,慢慢逼近,開碑裂石之威,勢要將曲葉琦拍得腦漿迸裂。關居鈺離她尚遠,不能相救,且視線被人海擋住,未查覺到此間之事。她原尋思著刺完人就激引內力逃,只是一濺了血,紅豔豔的,心下畏懼恐慌,雙腿竟不聽使喚,發軟移動不得。

便在此時,澹臺墨狐和澹臺瀾齊聲慘呼,向前摔出,口噴鮮血,爬不起身,遭到了背後偷襲。

澹臺狼策一驚,收勢回頭,身後站著三名黑衣武士,正是自家手下,不明白他們為何這麼做,問道:“你們幹什麼?”曲葉琦見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救了自己,也大覺奇怪,臉上滿是詫異之色。

那三武士並不言語,立姿僵硬,忽地發掌擊來。澹臺狼策無暇思因,拾起廢劍拋去,待他們停步格擋,以猛烈抓法掐向中間那人的喉嚨。不料三武士之中,中間那人武功最深,他馬步落沉,也不怎抬手舉臂,空中雙劍突然掉轉方向,反向狼策飛去,同時無形勁氣激射而出。澹臺狼策避過雙劍,卻沒躲過沖擊氣功,往後狠狠摔出,撞到了殿壁,心中一凜:“這傢伙內力非陰非陽,好生厲害。”起了三分懼怕之意。

曲葉琦眼睛一花,身子騰空挪移,睜開眼來,發現自己已給對方三人奪了過去,她尚不知他們弄什麼玄虛,顫聲道:“你們想幹嘛?”忽然發覺到,懷抱自己的這名武士,頸內散發女子幽香,絕非香水味,不禁疑惑:“怎麼一個大男人,身上有女人香?”

這時澹臺墨狐和澹臺瀾,顫顫巍巍地扶壁起身,大怒道:“父親花僱重金,請你們來助力,拿了錢反過來搞我們,這算什麼?”中間那武士開口笑道:“你老子不是什麼好人,待會要一命歸西,拿了錢又如何,幹嘛還替死人效力?”曲葉琦咦了一聲,只覺這人聲音好生耳熟。

澹臺狼策轉頭遙望,父親被段煦龍、關居鈺邊追邊打,展開貓、猴輕功,牆頭、石柱、殿瓦之間四處縱躍,已僅有背對逃跑的份,身上血跡斑斑,少說被砍了十來劍,兀自苦苦支撐,保命逃遁。好幾次父親想落入數千人群之內,求以掩護,卻總被段、關及時阻回。精通暗器功夫的,飛針、鐵球、鏢刀、苦無等發射不停,似漫天花雨,但在段煦龍劍光、關居鈺內力驅使下,不起絲毫作用,甚至還被反激回去。

中間那武士道:“你們無路可退了,認命吧。”右拳一伸,一股陽烈真氣散於前方。神威凜凜,法度嚴謹,此人武藝不凡。

澹臺狼策捂著胸口,冷冷地道:“好,很好。但請閣下摘開蒙面,告知姓名,好讓我永遠記住你這位吃裡扒外的好漢。”那武士笑道:“你早見過我了,何必呢?”澹臺狼策奇道:“什麼?”待他摘下黑罩,露出面目,與四弟五弟齊聲驚道:“楊詣穹,是你?”楊詣穹雙手抱胸,哈哈大笑。他旁側兩名武士也揭去偽裝,卻是武服愁和許水詩。武服愁雙手負背,神情木然,不露喜怒。許水詩微笑妙目,似乎甚是開心。

曲葉琦微笑道:“這位姐妹,請問你是?”許水詩簡單點頭,並不回答。

澹臺狼策慘然道:“認栽了!楊兄弟,我家守護周密,你三人是怎麼混進來的?”楊詣穹道:“武服愁是袁毒王門徒,不僅毒術高超,還精通易容、變聲之術。我和許水詩小姐不過沾沾光而已,不足論話。”他們悄無動靜,神出鬼沒地混了進來,冒充武士打手潛伏,莫說魔黨,便曲葉琦也吃了一驚,頗出意料,但隨即大喜。

澹臺狼策與澹臺瀾並排而立,望著地下大哥的屍身,憤慨萬千,“呵”的一聲,深呼吸一口,閉住了雙目。澹臺墨狐脾氣暴躁,怒不可遏,對著許水詩、曲葉琦戟指喝罵,仇恨極深。曲葉琦因使計欺騙,微微愧歉,被汙言穢語罵得滿臉通紅。

許水詩道:“荒謬,我又沒怎麼惹你們,你幹嘛這般罵我?”

澹臺墨狐罵道:“怎麼不罵?你個臭娘們,老子瞧你就是婊生的鬼丫頭,跟著楊小賊混鬧,他是嫖客,你自己也是婊,天天晚上給人送到小巷子裡,你那下……”突然胸口猛吃一記重拳,悶哼一聲,嘴口流血,如爛泥般軟軟癱倒,就此斃命。正是楊詣穹出手給予了他死刑。

許水詩吐了幾口唾沫,刮臉道:“活該!叫你罵我。”

曲葉琦看她容顏嬌豔,刮臉作羞時,餘光仍不離楊詣穹,猜中了六七分,向她一笑,滿是親熱之意。

許水詩側目打量片刻,道:“你,就是曲小姐嗎?”曲葉琦微笑道:“我是曲葉琦,你叫許水詩麼?這名字很好啊。”許水詩點頭道:“你好。”曲葉琦笑道:“你好。”

楊詣穹笑道:“兩大美女剛見面,就這麼聊得來。”曲葉琦笑罵:“臭小子,我們說我們的,關你什麼事?”楊詣穹哈哈一笑。

澹臺狼策重傷無力,慘然道:“我家縱橫天下,九子死的死,走的走,現在只剩我和五弟,天意,天意……你們動手吧。”澹臺瀾不語,與二哥垂手而立,閉目長嘆。他們原是寧死不降的人物,今晚大哥犧牲,父親不久定被段、關擒拿,自己武功亦遠不及楊詣穹,大勢所趨,不如放棄抵抗,閉眼待死。

楊詣穹道:“本想將你倆一起處決,但看你們拿得起,放得下,大家同為男子漢,心中不忍。就讓你倆多活一會,等到你們父親被拿,再一齊清算不遲。”澹臺瀾哼道:“要殺就殺,誰稀罕這一時半刻?姓楊的,還有段煦龍,我家這輩子的大小戰鬥,均栽在你們手上,不錯,不錯!不愧是武林少俠,英雄君子,非常好。”楊詣穹冷冷一笑,側頭不答。

那邊澹臺無冢縱躍逃遁,幾乎整個嵩山武場都給他跑了遍,群眾兇猛厲害,但死板迂腐,不知變通,折騰至此,仍未幫半分忙,他被拳劍追殺,無暇開口指揮,狼狽不堪。黑衣殺手們為他效力,只臨時聘來,心意不通,加上確實難助,若非無法,即空自著急。澹臺無冢眼力如鷹,聽力似蝠,耳目聰明,招架關、段追擊,殿外變故照樣發覺知曉,大兒被殺,已痛心疾首,待得四兒一死,登時不顧一切,自西北方飛撲過來。他身披綠袍,體材瘦長,撲擊宛如大鵬展翅,駭人恐怖。

楊詣穹說完“一齊清算不遲”,曲葉琦便聽聞異聲動靜,澹臺瀾“非常好”三字一出口,即如電光火石撲朔而至,驚叫:“啊,小心!澹臺無冢過來了。”

楊詣穹一凜,轉過身來,見澹臺無冢翱翔天空,臉上神情陰暗,閃爍不定,如猙獰厲鬼,群眾同樣吶喊衝來,倒也嚇得退了一步,忙道:“武大哥,水詩,快保護葉琦離開,我來對付他。”許水詩頭一回見到澹臺無冢,見他真實模樣果真如此嚇人,花容失色,反被曲葉琦保護。武服愁將二女護下,道:“快走!”三人抄向小路逃避。

不多時,段煦龍、關居鈺趕來,楊詣穹撕去黑衣頭套,雙拳一振,箭步移動,三方夾擊,惡鬥起來。澹臺無冢以一敵三,邪戾狂暴,不再躲閃,竟是一味拼命、不要命的打法,武功速度較往昔強化了數倍,吼聲時尖時粗,詭厲之極。況其形態多變,怪招不窮,堪比夢魘魔鬼,短刻間實難打敗制服。段煦龍等察覺不對,心下奇怪,收回三分勁勢,開始對澹臺無冢試探性攻擊,勘查異常究竟。

澹臺狼策和澹臺瀾欲忍痛相助,不料父親狂暴,不分敵我,剛靠近戰圈丈許,就讓他抓中胸膛,挖出心臟,擲在地下,當場慘死。段煦龍等見他竟殺死兩個親兒,驚得瞠目結舌,冷汗一冒。關居鈺剛問得一個:“你?”字,澹臺無冢又加倍狂暴,雙眼猩紅,仰天長嘯,如怪獸嚎嗥,極其淒厲。

這麼一來,不光楊、段、關,連眾殺手,眾武軍也驚得呆了,不敢近前相助,亦不再出聲吆喝,廣場數千人,竟鴉雀無聲,唯有澹臺無冢那聲嘶力竭的不迭怪嘯。

澹臺無冢熊吼一聲,側掌向楊詣穹斬去,手刀之力忽陰忽陽,捉摸不定。楊詣穹觀其破綻,連消帶打,拳擊胸口,卻被一股怪力反激,數招交過,右臂被指甲劃傷,皺眉道:“這人瘋了!小心。”段煦龍圈轉神劍,割他頭頸,無奈澹臺無冢此時形如鬼魅,連割帶切,都被其巧妙避過,心神一定,“地象誅邪”直而刺出,卻被他搶先一步,變身猩猿姿態,揮拳錘至鼻前。關居鈺出掌拆卸,繼以“光明六合拳”打向右肋。澹臺無冢不理拳招,似欲同歸於盡,雙龍取珠,插向關居鈺雙眼。他此刻指力極大,竟能突破關居鈺的內功防禦。

關居鈺忙激引內力,無形罡氣胸背相沖,將澹臺無冢彈飛了出去。

楊詣穹乘勝追擊,“伏魔雲掌”劍氣“嗤”的一聲刺出,澹臺無冢中“劍”,雖受重創,卻只悶呃一聲,倒退三步,隨即又勢若瘋虎撲來。段、關於後掩護,攻擊後腰和脊椎。不料澹臺無冢暴喝一聲,一股古怪氣功從體內迸發,將三人炸得渾身滾燙,各飄後三丈。段煦龍握劍之手痠麻難當,驚愕交集。關居鈺道:“什麼怪物啊?”楊詣穹皺眉尋思:“難道《神鬼大離合》第二本里記載了什麼妖術?不然突然之間,他為何成了這般,強大這麼多。”

但見澹臺無冢一張臉已不似人形,口中嗬嗬而呼,鐵掌、右爪發瘋猛抓,地板石磚破裂,右腳一跺,無數石塊碎屑震將上來,被他氣功逼推,朝三人飛散。楊詣穹道:“讓我來。”攔下二人,使出《如來赦焚咒》的“參禪禮佛”,真氣彌散,將石塊反激了回去。澹臺無冢被石屑亂砸,身上多了不少血孔,恍若不知,仍四肢著地,奔撲過來。

段煦龍長劍指地,心想:“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對付這瘋子,只有下狠手。”正要施展“天龍死刑”截擊拼刺,忽聽得大殿瓦上,鄧太延運起內力,高聲叫道:“嵩山派已救,會往少林,走為上策!”殿後山林間,隱隱傳來數十餘人窸窣移動之聲,必是被魔黨囚禁的嵩山派眾,得鄧太延、顧幫主解救,逃向少室山,準備往少林與諸家正派會合。

澹臺無冢正自狂暴,體痛轉為勁力,聽聞鄧太延話聲,不由分說,獅虎般咆哮一聲,箭身縱躍殿瓦上空,頭下腳上,雙掌齊伸,發起撕裂抓擊。前後行動太快,已超出常人反應。

楊詣穹驚道:“不妙。”關居鈺道:“上去幫忙。”段煦龍也心念安危,持劍縱躍而上。

鄧太延和顧世慈合力,施展上乘身法,與敵人巧妙周旋。澹臺無冢骨骼扭曲,啪啪爆響,鐵手咭吱,如奏音樂,拳腳卻像雷電轟鳴,勢道驚駭。顧世慈吆喝一聲,使起丐幫“降龍掌法”,左手圈轉,右掌呼的一聲擊出,掌力剛柔並濟,變幻無方,正是一招“時乘六龍”。鄧太延藏爪縮拳,腰眼助勁,一記“混元碎玉拳”緩緩打去。二人各攻雙側,但澹臺無冢關節扭曲,身子宛若橡皮筋,靈巧地躲了開。這時段煦龍三人也已上瓦,參戰混鬥。

放在以往,縱然澹臺無冢武功淵博,段煦龍等聯手亦能將其制住,可即便武術宗師,陡然碰上一個不可理喻,行為狂暴的殺人瘋子,都不免會微微手忙腳亂。狂暴之人,往往不擇手段,失卻理智,武人亦並行不悖。發狂者出招盡要置人死地,內怒火攻心,損傷元氣,外受情緒侵佔,破綻百出,原有應付之道。只不過澹臺無冢練習怪招多年,輕功身法數一數二,動如靈貓,躍似飛鷹,狂暴時之破綻,總一閃而逝,段煦龍等想攻其破綻,始終沒能跟上,他三人武境得道,自保倒也遊刃有餘,並未受傷。

澹臺無冢怪招忽出,但見他筆直站立,雙手舉頂,躍起旋轉起來。五人心下矍然:“那是什麼功夫?”只覺匪夷所思,若非親見,決難相信。他以腰部為支點,整個身子高速旋轉,如風車轉輪,於五人間旋來旋去,指尖、腳尖極硬,旋轉刮殺,威力難擋。轉了二十來圈,顧世慈和段煦龍便不慎受傷。鄧太延右臂因遭旋擊而骨折。楊詣穹和關居鈺也險些被旋中喉嚨。

段煦龍揮劍斜劈,彈開了下方招呼上來的六柄苦無。楊詣穹也揮掌撥去四枚鏢刀,咬牙道:“這裡人多勢眾,澹臺無冢又古怪得很,今晚殺不了他了,先走吧?”四人作答應允。五人掌力齊發,澹臺無冢腰部被擊,旋轉打斷,從殿瓦上掉落了下去,藉此時機,輕功縱躍山林,徑往少林派方向而去。五人都是輕功極高,不一會兒消失在了星空之下;嵩山派眾亦早去得遠了。

鄧太延五人輕功躍縱,少室山道遇見了黃衣嵩山派眾,離澹臺無冢已遠,這才停步休息,與眾會面。對於那傢伙的狂暴發瘋,仍心有餘悸,卻又有三分疑惑不解,想是他因兒慘死,加上上當受騙,悲怒攻心,心神走火,是以至此。此番逃了出來,不知現在情形又將如何。

段煦龍望一眼人群,說道:“都解救出來了嗎?”武服愁道:“是的,我帶曲、許兩姑娘暫避,碰巧撞見鄧恩公和顧幫主,一起幫忙,救出了嵩山門眾。”段煦龍點點頭。楊詣穹奇道:“鄧‘恩公’?”武服愁笑道:“霧鬼崖救了我的那恩公,便是這位青城掌門。”楊詣穹看向了鄧太延。鄧太延嘿嘿一笑,忽地右臂劇痛,額頭出汗。楊詣穹溫言道:“不要緊張,順其自然。”緩緩出掌,以“如來赦焚咒”內功,啟用鄧太延右臂氣血。鄧太延笑道:“緊張什麼,習武之人,傷胳膊傷腿很正常。想我老鄧少年時,還吃過槍子彈呢,哈哈哈……”只是傷在大腿內側,不便脫衣觀看。

段煦龍從懷中取出恤心宮跌打損傷的藥膏,給鄧太延塗抹,抱拳道:“此番不虛此行,澹臺四兒全部斃命,少了四員大將,好得很啊。若無鄧先生之計,真刀真槍地幹,不知得花多大氣力,小輩佩服,佩服!”鄧太延搖頭道:“魔頭瘋狂,卻還沒死,可不能掉以輕心,其他話不必多說了。”

嵩山掌門李權緩步上前,倒轉劍柄,行禮道:“多謝相救,感激不盡。”弟子們在他身後重複了一遍。顧世慈道:“不算什麼,別再客氣了。”李權望著門下弟子,個個被囚禁,餓得皮包骨頭,嘆道:“慚愧,慚愧。”顧世慈拍拍他肩頭,樂呵呵地道:“到了少林寺,老方丈會款待你們,沒事的。”李權又嘆了口氣,抓著劍柄,怒道:“澹臺無冢,我嵩山劍派,跟你不共戴天!”顧世慈道:“等進寺後,那臭賊如何迫害你們,使什麼手段,還請跟大家說說,咱們一同參詳,多些人動嘴幫你罵他,出口悶氣也是好的。”李權道:“啊,那是當然。”

段煦龍將武服愁拉到一邊,微笑道:“服愁大哥,有些時日沒見了。”武服愁微微一笑,道:“今日有緣相會。”段煦龍“嗯”了一聲,想起許久未見袁克憂,便道:“怎麼我哥沒和你一起嗎?”武服愁臉色立變,嘆了口氣,道:“你哥不在了,死了。”段煦龍面無表情,等他自說。武服愁道:“你哥是死在了……瘟妃鍾黛溪的手下。”將霧鬼崖之事說了一遍。段煦龍雙眼一眯,一動不動。武服愁知他心傷,但見他良久無動靜,才問:“段兄弟?”段煦龍呼吸漸漸粗重,噗的一聲,抓住閱狼劍鞘不放,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神情複雜,終於緩口氣道:“好的,我知道了。”離開人群幾步,背對眾人,獨自看向遠方。

關居鈺道:“詣穹,多虧你和武兄,還有這位姑娘及時相救,否則琦凶多吉少,會被澹臺三子打死……”對曲葉琦歉道:“對不起,當時我不在你身邊,沒能保護你,我不好……”曲葉琦道:“不怪你,你當時在打澹臺無冢,更重要。”關居鈺搖頭嘆道:“你若死了,打死澹臺無冢又能怎樣?以後我無論如何都不願離開你。”說著向曲葉琦不住依偎。曲葉琦臉上一紅,嗔道:“你這人,這兒這麼多人呢。”

楊詣穹轉頭見水詩遍視周邊,當即向她介紹在場人們,許水詩在滬境古鎮已聽他提過,認識面孔後,逐一點頭。碰到有詢問的,便微笑打個招呼,行個禮。曲葉琦喜與女生相處,楊詣穹剛介紹完嵩山掌門李權,許水詩就給她拉去聊個不停。許水詩除了女生和楊詣穹外,也極少與外人交流多言,得了曲葉琦一知己,自然欣喜溫暖,沒半刻功夫,已四手互握,十分親熱。

楊詣穹在旁看著她倆,突然肩膀被拍,關居鈺湊近問道:“這位姑娘,是你朋友嗎?”楊詣穹輕輕地道:“我要了她,做女朋友了。”關居鈺點頭道:“哈哈,挺好,挺好。”楊詣穹笑道:“到時我去喝你喜酒,你也來喝我喜酒,不可爽約。”關居鈺微微一笑,道:“等殺了澹臺無冢後,我只想帶著曲葉琦去一個世人都找不到的人間仙境,快活過完一生,心滿意足。只我二人便夠,不想再給人打擾,成親、喜酒什麼倒也無所謂了。”楊詣穹和他相處至今,早知此人思想傳統,很多想法、行事,都與當代格格不入,對這些話也不以為異,說道:“你其實不知道很多事情,以後你跟她一起過日子,不懂的多問問,她會教你怎麼做最真實的自己。”關居鈺微微一怔,問道:“什麼意思?”楊詣穹微笑道:“你會明白的。”

說到這裡,曲葉琦和許水詩蘊笑走來,問道:“你倆男人,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楊詣穹笑道:“在說非常有趣的笑話,很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聽聽?”曲葉琦道:“什麼笑話?”楊詣穹笑道:“想知道,沒那麼容易,除非先說你跟水詩剛才在聊啥,才能告訴你。”曲葉琦道:“切,我們女生說話,你個男的也來多問,真過分,不像話。”楊詣穹笑道:“你不講,我難道不會問水詩嗎?”向許水詩道:“你們在聊什麼,能告訴我嗎?”

許水詩笑道:“我也不告訴你。”

楊詣穹翻了個白眼,道:“行啊,都不給面子。”二女一齊嬌笑。關居鈺也負背莞爾。

楊詣穹向曲葉琦笑道:“你今晚非常勇敢,立了大功,我們都看見了,好樣的!”朝她豎了個大拇指。曲葉琦心中一暖,也豎個大拇指,道:“你們更勇敢,跟壞人實打實地幹架,永遠的男子漢。”伸手挽住了關居鈺胳膊。許水詩也過來摟著楊詣穹,輕聲笑道:“男子漢老公……”楊詣穹道:“嗯?”許水詩湊耳,柔聲道:“我愛你。”楊詣穹心神一蕩,低聲道:“我也愛你。”

突聽左側段煦龍咳嗽一聲,說道:“楊詣穹……”

楊詣穹回神,朝他道:“嗯,幹什麼?”段煦龍低聲道:“東南方,你右手邊的山峰頂上。”楊詣穹一怔,發現鄧太延、武服愁也在努嘴,示意自己往那邊看去,隱隱感到不妙,只見那山道林峰,頂上有個長袍黑影一晃而逝,去得極快,但看那人身形武功,九成是她,立時收起溫柔笑容,不安之感疾速湧升,臉色漸漸蒼白。

鄧太延、武服愁緩緩走近。武服愁道:“是她,看到了,沒錯。”段煦龍緩緩地道:“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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