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銅陣(1 / 1)
眾人進得寺內,鄧太延心思縝密,準備遣門下弟子,密探嵩山情形,作以防範。丐幫在城裡做化子,打探訊息最為在行,顧世慈說理當讓他安排,當即派出較出色的三代弟子,四名少年化子自告奮勇,受命前去。他們是盛光馳的徒弟,平素頗為精幹。至於今晚在山道峰頂上看到的女子身影,段煦龍等盡皆心裡有數,既然她來了,術宗必定也在左近,只不知他們會不會聯手魔黨,一起侵犯武林。
到得午夜,一陣慘叫聲赫然傳來,將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大大小小廂房,各家門派盡數出來,忙問:“怎麼了?”“是誰在叫?”
般若堂弟子大聲道:“是他們回來了。”眾人聽聞話聲,齊往山門集去,顧世慈見“萬法皆空”殿前,銅鼎旁躺著一個化子,正是自己派出的四人之一。盛光馳上前抄起身子,喊道:“大牛,大牛!什麼情況?”心想:“我記得聲音,適才慘叫是由他所發。”那大牛閉目不醒,渾身盡是刀傷血痕,臉上也中了兩掌,情狀慘烈。顧世慈以內功灌注,不久大牛微微醒轉。
盛光馳道:“孩子,怎麼了?”大牛奄奄一息,道:“幫……幫主……師父……柯兄弟他們三人,全部遇難了,只有我逃了回來……那澹臺無冢發瘋後並沒走火入魔而死,邪劍王田詡之……咳咳……”說到這裡,一口氣提不上來。顧世慈、盛光馳同以內功灌輸。鄧太延也過來用左掌,激引青城內功助力救命。
大牛得三人內力支援,說話不再斷續,緩緩地道:“姓田的傢伙,雖然眼睛瞎了,右耳還是保留了些許聽力,他知道事故,本想一劍擊死澹臺無冢,卻不想陰差陽錯地救了他,剛好刺中罩門穴位,澹臺無冢真氣潰散,神智清醒過來。他對田詡之謝過救命之恩,調集大將,聚集商討。當時弟子和柯兄弟三人在牆外林中蹲伏,聽澹臺無冢怒意昂然,不停說要報仇,也不知是怎麼知道我們所在,說話說到一半,突然向我們發起猛烈襲擊。他出手實在太快,我們不敵被擒……咳咳……”
鄧太延皺眉道:“慢點說,不用急……”
大牛道:“狻猊軍出劍砍我們,受了重傷,柯兄弟三人趁亂髮掌推我,把我擊出圍牆之外,弟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崖墜下,僥倖未死,拼最後氣力,來寺……來寺稟報……魔黨……他們定會今晚夜……夜襲……大家快……”耗力太多,經脈移位,忽地口噴鮮血,倒地不起,一動不動了。
眾人驚怒遲疑無已。王真獅嘆道:“澹臺無冢命不該絕,走火入魔,卻還未死,今晚風波一過,絕對惱羞成怒,即將發起進攻。”盛光馳四徒皆死,痛心流淚,找個地方將大牛葬了。回到原處,大家兀自頓在當地。
良久過後,猛聽得寺門外殺聲大作,眾人大驚,人人碎步探頭檢視。
呂樟心眺望片刻,凜然道:“來了!來了!他們來了!”羅錦密大罵道:“惡賊殺上來也!”
確是如此,澹臺無冢孤注一擲,率領全部武軍,此刻向少林派正式發起攻擊了。但見山腰黑影綽綽,成千上萬,吼聲震天,大批人士衝將上來,聲勢浩大,宛若昔年戰爭軍隊,哪裡有半分習武之人的作風?黑影群眾良莠不齊,世界各家流派門派,多不可數,前頭依稀有隻爬行動物帶領衝鋒,段煦龍眼精,很快發現那不是爬行動物,而是澹臺無冢在四肢著地奔爬。
月華子顫聲道:“諸……諸位,怎麼辦?”握著長劍,手心出汗,原想持劍殺個痛快,卻不想魔黨這般盛威磅礴,不由得收起初時氣焰,起了懼意。月光下但見霸下、狻猊、狴犴、螭吻、負屓、囚牛、蒲牢、睚眥、嘲風九軍突進,蒙面殺手夾雜其中,擺開陣型,忽隱忽現,詭異飄上。
詠安方丈喝道:“阿彌陀佛!他們人多兇悍,先撤退!”當下少林先行,崑崙、峨眉、嵩山隨之,武當、青城、丐幫斷後,有序奔跑。眾人不知詠安要帶他們去哪裡,但想老方丈自有道理,不必多問。
眾派給詠安帶到一室偏殿,般若堂首座詠善會意,躊躇道:“師兄,這……”詠安道:“我知你意,但今日局面,只好權宜。”少林群僧面面相覷,暗歎了口氣。原來這看來不起眼的偏殿,其實是少林派銅人陣考試之地,銅人陣在此殿地下,平日未得首座、方丈許可,誰也不可靠近半步,外人更加不能。詠安破例帶眾來此,意在躲避。澹臺無冢年輕時拜過少林門下,聽過銅人陣之名,卻未進陣考試,位置何在更加不知。這麼一躲,他必然找尋不到。
進殿參拜完如來佛像,詠安開啟佛壇前的功德箱,按嵌樞紐,東北一角轟隆悶響,露出地級入口。眾派也沒異議,一個接一個地躍了下去。武當派是最後進的,梁皓鳴正待躍下,聽聞少林寺中噼裡啪啦,大造反般動靜大作,魔黨已然猛惡攻入,心道:“千年古剎,今夜遭如此恥辱……”推入己派弟子,自己也躍下。
越往低走,越發寬敞,但見一片地下武場赫然出現,容納千人尚還使得。六尊金剛菩薩佇立南北兩側,神威凜凜。羅漢堂六名武僧得詠非傳命,入口放哨,旦有異常,立即回稟。
眾派放心吁了口氣,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寬敞宏大,卻無退路,與死衚衕無異,又聽上方劇響,足見魔黨之兇,對少林寺凌辱之重。眾人咬牙切齒,丐幫長老及化子更破口大罵。
王真獅朗聲道:“眾位,我們身為名門正派,今夜出此下策,乃能屈能伸,權宜之計,不是墮了威風。災難一過,立即出去聯合各家門派,集力剷除這夥邪賊,以正武綱。”群眾高喊稱是,以示決心。鄧太延道:“禁聲!給惡賊發覺,可不太妙。”眾派“哦”了一聲,道:“對。”當下都靜了下來。每派聚成一堆,或商量對策,或複習武功,睏倦了的,便躺下睡覺,安靜非常。
楊詣穹、許水詩、關居鈺、曲葉琦四人不屬任何門戶,自行圍成一圈,或講笑話,或賭猜拳,不畏不懼。武服愁和段煦龍立於偏角,暢聊閒談。旁派武師見這群少年淡定,心道:“究竟小孩無憂無慮,不像我們,稍有不慎,即滅門滅派。”殊不知楊詣穹等雖嬉戲打鬧,互不打擾,心中卻打定主意,勢和眾派同生共死,魔黨倘若發覺此處,當即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在那之前,先玩個開心再說。
如此安詳許久,突聽得劉長老罵道:“臭小子,你還算是丐幫弟子麼?”聲音洪亮,充滿怒意。另一青年化子道:“丐幫弟子又如何?丐幫又不是我生身父母,我自己的性命,自當由我做主,您也別對我這麼大呼小叫。”眾人聽見變故,都向丐幫人群那邊看去。
劉長老怒道:“丐幫弟子,自家生命為輕,國家武林為重,第一天入門教條就說了,你現在這麼幹,不但該把你開革逐出,還為武林所不齒。”那青年化子冷笑道:“武林齒不齒,有什麼相干?難道要我跟你們一塊兒死嗎?”他對長老師長出言不遜,群丐無不大怒,一同站起身來,瞪視著他。
顧世慈陰沉著臉,道:“怎麼回事?”盛光馳指著那青年化子,悻悻地道:“這小子貪生怕死,想出去投降澹臺無冢,不願跟我們做縮頭烏龜。”
那青年化子的師兄斥道:“齊師弟,咱們身在丐幫,生為乞丐人,死為乞丐鬼,在外面討飯,給人瞧不起,問心無愧,但我們從來就對得起武林,不幹沒良心的事。你這……”那化子道:“上面轟隆隆的響,聽不見嗎?少林寺千年基業,即將毀於一旦。武學泰斗淪落到帶人逃跑躲貓貓,還搞個屁,誰能敵過魔黨?躲在地底下,遲早被找到,這兒又沒吃的,等敵人走了,我們也差不多臭了,倒不如識時務者為俊傑……”群丐大怒,喝道:“你說什麼?”眾派也不禁搖頭,想不到會出這些事。
那師兄森然道:“你若腦子裡存這些想法,放在三四十年前,你肯定是個賣國求榮的漢奸。”那化子怒道:“你……他媽才漢奸!”說著便要動手。盛光馳出招攔下,打了他一記耳光。
不光丐幫,崑崙、青城兩派,也站起四五名弟子,意思跟那青年化子大同小異。月華子拔出長劍,喝道:“胡兄,你在崑崙門下習武,已有十年出頭,怎麼到這關頭,卻要幹投降敵人的糗事?後輩弟子怎麼向你看齊?”鄧太延也帶了青城弟子兩記耳光,戟指道:“媽巴羔子,你有種再吱一聲?”那弟子咬牙不言,內心十中有九不服。
緊接著,峨眉派內又有少女動搖,摩陽上人越勸越難,嵩山派亦有男子扔劍,十餘人起身鬧騰,一發不可收拾。
因魔黨實力過於厲害,詠安方丈又帶領別派躲避地下,導致數百人心思動搖,信心大減,少部分人有投降之意,原也情之所常。
詠安暗自慚愧,他只為大家生命考慮,不想竟無意削弱了己方的勇氣和骨氣,唸了一句:“阿彌陀佛……”默默唸經,垂目不動。其他大師也隨他一起唸佛。
便在這時,那六名羅漢堂武僧飛步奔來,大聲道:“不好了,他們發現了這裡,不久將會攻下來。”眾派一驚,出聲叫嚷,站起身來。
梁皓鳴道:“怎麼發現的?”武僧道:“地下陰溼,空氣自磚縫上流,吹向殿內一名黑衣殺手,那殺手發覺,去告訴澹臺無冢。我和七位師兄也過來稟報……”原來魔黨攻入寺中,到處耀武揚威,少林寺宏偉遼闊,卻也沒多久便擠了每殿。上偏殿有一蒙面黑手,性子孤僻,不太合群,縮在東北死角,忽地感覺到地板磚縫有冷氣上流,又依稀聽見下方似有人呼吸之聲,發現端倪,立即去稟報首領。六名羅漢堂武僧事態緊急,飛奔回來。
詠非厲聲道:“怎麼這麼不小心?為何不把入口關好?是誰最後進的地道?”羅漢堂弟子驚恐道:“這……”詠安嘆道:“不是關不關好的問題,是那地磚本來就關不嚴,天意……”
“砰”“砰”聲連響,如雷電劈擊,眾派知是魔黨在用重物或武力攻擊入口,準備攻殺下來。到此地步,一些老成持重之士,不禁也冷汗冒出。王真獅叫道:“淡定,來便來了。”但聽得“啪啦”一聲劇響,入口地磚迸裂,怒吼衝鋒赫然而來,魔黨群軍一窩蜂地湧進,澹臺無冢也在其中,不一會兒,便與眾派會面。澹臺無冢瞧著所有人臉龐,神情木然,猶如殭屍。正邪雙方,僵持不動良久。
先前有投降之意的人,心膽俱裂,紛紛跑向澹臺無冢,大叫:“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不要殺我們。”前輩師長們伸手去抓,沒能攔住。
一名持武士刀的黑衣殺手道:“澹臺君,有人投降。”澹臺無冢道:“投降者也殺,一個不留。”那殺手點點頭,踏前幾步,拔刀虛斬。有三名黑衣劍士,後方襲擊出來,武功迅捷無倫。那些投降的弟子少女,首級遭斬,斃命摔趴倒下。雙腿微微抽搐,性命被殺,兀自想要投降饒命,朝他們奔去。
段煦龍皺眉低聲道:“這是龍象辟邪劍的招式……”
顧世慈喝道:“澹臺無冢,你這臭賊。”
澹臺無冢將手一揮,殺聲大作,群邪持起兵刃,忘我攻擊。眾派駭然,他們連投降者也殺,唯有殊死搏鬥,拼個你死我活了。霎時間每派武功手段,盡皆施展了出來,打得不可開交,生死取決今日,再無顧忌。可九獸軍武功太過厲害,幾乎超出武林任何一派弟子,僅片刻間,便有二十餘人陣亡。王真獅五士“截星劍陣”威力雖強,但敵人太多太精,實已狼狽不堪。月華子率領弟子使出密不外傳的“兩儀劍陣”,也被睚眥軍怪招蠻打,有破敗之象。其中少林派最為倔強,也最為憤怒,佔不少上風,平素日夜苦練的硬氣功及橫練功夫,到此刻才真正顯現出來。詠善和詠非兩位首座大師習得“金剛不壞體神功”,全身如鐵,出拳剛猛,擊倒了十餘名黑衣高手、二十來名嘲風軍,但如此消耗大戰,氣力終會用盡,甚是兇險。
詠安方丈運起“易筋神功”,和澹臺無冢對了一掌,將他震出些許,喊道:“大家別再跟他們動手,隨老衲來。”眾派脫離殺圈,跟隨於後。
澹臺無冢閉目緩氣,心道:“好個‘易筋經’功夫。”調完內息,穿過廝殺群邪,騰空而起,襲向詠安方丈袈裟身影,忽地眼前一花,多了三人,正是段煦龍、楊詣穹和關居鈺。三人湧起內力,一齊發掌出劍,勢如天雷。澹臺無冢見三大少年高手合力攻擊,招架不得,只好側旁閃過。段煦龍三人藉此時機,輕飄飄地向後倒退,沒入人群。
詠安來到武場東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拍擊一塊黑磚,黑磚受力,嵌入內裡,一道石門赫然升起三丈。等所有人過來後,又打擊另一塊黑磚。眾人眼前登現奇景。
只見武場中心,突然跳出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烏黑銅人,紮起馬步,打出羅漢拳起手式,面對澹臺無冢和魔黨群邪。
一名蒲牢軍大漢一怔,持起銅錘,朝那銅人砸去。那銅人明明是死物,卻靈活如活物,感應到來攻之勢,舉起銅臂,“嗙”的一聲脆響,格擋住來錘。那蒲牢軍虎口受震,痠麻難當,又揮舞銅錘擊去。那銅人改用韋陀掌對拆。羅漢拳、韋陀掌均是少林武功的入門功夫,銅人全身堅硬,每拳有數百斤,防禦似銅牆鐵壁,下盤穩當,基本拳法也發揮了無窮威力。另有兩名蒲牢軍持錘掄打,竟也打它不倒。
澹臺無冢凜然道:“是傳說中的少林銅人陣,小心。”
跟著又有三名銅人自南北側,金剛菩薩像之間躥出,起勢出腿,與闖入者混鬥起來。過得片刻,又有六名銅人撲出。狻猊軍自傲劍法,以暴戾邪惡的劍招,源源不斷遞出,如刺在人身,自然早就斃命,可銅人身體堅硬,內力較淺者,劍刃都已刺彎。
如此鬥了半晌,又有十二個銅人突襲出來。聯同先前的,共二十二個銅人在和敵人搏鬥。一個尚且不好對付,何況二十二個?澹臺無冢見手下吃力,只好親自下場,鐵爪揮舞,肉掌翻飛,只打得銅人身上嗙嗙連響。
眾派不禁喝彩。曲葉琦、許水詩也覺有趣,拍手大笑。許水詩笑道:“楊,這些銅人挺不錯……”楊詣穹點了點頭,微笑不語。
又有二十四個銅人出現,現下共四十六個。群邪久戰不勝,吃了許多記銅拳銅腿,好不疼痛,又急又怒,汗流浹背。
段煦龍見再沒出現,知是第五關二十四為止,微笑道:“方丈,按銅人陣的武力,能抵禦他們多久?”詠安合十道:“阿彌陀佛,要練成破銅人陣的武功,非一朝一夕,但依澹臺無冢之智,難說得很……諸位,事不宜遲,隨老衲下山,有通往出少林寺、下少室山的路。”按了機關,東門關閉,這石門亦有六七百斤重,推倒它也不易。眾派不由得大喜:“老方丈不問塵世,原來心計如此聰明。”歡聲大作,欣然隨詠安而行,過石門,下甬道,忽現朝陽光明,山林鳥語花香,原來經過昨夜的驚心動魄,已是清晨,天亮了。
數百人有序出了山洞,望著天空山林,聞著山道草香,心情說不出的暢快。
王真獅道:“寺內必被邪賊糟蹋得不成樣子。”詠安微笑道:“佛祖捨身,鳳凰涅槃,人獸尚靈,區區紅瓦黃牆,更不外如是。”摩陽上人道:“降服群魔後,他日少林寺重起輝煌,一時之辱,不足掛齒。”
當下眾人下山,睡覺補飢,商議完畢,都覺妥當,便即刻動身。武當山離少林派甚近,眾派齊往武當集去,同時傳播資訊,邀請同道前來助陣。不兩日,整座武當山集滿群雄豪客,如此盛況壯舉,若非出了極大事情,千百年也不有一次。
楊詣穹見真武觀聚滿群雄,嘈雜交流之聲,響徹雲霄,拉段煦龍到一旁,問道:“你要不要請恤心宮的女俠們也來?她們武藝高強,或許能幫上大忙。”段煦龍搖頭道:“我受任宮主時日尚短,還不足服眾,何況刻下緊急,她們一時間也難從北方及時趕到。”楊詣穹道:“也罷,留在別塵峰自守更好。”看看周邊,問道:“他倆呢?”指的是關居鈺、曲葉琦。
段煦龍輕聲道:“後殿偏角,那個呢。”楊詣穹道:“哪個?”段煦龍道:“談情說愛,我剛瞧見的。”楊詣穹不語。段煦龍低聲道:“他倆不在這,我倒跟你說。我覺得這兩人,沒多少心思在武林,哪怕世界末日來了,估計也甘之如飴,不關己事。”楊詣穹微微一笑,道:“是的。”段煦龍道:“關居鈺一身上乘神功,真是可惜了,不過還好,要緊時也會插手相助。至於她……”楊詣穹搖搖手,道:“她你就別說了,嵩山上功不可沒,大家都感謝她。”段煦龍點頭道:“那是自然,我也挺佩服她這次的勇敢和機智,真的很棒。”楊詣穹道:“關兄和她,一個散人,一個民女,不屬武林,願幫忙固然好,不願總不能強人所難。我倆親力親為,還有這麼多高手前輩在此,照樣打得黑惡勢力落花流水。”段煦龍笑道:“說得對。”
翌日,顧世慈、詠安、鄧太延、垣隆、李權等前輩大師,正在紫霄宮敘討。忽有丐幫弟子來報,澹臺無冢破去銅人陣,離開少林後,在豫州一省到處殲殺武派,奪得許多物財,收攏不少投降派,加入魔黨軍列,短短兩日,勢力又壯大一層。
顧世慈沉吟道:“那傢伙紅了眼睛,瘋狗般到處咬人,良善不斷慘遭毒手,這怎生是好?”垣隆真人道:“大家在我武當山坐鎮,那賊廝忌憚我等,一時不會往這邊來,但豫州和其他地區的甜頭一嘗完,遲早仍是會來。”鄧太延點頭道:“說的極是,在那之前,得想個法子再擊垮他一次,嵩山一事過去,已不能再跟他玩陰的,下次需正大光明地幹。”李權道:“不錯,勢當決一死戰!”詠安佛學深湛,但武林戰爭之計欠乏,在旁合十唸佛,並不插口。
這時段煦龍和楊詣穹並肩進殿,聽到了鄧太延等適才講話。段煦龍突然道:“有了,我想起一事。我在雷公峽戰鬥,曾聽澹臺邪賊提過一件關於雷劍、火刀的故事……”顧世慈奇道:“雷劍、火刀,那是什麼玩意?”
鄧太延疑惑道:“北歐沃希普部落?”
段煦龍睜大眼睛,道:“咦,鄧先生知道麼?”鄧太延沉思片刻,搖頭道:“不太行,不太成。沃希普部落原始人民,性格無常,哈伯羅酋長更脾氣古怪,鎮族之寶定不肯輕易就送……不過話說回來,如有了雷劍、火刀神兵,倒也確能斬殺惡賊。”楊詣穹喜道:“哪用讓他們送?只消能借來三個月,辦完了事,再歸還給那些朋友們就行啦。”
鄧太延道:“聽說那部落與世隔絕,天寒地凍,到處冰川雪谷、深淵崖洞,不見陽光,極為陰暗,不論春夏秋冬,每日皆零下數十度,非同小可,何況外族部落喜怒無常,兇險至極。現下又是一二月份,非內功深厚之人,去那兒無疑送死。”段煦龍、楊詣穹暗暗自豪:“那裡雖冷,但依我內功,如何不行?”均相顧點了點頭。
鄧太延笑了笑,道:“按你倆武功,是配去的,看你們臉色,自是要去借的了。若真能將刀劍借來,憑這兩件神兵威力,擊殺黨邪和澹臺無冢,便似芭蕉扇滅火焰山,大有指望了。”
楊詣穹笑道:“鄧先生當真聰明,我正是這意思。”段煦龍道:“我也去。”顧世慈道:“如此,你們去吧,這裡交給我這些老骨頭就行。”
垣隆真人道:“沃希普部落老道也聽聞過,是在北歐冰島一帶,離中國極遠,你兩孩子遙跨多國,越往海外,即便能來回,也必花不少時日。”楊詣穹笑道:“道長多慮,御風神鵬是我好朋友,有它相助,什麼地方都能去得。”垣隆“哦”了一聲,哈哈一笑,道:“了不起。”
詠安方丈上前幾步,合十道:“嶽玉皇老師傅有一家奴,名叫張疤塵,此人是老衲之友,恰巧他昔年曾去沃希普部落待過四年,於那裡有些許人脈,詣穹、煦龍,你二人倘能請他一起,更有利些。”段煦龍道:“這樣嗎?”楊詣穹心道:“怪不得那老兒大冬天的,衣衫單薄來悟龍谷找我們,冷若無事,原來如此。”不禁更對那沃希普部族激起一層好奇心,欲去探探究竟,說道:“嶽老先生不知現在何方,找也找不到,實在尋不見張老伯,我倆自行前去。”
段煦龍心存計較:“連澹臺無冢都忌憚這雷劍、火刀,自是邪派人物的剋星,必須捷足先登,惡賊去之前借到手,什麼都好辦。”點頭道:“事不宜遲,我和詣穹這便動身。”與楊詣穹轉身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