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極寒徹骨(1 / 1)
許水詩在紫霄宮殿外等候楊詣穹,見他和段煦龍出來,喜容滿面,問道:“討論得怎樣?”楊詣穹隨口敷衍幾句,說和段煦龍下山一趟,很快回來。許水詩一聽就知是謊,再三詢問,楊詣穹無奈,只好道出沃希普部落之事。許水詩道:“為什麼不叫我跟你去?”段煦龍道:“是非之地古怪重重,十分寒冷,零下數十度的深淵冰川,不是開玩笑的。許小姐,你初習內功,怕會抵受不住,姑且留在武當山,我和詣穹借到刀劍,立即回來。”
許水詩不理他,道:“楊,你不帶我去玩,那我跟著你出來幹嘛?還不如回家上學呢。”楊詣穹見她神情堅定,苦笑道:“那好吧。”望了一眼天空,沉吟道:“不知道神鵬跟來武當山沒有。”避開眾派,帶了許水詩,和段煦龍去往後山,對著曠地上空,嘬指吹哨。
驀地裡天上一聲清鳴,御風神鵬撲了下來,褐羽青眼,神威異常。
段煦龍笑道:“那晚嵩山戰鬥,我看你武功不但沒退步,還強了不少,這兩個月是有什麼奇遇麼?”楊詣穹看了眼許水詩,微微一笑,道:“奇遇是有,但也不過最近,我練了《如來赦焚咒》的武功。”段煦龍凜然道:“哪來的?怎麼練成的?”楊詣穹道:“我去過術宗那邊,估計他們粗心,竟將這不世寶典落在了家,只好卻之不恭了。”說完哈哈一笑。
段煦龍不明所以,奇道:“你去那裡幹嘛?”
楊詣穹嘆道:“一言難盡……我回到那霧鬼崖,慕容思江他們已不在那兒,我本來身中劇毒,要去奪回解藥,不想卻在他們家裡意外取到了這本寶貝,於是用心修習,和武服愁共同參悟,《如來赦焚咒》雖博大精深,倒也讓我窮數日之功摸到些許門徑,解了劇毒,恢復武功,這才趕往少林來。”段煦龍回憶起武服愁之語,有了計較,緩緩地道:“《如來赦焚咒》的故事,我曾略有所聞,易主反覆,我也並不知悉,原來一直在術宗手中。”楊詣穹道:“在霍郎禪手中,他也學會了《如來赦焚咒》,只是這傢伙糊塗暴力,善惡不分,是非不明,不算什麼善茬,下次見面要提防他些。”
段煦龍記起霍郎禪、唐心蘿等,曾在之江與自己同席酒食,友誼深重,怎料刻下竟正邪殊途,嘆道:“啟程吧,先辦正事要緊。你說該不該去找找張疤塵,他有那邊的人脈,沒準事情好解決些。”楊詣穹道:“到哪找啊?嶽玉皇在哪你知道嗎?”段煦龍道:“我不知道。”兩人搖了搖頭。
楊詣穹道:“那便算了。”對神鵬道:“我們要去沃希普部落,三個人能帶得動嗎?”
神鵬在旁等候,早已老大不耐煩,聽他這麼問,當即不予廢話,左翅翹起三人,負在背上,振翅高飛,絕塵而去。許水詩心情甚好,拍手高呼,道:“去啦,嘿嘿。”
三人乘坐神鳥之背,翱翔天空,微有逍遙極意。三人心中都有一個美妙而奇特的幻想:“這樣不停地飛下去,將飛往何處?會遇見神仙嗎?到底終點是沃希普冰川,還是古蹟殿宇?或是仙境天宮?”楊詣穹和段煦龍相顧一笑,飛翔天地之間,暢然逍遙的心境,依稀能融入武學心法之中,更深刻一層,同時情覺長這麼大了,從沒這樣快活快樂過。
途中藍天白雲、鳥雀飛機時常得見,段煦龍俯視地表,神州大地,浩瀚無際,點頭道:“差不多出國了吧。”楊詣穹道:“胡說,離開武當山算,這才多久?”段煦龍道:“青境是過的了,我適才看到下面有個地方,像是西海術堂山。”楊詣穹道:“差不多是柱州。”許水詩道:“柱州嗎……”楊詣穹道:“嗯?你來過嗎?”許水詩搖搖頭,道:“想來,打算以後來。”楊詣穹笑道:“暫且委屈忍忍,等武林的事解決了,我倆一起過來玩。”許水詩嫣然一笑,道:“好。感覺挺冷的了呢。”楊詣穹道:“我抱你。”將她摟入懷中。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神鵬自管自飛行,速度越來越快,身子卻愈發平穩。段煦龍三人臥躺鷹背,各自歇息,只道剛過柱州出國,殊不知實際情況,已然穿過哈薩克、烏克蘭、匈牙利等數個西方國家,再飛三四小時,必過德國、荷蘭、英國等境區。由於神鵬飛得過高,且速度太快,各個國家均未察覺,給它神不知鬼不覺地輕鬆越過,順利無事。
後一日夜晚,三人漸漸感覺到不對勁。段煦龍內功深厚,也不由自主縮摟雙臂,身子打顫,呼氣陣陣,奇道:“到哪了,怎麼這麼冷……”楊詣穹低頭見許水詩渾身發抖,難以支撐,嫩嫩的鼻子凍得通紅,牙關互擊,心下憐惜,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許水詩顫聲道:“楊,好冷啊……早知道武當山出發前,多帶些厚衣服了。”伸掏行李,除了一些水捂子和棉料,更無別的取暖物品。段煦龍嘆道:“事情比較急,沒理那麼多。”楊詣穹無奈,道:“確實挺冷。”他身懷《神鬼大離合》和《如來赦焚咒》兩大奇功,武功已達化境,三人之中,只他覺得微微寒冷而已。
寒風猶如鬼哭狼嚎,神鵬降落,收翅回頭,見這幾孩子快被凍成冰雕,低鳴一聲,目光中有譏嘲之色。段煦龍顫著口齒,笑道:“您不怕冷麼,神鳥前輩?”他們此時所在之地,是個藍海岸邊,天空陰沉沉的不見陽光,光線昏暗,勉強夠視物,遙望遠方,依稀可望到冰山、雪山一角。神鵬伸出爪趾,在半冰半土的地面上,慢慢劃出“到了”二字。
段煦龍凜然道:“難道這海島便是沃希……”神鵬寫字:“不止,深入。”完後振翅高飛,頃刻間不見了蹤跡。
楊詣穹點點頭,道:“走吧。”
許水詩道:“我不行了……”頹然坐倒在地。楊詣穹柔聲道:“怎麼了?”又一陣涼風吹來,許水詩委屈流淚,抱著身子,憐聲道:“太冷了……你……你為什麼不怕冷?”楊詣穹微一凝思,道:“我傳你倆一篇《如來赦焚咒》的心法練習,不然這樣下去,你們堅持不住。”當下緩緩唸誦。段、許依照口訣而行,只覺體內似有暖氣遊蕩,說不出的舒服受用,雖仍十分寒冷,但不至於適才那麼要命了。
楊詣穹道:“冷得不行時,放鬆情緒,多在腦裡想想,自會好很多。”說話之間,已抽出紙巾給許水詩擦擦鼻涕,烘了烘熱量。許水詩微有脾氣,罵道:“什麼鬼地方,凍死人啊。啊嚏!”憋了良久的噴嚏,終於打了出來。
段煦龍肩胛轉動一週,咯吱作響,喜道:“暖和多了,這《如來赦焚咒》果真是天下奇功,謝謝啦。說到內功深厚,我遠不及你和關居鈺,慚愧,認輸!”楊詣穹手一擺,道:“自己人,客氣什麼。”
三人並肩而行,向那不毛之地探尋過去。過了三座白森森的雪山天障,但見貧瘠低處黑暗非常,隱見一座座碉堡,不知是幹什麼用的。加快腳步,縱躍低窪,湊近發現原來是一座座黑皮帳篷,與蒙古包相似,裡頭微有光亮,彷彿住得有人。三人因覺此地怪異,不敢多生事故,造訪冒入。
段煦龍指著西北方向,道:“不如再往那邊瞧瞧。”行了數里,帳篷包越來越多。路過一條寒水冰河,河面結冰,平滑似鏡,藍紫相映,煞是奇幻。
突然之間,四面八方的帳篷包內,鑽出十來名漢子,指著三人,咕嚕咕嚕地叫喝,揮舞木杖,不知在說些什麼。這些漢子個個身穿厚毛大衣,全身裹得跟熊貓一般,顯得肥胖,只露出臉面,體材高大,高鼻深目,不是黃色人種。許水詩擺個苦臉,道:“聽不懂,他們說什麼?”楊詣穹笑道:“考驗你學問的時候到了。”轉身面對那些漢子,以英語道:“我們是中國人,朋友,不要緊張。”其時英語已是世通語言,不確定這些毛皮漢子會不會,也只好試探問問。
許水詩一喜,英語可是她的強項,不僅全班數一數二,與外國人自由交談,亦綽綽有餘,喊道:“對,對,朋友,不緊張。”在場僅段煦龍甚為尷尬,他沒上過大學,高中學歷,英語全年級最差,幾乎一竅不通,只懂得數十餘簡單詞彙,瞠目結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些漢子一怔,停止呼喝,搔了搔頭,面面相覷。一個濃眉大漢道:“中國人?”說的也是英語。楊詣穹笑道:“是的。”那大漢道:“如此的冷,為什麼來這兒?”許水詩正要答話,楊詣穹道:“我來講。”朗聲道:“來冷地方,有事,能告訴我你們酋長何在?”
那大漢道:“哈伯羅出去了,不在部落,中國人,你有什麼話留下吧,我們會轉達給哈伯羅,這裡不好玩,快點離去為妙。”楊詣穹道:“我們來不是玩,是有事相求。”那大漢道:“什麼事情?”楊詣穹道:“一言難盡,請你們酋長來,大家坐下喝口茶,聊一聊。”那大漢搖頭道:“不聊,快走。”楊詣穹道:“不,不走。”那大漢微有怒色,道:“中國人為什麼婆婆媽媽?非要自找麻煩不成?叫你們走是為你們好。”楊詣穹奇道:“為什麼?”那大漢怒道:“什麼為什麼?”
段煦龍無聊無奈,問許水詩道:“許小姐,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怎麼還發火了。”許水詩道:“他在跟那些人說,要見酋長,這些人說酋長不在,還趕我們走,但聽他們像是好意,似有什麼事情,不想連累我們。”段煦龍環顧部落四周,道:“有什麼事情,提防外人的藉口罷了。”
天空陰烈寒風,吹得愈發酷冷,眾人不由自主跟著一顫。楊詣穹正色道:“中國人講究仁德、俠義,幫助別人不求回報,是我們的本分。朋友們,如近日有什麼困難,儘管說出來,我們雖然剛到貴地,仍不顧一切地幫助你們。”那些漢子不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或是聽不懂楊詣穹心急說快的英語,或是不理解他一番心意究竟何在。
楊詣穹道:“請問哈伯羅什麼時候回來?”那大漢以本土語言嘰裡呱啦地喊說不停。楊詣穹一愕,自是不懂,但根據神情和口氣,他已充滿威脅之意,即將對外客強行驅趕。
楊詣穹三人皺起眉頭,一時不知該怎麼對他們說才是。
便在這時,冰河對面有人歡呼雀躍。那些漢子大喜,不再管段煦龍三人,自行向東北方一個老者迎去。那老者紫膛臉,白眉白鬚,一般的白毛大衣,只是和旁人相比,衣帽上多了對木角,手執木杖也華麗些許,顯得權勢極高。三人見這人多半便是酋長到了,不禁大喜。
諸漢子湊在哈伯羅酋長跟前,對著楊詣穹他們指指點點,舉止粗俗,極不友好。哈伯羅一怔,挪動腳步,嘖嘖數聲,打量了三人一番。三人忙對他躬了躬身,微微行禮。
哈伯羅道:“你們三個孩子,是中國人?”說的竟是中國話,流利不見得,發音卻很標準。三人異族遇母語,喜不自勝,連聲稱是。許水詩笑道:“是的,是的,中國,朋友。”
哈伯羅頓了頓木杖,點點頭,道:“嗯,要幹什麼?”
段煦龍恭恭敬敬地道:“是這樣的,酋長大人。我們聽說這兒祭祀圖騰,崇拜神靈,風土人情令人好生嚮往,想過來觀覽,同時……同時有件為難事,需請你們援手。”哈伯羅對中國話不很熟悉,隔了片刻才懂意思,問道:“哦哦,什麼為難事?”三人相顧一眼,自覺不便立即出口。哈伯羅又問一遍:“什麼事?”三人仍不答話,都覺剛見面不是開口借取寶物的時機。哈伯羅道:“我們沃希普部落,痛痛快快,不拖泥帶水,不像中國人那麼含蓄謙虛,有什麼話直說好了,忸怩什麼?”
段煦龍“嗯”的一聲,道:“我們想瞻仰一番貴部落的鎮族神器,雷劍、火刀……”
哈伯羅臉色一變,奇道:“貴國離我們萬里之遙,你們從哪知道此事?特意巴巴過來,就為了看兩件廢鐵?”三人心道:“廢鐵?必是反話。”楊詣穹賠笑道:“酋長說笑了。”
哈伯羅臉色不愉,又道:“爾們定是聽信了別人的胡說八道,回去吧!壓根不存在什麼雷劍火刀,爾們空跑一趟。爾們待在我們地方,如此惡劣環境,仍能堅持下去,身體棒棒,倒也讓人佩服,神靈福廕護佑,速速離去,有福無災!”他學中文時總將“你”和“爾”記混淆,“你們”說成“爾們”。段煦龍和楊詣穹初時一呆,簡單一想,也很快明白了。許水詩嘻嘻一笑。哈伯羅見她不嚴肅發笑,只道藐視自己,瞪了她一眼。
楊詣穹心想:“聽他口氣,其中必有什麼秘密,因我們是外族人,不坦言相告。”笑道:“酋長大人,既是廢鐵,不怎麼珍重,我們大老遠過來,看一眼總行的,請別小氣。”哈伯羅長鬚一翹,森然道:“不祥之物,不祥之物。當年諸神時代,我部落兄弟相殘,仇恨四起,這兩柄禍物有很大關聯。焚爐鍛鍊六十餘年,眼看大功告成,豈能前功盡棄,為了你們外族,提前重見天日,將會導致我們沃希普部落亡族之患。”
這番話說得籠統,什麼“兄弟相殘”、“大功告成”、“亡族之患”乍聽都不大明白,楊詣穹睜大雙眼,連問:“什麼?”
哈伯羅不再多話,正要驅趕,忽聽得天上一陣清鳴,御風神鵬振翅飛過,緩緩落在許水詩跟前。哈伯羅和部落漢子們又驚又喜,高舉木杖,集體拜倒;其他帳篷包裡的居民,聽聞神鵬叫聲,出來檢視,瞧見它身影,亦伏地擺倒。楊詣穹三人嚇了一跳,退後一步,暗道:“那是怎麼回事?”
只聽哈伯羅和居民們拜伏高呼:“弗寧克斯!弗寧克斯!奎拉德,哇哦!”
原來沃希普居民祖祖輩輩,對鬼神、靈獸、圖騰等深信崇拜不已,“弗寧克斯”是“神鳥”之意,自他們上數代祖先始,便有個神秘傳說敘承下來。十六世紀初,對於那時期的他們而言,叫做“諸神之時”,諸神時期的部落,充滿了混亂和仇殺,斧子、長矛等兵器,幾乎攆在每人手中,見人便攻,呼嚎遍地,血灑冰雪。部落王以下的制度等級,共有七大統領,相當於古中國所謂的“諸侯”,他們犯上作亂,合力弒殺君王后,又各率人部,排除異己,與其餘六位統領爭霸奪權,殘暴不仁,縱然兄弟姐妹、父母妻兒,也捲入廝殺戰潭,未能倖免。雷劍、火刀的來歷,也從那時矍然興起。
至此有一傳聞,說是忽有一日,一個來自遠方的神秘女王,降臨到了這片部落,法術無邊,挽救危機,統一各部,七位犯上爭權的統領,或伏法,或失蹤。那女王名叫瑞安蒂斯,全身冰晶雪亮,手持法杖,美如天使,另有隻叫做“奎拉德”的鳥,日日夜夜與其相伴,立在肩頭。她捨身於此,和男子通婚結合,生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和次子均英雄了得,熱忱善良,不再給部落人民劃分等級,遵循父皇母后心意,追求“萬物平等”真理,自廢皇位,和平各部,王候土民的封建制度,漸漸消失不見,賡續今日,相親相愛,僅有酋長作為部落象徵的代表。十六世紀初的舊事,瑞安蒂斯是否真有其女神,法力解難,難以得到證實,但在沃希普人民心中,自然當她真存在過,永遠被視為大天使、大女神,奎拉德也被視作神鳥,她的長子、次子亦給當成了歷史英雄。每年部落酋長都邀請巫師開法祭壇,拜祝圖騰,禱告瑞安蒂斯、奎拉德神話,以保眾生平安。
此刻神鵬落地,哈伯羅和居民們看它叫聲奇異,伴人通靈,都當成了神鳥,恭恭敬敬,伏地而拜,雙手交叉,嘴裡喃喃唸叨不休。
哈伯羅起身道:“你們三個年輕人,是弗寧克斯的朋友,失敬,失敬!哈伯羅失禮,再不敢驅趕,你們能來這裡,是福,非災!快請,快請!”神態很是親熱,拉著楊詣穹、許水詩的手,便往一個大帳篷走去。居民們高呼不停,十分歡迎。段煦龍等見他們前倨後恭,甚至卑微謙下,心中好生不解。
進入大帳,知是酋長的家。哈伯羅笑道:“小姑娘冷得很吧,瞧你一直搓手發抖,來這兒,親愛的。”指著一堆炭火,示意她過去烘熱。許水詩一怔:“誰是你親愛的?”楊詣穹皺眉道:“酋長大人,她是我女朋友,不可亂叫。”哈伯羅笑道:“我明白了,中國人跟咱不一樣。我們這裡喊人親愛的、寶貝,都是友好招呼態度,別無他意。”楊詣穹釋然:“國界不同,民情迥異。”
許水詩微笑道:“謝謝。”坐在炭堆旁,搓手哈氣,登時暖和許多。段煦龍得到哈伯羅同意,將閱狼劍解下,放在一杆鐵架上安置。
哈伯羅迷信神鳥,對他們三個也起了敬意,不再見外,道出了十六世紀初的部落古事。說得多了,中文越發熟悉,關鍵處更滔滔不絕,添油加醋。只聽得楊詣穹三人瞠目咋舌,面面相覷。許水詩挨著楊詣穹胳膊,輕聲道:“真的假的,你認為?”楊詣穹搖頭不信。段煦龍道:“這位法力無邊的瑞安蒂斯女王,統一沃希普,解救眾生,種種事蹟可有過考證?我們不是不信,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哈伯羅道:“寶貝,你們想要的雷劍、火刀,也跟瑞安蒂斯有著很深淵源。”段煦龍肅然道:“請你講講。”哈伯羅道:“大陰雷劍原是尋常長劍,乃由當年七大統領之一的索盧王,抵禦侵略,所打獲的戰利品。索盧王將它帶回沃希普,用它幹出無數功績,倒也不得了。”
段煦龍冷冷地道:“畢竟是個犯上作亂的傢伙。”
哈伯羅道:“那長劍看來尋常,實際上神奇之極,每到電閃雷鳴的天氣,將它放在外面,道道閃電便往它身上劈。我哈伯羅也曾親眼目睹過,那白光白光的雷電,轟隆轟隆,對它猛劈不停,嚇壞好多人,必是天神顯靈……你們中國人不也曾說,天宮裡有‘雷公’這一真神嗎……”說著喃喃禱祝,祈求多福。許水詩低聲道:“楊啊,我猜那劍鑄造材質上,應有吸引雷電的特殊元素,例如銀、鋁,再透過一定正負極引導,從而具備引電能力。”楊詣穹太久沒上學,化學知識有限,牽著許水詩手,點頭而應。
可雷電之力高達數億伏特,電壓極強,自然界中金屬、大樹、雨溼材料等元素導電,無可厚非,一柄小小長劍,沒被劈焦劈斷也罷了,吸引天電巨雷而無事,不免又復傳神,難以置信。段煦龍等深呼吸一口,心想:“世事白雲蒼狗,變化不定,寧可信其有,不妨先當真的好了。”當即都沉吟不語。
段煦龍道:“後來如何?”哈伯羅道:“長劍受過雷電轟擊,無損且較往昔更鋒利,索盧王用它南征北戰,打敗了很多人。後來和嬰尼王激戰,敗北失手,被嬰尼王擊中手腕,打落跌進了深淵……”楊詣穹三人“啊”了一聲。哈伯羅道:“待得瑞安蒂斯來到沃希普,配男生子,二十二年後,她的長子蓋納爾不懼艱辛,終在萬丈冰窟之下,取得大陰雷劍,交回瑞安蒂斯和新部落王。新部落王對七統領叛亂之恨依舊未已,雷劍給索盧王這反賊使用過,是為不祥之物,不兩日,又將它重新丟去了瑪曼斯谷的冰窟深淵之底……這一丟,便是數百多年,直延至今。”
楊詣穹和段煦龍聽聞雷劍還是被扔進萬丈深淵,好生失望。許水詩道:“那代部落王也真是的,不喜歡歸不喜歡,找個箱匣封起來便是,何必扔了,多麼可惜。”
段煦龍道:“這幾百年來,你們都沒有去過那瑪什麼谷找找雷劍嗎?”哈伯羅搖了搖頭,緩緩地道:“瑪曼斯谷非常兇險,不是人去的地方,何況又是瑞安蒂斯和蓋納爾等英雄們的歸位之谷,不能過去衝撞褻瀆。”楊詣穹見他雙掌祈禱,低聲喃喃不休,心道:“又來了。”笑問:“歸位是什麼意……”許水詩拍了拍他,低聲道:“就是死亡。”楊詣穹收起笑容,“哦”的一聲。
聊了這麼多,三人從哈伯羅口中,得知雷劍在數百年前,被沃希普王扔下一名為瑪曼斯谷的冰窟深淵之底,想取怕是難了,不過好歹算知道了一定下落。接下來便是詢問大陽火刀的時刻。
楊詣穹正想開口,哈伯羅先道:“至於大陽火刀,本是一柄黑黝黝、沉甸甸的單刀,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六十多年前被上代酋長,便是我父親,自海外帶回,在部落之北祭壇,瑪曼斯谷之南的焚爐鍛鍊……煉了六十餘年,尚未功滿。如提前將刀鉗出焚爐,靈氣不足,火候不滿,發揮不出該有的威力,六十餘年的功夫全白花了。”
段煦龍道:“煉刀麼……那麼還需多久?”哈伯羅祈福道:“這要開祭壇,問過神明才知……阿莫拉卡,吐露皮傑,漢漢查……”嘰裡咕嚕,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