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叛王遺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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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川穀火村溫度炎熱,許水詩額頭微有汗珠滴落,伸袖擦了擦。卻在此刻,但聽前方喝罵倏起,有人挺鐵矛刺來,直指許水詩方向。許水詩無暇細思,側身躲過,驚問:“你是誰?”楊詣穹擋在她身前,哼了一聲。段煦龍也沒想到此處有人忽出偷襲,大是詫異。

那持矛漢子蠻力甚大,這一矛刺,微風帶動。他一出現,四面八方又有不少白人漢子奔將出來,個個相貌兇惡,狠狠盯著三人。有的持矛,有的持刀,有的持斧,彎腰駝背地盤踞著,恨不得把生人煮吃了。

一個持刀的喝道:“武舉大海,查查木裡德?爾曼爾斯,米大海,嗚發嘻嘻普?”說的一句也聽不懂。楊詣穹以英語詢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在瑪曼斯谷潛居,這裡火可是你們放的?見到外人,不友好招呼,反二話不說挺矛便刺?那些漢子聽不懂,眼色更加兇惡,哇哇怪叫:“哭德拔,哭德波!”執持武器,一齊撲殺。楊、段出拳出劍,和他們鬥將起來。許水詩欲在旁觀戰,卻有人也朝她衝來,盡是砍頭、斬肢等毒辣招法,她少有臨敵經驗,慌了手腳。楊詣穹叫道:“不要緊張,想起我教你的功夫,和他們玩玩吧。”

混鬥七八合,段煦龍和楊詣穹已知憑己武功,收拾這群生番綽綽有餘,但這些生番古里古怪,同夥眾多,擺脫糾纏倒也不易。猛聽得有人長聲慘呼。原來許水詩運轉“神鬼大離合”,輕功閃躲,一個漢子本用刀刺她,被她輕巧避過,插死後方那同伴。那漢子毫不在乎,如沒事人一般,繼續攻擊許水詩。許水詩故技重施,關鍵時刻,身法一閃,那人被另外一持矛的戳死。

楊詣穹被這夥不分青紅皂白,衝出傷人的怪漢惹得怒了,使出自創武功“伏魔雲掌”,劍氣“嗤”的一聲,拐個弧彎,切斷了兩柄斧子刃部,刃頭往下掉落,斬斷了兩人腳背。那兩人嗬嗬大叫,甚是刺耳。段煦龍倒仁明得很,在弄清真相前,不害性命,多結仇怨,將閱狼劍連鞘抓在手心,只格擋卸勁,並不拔劍傷人。有些搞後背偷襲的,不偏不倚,正中他揹負火刀側面,傷不得分毫。

楊詣穹忽有計較,叫道:“讓他們擒去,看能將我們怎樣,帶我們去哪?”段煦龍、許水詩聽見,就嘗試一下,停止動手。沒想到眾漢執意殺了三人,非想擒拿他們,見他們放棄抵抗,更加兇惡,只好繼續格擋、閃躲。許水詩避過一刺,嗔道:“差點給你害死。”飛身縱躍。

楊詣穹罵道:“這幫蠻鳥……”運轉神功,內功氣牆轉變一團長龍,向四方震去。眾漢如何經受得起,或口吐鮮血,或兵刃斷裂,紛紛摔倒在地。段煦龍叫道:“別傷他們性命。”楊詣穹淡淡笑道:“只用上四成力而已。”眾漢不肯服輸,齜牙咧嘴,叫嚷不停。楊詣穹嘿嘿笑罵。

許水詩忽地昏昏欲睡,輕叫:“楊,我頭暈!想睡覺。”楊詣穹摟住了她,柔聲道:“回去再睡。”“咦”的一聲,問道:“段兄,你又怎麼?”段煦龍強笑道:“沒事,可能有些累了……”楊詣穹正自奇怪,忽覺自己也有些不對勁,鼻酸流淚,睡意漸增,忙氣沉丹田,捋順真氣,與毒相抗。段煦龍應變之能不遜於楊詣穹,比他更早察覺,此刻必中毒無疑,亦氣流丹田鎮壓體內。他二人功力深厚,運轉周天一番,便不再礙事。斜眼卻見許水詩已倒在地下,醒轉不得。

楊詣穹低聲道:“咱倆也裝裝。”段煦龍心想:“扮弱一回,看看這幫人究竟什麼來路企圖。”微微點頭。二人大叫一聲,雙雙摔倒在地。眾漢大喜,忍痛站起,盡數綁了,向一方向拖去。

原來這火村外圍火焰詭異,散發出的黑霧,除嗆咳外,另有催眠怪效。楊、段內功精厚,許水詩雖有內力,卻不懂化解法門,聞毒一多,中招暈去。

三人被四個持矛大漢綁縛抱起,扔進了一窟石洞之內,閱狼劍和火刀被拾起扣走。段煦龍心下暗諷。幾大漢瞧了瞧許水詩,上前捏了捏她臉蛋,說了幾句,哈哈大笑。楊詣穹大怒:“如敢動她,立馬讓你們幾個找閻王爺談談心。”還好這幾個矛漢只捏捏許水詩,便離開了石洞。過得片刻,十六個獸衣漢子執火把促步而進,八人一排,站崗照明。洞內登時亮堂,但見這是個天然壁洞,潮溼寒冷,生番們久住適應,楊詣穹和段煦龍卻大不自在。

不一會兒,一個貂衣老者緩緩走進石洞,坐在白毛椅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目光如鷹,聲如洪鐘,說了些話。洞中一個黑袍女子回答了他幾句。貂衣老者又說了三句。洞內多人一起起鬨叫喊,有人從外押了兩個男子入洞。那兩男子亦是生番模樣,肌肉精壯,眼神惡毒,瞪著前方,恨不得活剮了那貂衣老者。貂衣老者昂然說話,那兩男子語氣傲狠,似在跟他互懟。雙方說到酣處,貂衣老者忽然大怒,一聲令下,兩男子當場被割去了首級,血濺石洞。屍首被拖了出去。

楊詣穹、段煦龍裝暈,乍觀此情形,吃驚不小,又見眾漢個個滿不在乎的樣子,更覺駭異。

回答貂衣老者的那黑袍女子,突然移步向許水詩走來,眼神寒森,伸手入懷。楊詣穹只道她要掏出什麼怪東西加害,已有出手之意。那女人卻只掏出瓷瓶,擰開蓋子,給許水詩聞了聞。

許水詩“啊嚏”一聲醒來,叫道:“好臭!討厭,快拿開。”但一聞臭氣,毒竟解了不少,不再暈倦。她見到石洞情形,雙眼睜得大大的,楊和段煦龍倒在側旁,頗為近咫,又寬心幾分。

那黑袍女子四十餘歲年紀,已步中年,冷冷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說的是中國話。許水詩意識到是被生番捉進山洞,罵道:“你又是什麼人?你跟這群妖怪一夥的麼?”那女子罵道:“黃人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妖怪?我是這裡的翻譯官。你看我是白人,中國話講得這麼好,嘿嘿,豈不佩服?”她猜測這三個年輕人是華人,故先用中文試問,倘若懵懂不應,再逐一以韓語、日語等相詢。說精通多國語言,她確有此才。

許水詩不答她腔,斜目望著紅黃明爍的火把,地下依稀有兩血灘,矍然道:“你們想怎樣?把我們仨烤了吃嗎?”

那女人冷眉一豎,道:“別問來問去的,回答我的問題。黃人應在東方,怎會萬里迢迢地來到北歐,沃希普這裡?又膽敢進入瑪曼斯禁地,活得不耐煩了嗎?”許水詩冷笑道:“不能來麼?我和朋友愛來便來,你管得著?”那女人呵呵一笑,輕輕一扭她的鼻子,厲聲道:“低鼻子,卻也水嫩水嫩的,真是漂亮。老實交代,定是哈伯羅那老頭派你們來,剿滅瑪曼斯人,奪走物事,對不對?”

許水詩暗想:“得想個法子,給楊和段煦龍也聞聞臭氣,這兩男的醒過來,事就好辦了。”咳嗽一聲,笑道:“阿姨,你真聰明,一猜即中。”那女人哼了一聲,道:“果然是哈伯羅喊你們來的。”許水詩道:“但他沒叫我們來欺負瑪曼斯人,剿滅更不是,而是做好朋友。”那女人回頭朝貂衣老者翻譯了一番。

那老者臉色鐵青,冷冷地說了幾句。

那女人哼道:“小姑娘,你撒謊。”許水詩臉微微一紅,道:“怎麼啊?”那女人道:“沃希普人既知瑪曼斯谷內藏有火族氏,絕不是來交朋友,這事情瞞不過大王。”許水詩打量一番貂衣老者,鬍子拉碴,看不出多大年紀,但定有五十歲上,心想:“這人是誰?看樣子像是首領,以他馬首是瞻。相當於哈伯羅酋長地位差不多。”

突覺自己手掌被捏了捏,心中一喜:“他倆內功深厚,自行解毒,醒得快。”捏手掌是她和楊詣穹親熱習慣,此刻便是互聯暗號。楊詣穹伸出食指,在她手心緩緩寫道:“多問,套風。”許水詩輕輕撫摸他手指,示意明白。

那女人道:“從實招來,你們究竟是誰?想幹什麼?”許水詩遲疑不答。貂衣老者臉有怒色,大手一揮,兩名持刀漢子對準了楊詣穹、段煦龍。其意明顯,只要許水詩敢再不老實,便將兩男的亂刀分屍。

許水詩淡淡一笑,道:“好,姑娘告訴你,我們來瑪曼斯谷,是受了哈伯羅酋長之請,探訪探訪,是否留有什麼遺蹟,畢竟幾百年前……”那女人臉色一變,翻譯過去。貂衣老者囉嗦了一陣。那女人獰笑道:“哼!既抓了你們來,是不會放你們回去的,在這兒餓得很,難得有細皮嫩肉的人兒進來送飽。知曉秘密,更非殺不可。”許水詩道:“什麼秘密?”那女人道:“明知故問!你說什麼秘密?”

楊詣穹、段煦龍心下雪亮:“這些藏居瑪曼斯谷,未開化的蠻人,言語間對沃希普充滿敵意,一聽‘幾百年前’這幾字,態度大變。多半跟曾經歷史事件有關。”只是哈伯羅忌諱,火刀爐前避口不提,是以三人不著頭緒,未明前後究竟。唯在部落聽說了瑞安蒂斯平定七王叛亂的神奇傳說,可傳說終是傳說,哪裡可以當真?三人胡亂猜測,摸不準這些人到底是何來路,只知是沃希普的敵人。

段煦龍聽那女人口氣,這裡的人已動殺機,打定主意:“我兵刃被他們收去,待情況不對,立即奪回,先制住那不住吹鬍子瞪眼的貂衣老頭,相機行事。一句話便能命令手下砍人腦袋,身份地位絕對不簡單。”內功遍佈全身,百穴歸一,蓄勢待發。貂衣老者從椅上站起,抹去大布,將大陽火刀呈在眾人面前,出言喝問。那女人問道:“這把刀,應該是沃希普的大陽火刀,怎麼得來?哈伯羅借給你們的吧,想他也不會隨便贈送外人。”許水詩笑道:“是啦,他借了刀,為的就是讓我們仨進谷看看,檢查有沒有什麼殘餘壞人,漏網之魚,發現後一律……你們怕不怕?”

那黑袍女人作為二方翻譯,口齒伶俐快捷,貂衣老者說話,也給她立即翻譯了來:“可笑,可笑,沃希普有寶刀,難道我們沒有寶劍?眼下寶刀亦入我手,且看是誰殺掉誰?”

楊詣穹、段煦龍心頭一震:“什麼,寶劍?莫非?”

許水詩道:“吹牛,有本事將什麼寶劍亮出來,姑娘我便不信,你們能有什麼兵刃,比大陽火刀還厲害。”貂衣老者得譯,說道:“寶刀是在我手,不過你三個娃娃轉眼要被下鍋,瞧到又能怎樣?便憑你們,看一眼寶刀寶劍,也是侮辱,該挖了眼,不瞞你們說。”指著地下血跡,“沃希普人奸詐無比,派了兩人來瑪曼斯谷,做臥底內奸,意圖不利。大王賢明,揪出來殺了,待會下鍋煮了吃。你們也死期不遠,說不定黃皮膚更好吃些。”楊詣穹、段煦龍聽了翻譯,大為不快,心想:“原來剛才被殺的是沃希普部落的人!”許水詩咬牙道:“什麼玩意?”

過得一會,兩個負刀漢子各捧大碗肉湯進來,哈哈大笑,準備與眾分食。經過那女人傳譯,確認無疑,正是適才剛剛被殺的兩人。楊詣穹、段煦龍剛才還見那兩漢子生龍活虎,此刻轉眼給做成了肉湯,不禁怒火中燒,睜開了眼,咬牙切齒地瞪視他們,只覺天下暴行無過於此。

瑪曼斯谷暗藏神秘部落,大陰雷劍也在他們手中,哈伯羅酋長早已知曉,這片野族部落的真實身份,乃諸神之時,七大統領之一,戈聖王的後代。繁衍生息數百年,保留了祖先殘忍好殺、冥頑不化的血性,武力不衰,見血則歡;而沃希普部落相反,較為文弱,祖輩傳承,善良純真,和睦融洽,相親相愛。哈伯羅拜託兩名勇士進谷探查動靜,非是做臥底內奸,今後剿滅他們,而是為了保護家園,一旦有特殊行動,便取出大陽火刀,負隅頑抗。

他騙段煦龍、楊詣穹、許水詩說雷劍掉入深淵,是因他們年輕外人,不想也淌入渾水,捲進我族紛爭。大陽火刀借出,沒了鎮族利器,萬一戈聖王火族從瑪曼斯谷裡殺將過來,整個沃希普不免滅亡殆盡。但他素來善良大方,知楊詣穹他們借刀,是為了回國斬殺壞人,同時崇拜神明,深信他們是神鳥朋友,更願相借。

哈伯羅脾氣古怪,但為人單純,和戈聖王火族簽訂和平協議,事隔已六十年左右,以為他們不會違諾,殊不知他們最近兩年,正野心勃勃,蓄謀已久,準備出谷把沃希普一鍋端。今日貂衣首領當眾殘殺那兩男子,做成人肉熱湯,是向己族展示侵略戰鬥的決心,提升士氣。

貂衣老者煞是得意,喝說了幾句。四名大漢放下鐵矛,過來要把楊詣穹他們也抬走。

突然之間,段煦龍崩開束縛,身法如電,搶起閱狼劍,拔劍一削,四大漢盡皆倒下。楊詣穹也崩開繩索,一記手刀,將許水詩解綁,說道:“咱們動手,殺人吃人的惡魔,留在世上有什麼好處?”許水詩“嗯”了一聲。三人武功聯手,招式迅捷,瞬息間打死了七人。拳風劍氣神威凜凜,如天神臨凡。許水詩領悟到楊詣穹所授武義,不僅法度嚴謹,出招威力也更加大了。

貂衣老者大驚,嚷聲叫喚,無數漢子持起兵器,奔進洞便殺。段煦龍本不欲傷害他們,透過翻譯、行為,弄清了真相,知這群人與禽獸無異,不再心軟,劍尖刺處,中者立斃。火族漢子蠻力、武藝強大,面對段煦龍和楊詣穹兩名武功高手,卻討不得絲毫便宜,唯有捱打受擊的份。

貂衣老者不知從何處拔出一口又長又闊的巨劍,朝楊詣穹當頭劈來。許水詩反手一掌,拍他胸口。貂衣王體格壯,膂力強,受了這掌,雖甚疼痛,但硬氣得很,粗吼道:“幹達,深哈!”橫劍攔腰斬去。許水詩道:“吃人的惡族,人神共憤,什麼乾爹生孩?早些束手就擒!”曼姿如燕,翻個筋斗,躲過劍擊。那邊段煦龍劍圈一轉,又斬殺了四個斧漢。

貂衣王喝道:“突魯,歐巴臥!”挺劍刺擊楊詣穹胸口。楊詣穹馬步一沉,掌力聚成氣雲,截住來劍,提起足尖,踢他手腕,欲奪下巨劍。貂衣王輕輕一扭,同時舉起大手,打他耳光。楊詣穹不閃不避,任由他打。貂衣王一擊他臉,便覺如觸電一般,“嗷嗚”一叫,巨劍“嗙當”一聲,掉落在地,縮著左手,目光驚異,似在看一怪物。楊詣穹冷冷笑道:“枉你北極熊般的身板,竟這麼弱不禁風嗎?”

貂衣王反手一抓,從手下手中搶過一柄長矛,上三矛,下三矛,左三矛,右三矛,連連刺戳。楊詣穹一記左內拍,鐵矛登時斷成兩截。貂衣王又取過兩杆鐵棒,雙手各抓一枝,哇哇大叫,奮力揮舞,仍不到三招便給楊詣穹震斷,抓出洞外。貂衣王臉有懼色,挪動幾步,又抓來一物,擋在身前。楊詣穹一怔,見他慌亂間抓的是個女人,乃是那黑袍翻譯,使出“神鬼大離合”法,輕輕奪過,五指輪點,如彈琵琶,封住那女人周身六穴,託她肩頭一扔。那女人撞在洞壁,軟軟癱倒,動彈不得。

貂衣王大叫一聲,搶起地下火刀,轉身便逃。楊詣穹待要追趕,卻讓許多漢子攔住。段煦龍劍如密雨,將那些漢子刺成了馬蜂窩,接著橫一劍,豎一劍,十字軌跡畫出,盡皆了賬。

又有三個大鬍子各端滾燙湯水進洞,朝段、楊潑去。楊詣穹連踢三腳,湯盤倒潑,燙得三人殺豬似慘叫,跟著被段煦龍補劍砍死。

楊詣穹叫道:“兀那大王,你往哪兒逃?”發步追逐。段煦龍劈倒洞中餘人,心想火刀被那傢伙搶走,非追不可,隨之奔出。許水詩回頭暼了眼那黑袍翻譯,喝道:“走!”右手成爪,提起她後頸,也出了石洞。她自練成武藝後,畢竟力氣大了不少。

但見洞外大批漢子圍成人牆,吶喊衝來,聲勢駭人,可在楊詣穹、段煦龍面前,如豆腐遇菜刀,哪裡能敵?他倆凝聚內功,發掌出劍,這堵人牆頓時擊坍,斷肢斷骨,血灑冰雪,無一倖存。段煦龍忽地看到一口大鍋燉在雪壁旁,自是用來煮吃那兩男子的,怒不可遏,與楊詣穹合力踹倒,咕嚕嚕地滾下崖坡。許水詩問那翻譯笑道:“如何啊?”那女人瞧見楊、段踢鍋的神威,嚇得不敢回答,渾身發抖,先前洞中冰冷歧視的目光,蕩然無存,眉心向上,成了祈求討饒的眼色。許水詩笑道:“留你性命,活捉那貂衣老頭後,便於交流。”

楊詣穹對段煦龍道:“說得對,活捉那王,回去獻給酋長,當是送給沃希普的一份大禮。”段煦龍點頭道:“就這麼幹。”當下繼續追出,所向披靡。一行人一路打殺,終將整個殘暴種族消滅乾淨。貂衣王卻不見蹤影,始終找尋不到。

這時來到一座冰崖前。忽聽得閃電天雷般一記聲勢,自冰崖後閃擊出來。段煦龍駭然道:“啊,小心!”楊詣穹摟起許水詩,許水詩抓著黑袍女人,四人在半空中齊翻筋斗,才躲過那雷霆一擊。段煦龍豎劍杵地,心中怦怦而跳,這一避若稍微遲點,必定攔腰切斷,當真電光石火一剎那間。幸他和楊詣穹應變奇速,才太平無事。

段煦龍怒道:“什麼人暗中偷襲?滾出來!”劍柄握緊,聞觀八方。

峭壁後轉出一人,嘿嘿冷笑,正是那貂衣老者,揹負火刀不用,右手持著一柄六分藍、四分黑的紋理古劍,現身出來。崖後一陣寒風隨著他的出現,吹向各人臉龐。

那黑袍女人顫聲道:“他……他手裡拿的就是……”還沒說完是什麼,貂衣王猛地舉起古劍,向段煦龍劈去,勢夾勁風。段煦龍掄劍一鎖,將他手腕與劍柄黏在一起。貂衣王一驚,劍刃倒轉,畫個圓弧,刺向段煦龍肋骨。段煦龍側腰躲過,不料那古劍古怪得很,明明沒刺中,自己肋間衣衫卻無故碎裂,皮肉亦有些疼痛,顯然也被帶傷。

楊詣穹瞧出不對,上前夾攻。貂衣王石洞內已領教過他的驚人武功,忙大叫斬出,楊詣穹雙掌拍合,夾住古劍刃面,卻覺一股無形之力狠狠壓迫,震得全身痠麻,咬了咬牙,不得已放開手掌,呼吸窒滯。貂衣王哈哈尖笑,目光如虎,神情猙獰,轉向段煦龍喉嚨切去。

段煦龍運使劍力,後發先至,截擊他腕部要穴,心想只需刺中手腕,劇痛之下,他非撒手撤劍不可。貂衣王忽地變招,改切為掛,直指段煦龍胸膛。段煦龍橫劍格擋,卻聽得“啪啦”一聲脆響,這柄娥峰聖母所贈,馳騁武林的閱狼神劍,赫然斷成了六截,損毀掉落在地。

段煦龍又驚又怒,揉身欺去,出指拂向貂衣王持劍右手。這招近身纏打非常危險,但閱狼劍損毀,他念及逝去的娥峰聖母,心中悲慟,神智微微糊塗,不顧古劍之利,擒拿蠻攻。楊詣穹不禁一驚,叫道:“喂,你小心啊。”幸好段煦龍快如閃電,貂衣王右手瞬間被他拿住。許水詩道:“多半是雷劍,快搶過來。”

段煦龍聲如轟雷,喝道:“撒手!”手上加勁,欲奪下古劍。

貂衣王知道若古劍遭奪,自己斷難倖免,不論段煦龍喝得多震耳,都使出吃奶力氣,與他扭腕大力相抗。一個奪劍,一個護劍。貂衣王得了一絲縫隙,猛地怒吼劃出,廝纏扭打哪有什麼準頭?古劍劍氣“嗖”的一聲,斜斜劈向東側,也是運氣不好,黑袍翻譯正好縮在東首,被劈成兩半而亡。古劍太過鋒利厲害,圍成一道光網,稍一近身,便有兇險,楊詣穹心下惴惴,終究不能怯懦,定了定神,亦揉身襲去。許水詩見他上,也跟著上了。

人在生死臨危之際,潛能爆發,平素手無縛雞之力,往往能勁逾千斤,貂衣王一生以武力在雪谷中做強盜,驍勇善戰,稱王稱霸,更是膂力過人。他漲紅了臉,拼死轉劍,怪叫連連,段煦龍、楊詣穹聯手,一時難以奪下,反數次差點被劍刮中。許水詩蜷縮身子,使出楊詣穹教過的地堂功夫,翻滾騰挪,抓起地下閱狼斷劍,插向貂衣王小腹。

貂衣王忙腰力轉動,古劍劃了個弧,朝許水詩當頭劈下。許水詩失聲尖呼,縮身後退。楊詣穹大驚,危急中不假思索,畢生功力集聚右掌,手刀“嗤”的一記劈下,貂衣王連手帶腕被切斷,十分快捷乾脆。許水詩大喜,拽開斷手,將大陰雷劍抱在懷中,身法縱躍,躲得遠遠的。前後驚心動魄,生死一線,她倚著山壁,雙腿發軟。

貂衣王捂著斷腕,長聲慘呼,哀嚎聲響遍整個雪谷冰川,迴音陣陣傳來,甚是悽惻,充滿了痛苦和憤怒。楊詣穹掌風裹動,將火刀半空奪回,與段煦龍同使側踢,“嘭嘭”兩下悶響,似木棍擊打敗革,貂衣王在自己長嚎聲中,遠遠飛出,跌落深崖之下,沒入深淵黑暗,終於,不再聞聲。

折騰這半天,段煦龍、楊詣穹、許水詩呼呼喘息,三人靜下心來,緩解真氣,歡喜塞意,相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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