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微笑山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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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希普部落得知三個年輕人取得大陰雷劍歸來,還消滅了戈聖王火族,今後永遠和平無事,再不必提心吊膽,自是歡聲如雷。哈伯羅召集所有居民,齊向楊、段、許跪倒拜伏,叩謝大恩大德。王女莫莉尼婭也穿著白裙出帳,盈盈禮福。三人跪倒還禮。戈聖王火族是沃希普多年夢魘,這一消亡,從此可以放心,安枕無憂地生活,情不自禁,對三人大聲歌頌,良久不歇。

哈伯羅佩服又歡喜,笑道:“恩人,英雄。哈伯羅慚愧,隱瞞了一些事情,卻不想你們這般勇猛,親力親為,幹出這件造福大事,請受我一拜。”躬身下拜,接著緩緩道出了火族的身份來歷,與沃希普部落的恩怨。楊詣穹笑道:“客氣了。”哈伯羅笑道:“三位中意刀劍,理當奉送。”楊詣穹笑了笑,搖頭道:“最多三月還回,部落之物,將來好作個歷史紀念。”段煦龍微笑道:“是啊,酋長,善物應歸善人之手。今後我們或是其他中國人再來作客,請招待一二,交個朋友,別攆走便是。”

哈伯羅回憶一切,悵然感慨,哈哈大笑,說道:“貴國如此仗義,有如此英雄人才,能和貴國邦交,榮幸之喜。”目光中盡是感激之情。段煦龍、楊詣穹心下溫暖,熱淚盈眶。

那位羅蘭婆婆忽然低下頭去,掩面大哭起來。眾人皆疑惑,看向了她。莫莉尼婭溫言詢問,羅蘭抬起頭來,說出真相。莫莉尼婭聽著,本來神情柔和,接著變為驚恐,繼而傷心,最終也跟著羅蘭大哭淋漓。二人抱在了一起,泣不成聲。

原來莫莉尼婭並非什麼王女,什麼瑞安蒂斯的後代,統統是假的,羅蘭婆婆其實就是她的生身母親,她生父便是瑪曼斯谷的貂衣王。十五年前,羅蘭生過一場大病,雖各家相愛,但雪川部落,條件簡陋,沒什麼醫生,通常大病者只有等死,男丁為了預防疾病,才注重飲食鍛鍊,個個長得壯實。羅蘭無父無子,步入中年,孤獨一人,沒人照顧,身軀亦甚嬌弱,眼見再也難好,聽說瑪曼斯谷內有奇珍異草,吃了百病不侵,她獨自冒險,嘗試找尋,不料撞見了戈聖王火族,被抓去獻了大王。那王見她與自己年紀相若,初時斯文有禮,給她醫好疾病,到得後來,暴打欺凌,無所不用其極,倒沒害她性命,後將她胡亂放逐。那段痛苦時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淚水。

一日哈伯羅酋長帶領巫師,谷南爐前祭刀,隱隱聽見谷內有婦女求救聲傳來,進谷將羅蘭救出。追逐羅蘭的漢子認得哈伯羅,知再往南便是沃希普,不敢進犯,打道回府。

羅蘭回到家,遍體鱗傷,好不容易休養,傷口漸漸愈和,不久發現有了身孕,在一雷雨之夜,生下孩子,便是莫莉尼婭。她心中有數,不敢對長大後的孩子說明真實身世,受部落人民排擠糟踏,利用傳說,逗信她是瑞安蒂斯女神的後代王女。後來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就傳開了。眾民見莫莉尼婭憑空出現,十餘歲貌如天仙,查知她出生於雷電之夜的山崖上,又因精通數國語言(實際上是哈伯羅作為老師暗中教授的,她天資聰穎,學得極好),眾民聽不懂,以為是“神語”,便逐漸相信,她果然是瑞安蒂斯天降神女?對她敬畏,可想而知。甚至看得她比酋長還偉大。

此時羅蘭和莫莉尼婭母女倆相擁而泣,火族消滅,父親貂衣王已死,一家三口終身不能團聚。哈伯羅嘆了口氣,對許水詩三人說了實情。三人悵然心想:“傳說不存世間,永在人們心裡。是不是王女無所謂,重要是母女能夠相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楊詣穹和許水詩側眼旁觀,莫莉尼婭心願得償,感受到了生平從所未有過的慈母之愛,感動喜慰。段煦龍轉而想起自己身世,鼻酸流淚,強自忍耐。

楊詣穹恭敬端起雷劍,拴在腰間。段煦龍執起火刀,負在背上。許水詩佇立微笑,三人齊道:“哈伯羅酋長,告辭了。”哈伯羅藹然點頭。

楊詣穹嘬口吹哨,天上一陣清鳴,御風神鵬颯然飛來,降落在地。哈伯羅和眾民見弗寧克斯來了,自是誠懇拜伏,喃喃禱祝。段煦龍三人踏上鷹背,啟程回國。

……

且說中國武林,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三個年輕人離去,先前兩日倒也相安無事,第三日上,澹臺無冢得隴望蜀,篩選隊伍首領,分批統率,自豫州始,東南西北分頭進攻,兇殘狠辣。不一日,又有二十多家遇害。聚會群雄自然離開武當山,急忙前往國內各地支援,魔黨分向侵略,滅亡武林的下一目標,便是老百姓,再然後更不堪設想,是以十萬火急,加緊腳步,即刻趕往該去的地方。

進攻豫州東方,齊魯、皖境、姑蘇三省的是睚眥、囚牛和嘲風軍。齊魯三省面對侵略,奮起抵抗,嶽玉皇本欲和唐心蘿山寨逸居一生,身不由己,被迫參戰。外孫倆掛念唐定殤夫婦,張疤塵領命去尋。唐心蘿淚眼盈盈,道:“張爺爺,一定要找到我爸爸媽媽……我想他們。”張疤塵道:“小小姐放心。主人,此間交給您了。”說罷離去。嶽玉皇自來心高氣傲,現今是大存亡關頭,他畢竟曾是武林分子,帶唐心蘿四處救助,捍衛武林。

之江、閩境、南越、桂境等沿海地區,群雄並起,洶湧澎湃,早已北上支援,和霸下、負屓、蒲牢、螭吻幹了起來。以往一些散人奇士,什麼“流水鐵拳”胡天理,“夜雨劍魔”師元,“金剛刺客”艾祖安,以及李輪詐,都在其中,加入正派軍團。那李輪詐自聯賢教解散,下了逐雷山後,隱逸至今,得聞澹臺無冢放手攻擊整個中國武林,不勝駭然,他曾為魔教使者,畢竟傲氣十足,不肯做別人的奴隸,果然聯盟正派,激發血性,並肩作戰。狄趨光與丐幫交好,離開悟龍谷後,火速前往之江,指揮丐幫群弟。叫化子們敬他是前輩,同仇敵愾,欣然遵行,倒也打敗了許多魔黨分子,佔不少上風。張疤塵和狄趨光是老鄉故交,混戰中有緣會晤,閒談片刻。葬花島主董灼賢的徒弟玫瑰先生,早為澹臺無冢所殺,張疤塵聽後只淡淡一笑,問他是否有唐定殤和唐夫人的訊息?狄趨光搖頭不知。張疤塵心念唐定殤夫婦,簡單聊了會,便即告辭。狄趨光、艾祖安、師元等武術家繼續作戰沿海省市不提。

青城掌門鄧太延率了三豪,夥同門下弟子,匯合武當派、少林派及諸派大宗師,於西南諸省阻截敵人去路,展開大規模戰鬥。峨眉、崑崙得了情報,哪顧什麼門派分別,高籲呼應,全力相助。李權聯絡華山、泰山、衡山、恆山劍派朋友,六百多名劍術弟子稱兄道弟,抗擊狴犴、螭吻的侵擊。蔡鏖、裴思忤和黃旌耀,與澹臺墨狐暗裡勾結數月,加入了螭吻佇列。澹臺墨狐死後,急促間便由裴思忤做了螭吻統領。話說五嶽劍派齊出,何等了得?你看那五派劍法,迴風拂柳,精招盡使,凝穩泰山,快似閃電,各戶上乘絕倫的劍式源源而使,和狴犴、螭吻打了個旗鼓相當。裴思忤三人在混戰中不敵毒王遺徒武服愁,被他擊斃正法。至於北方諸省,則交給恤心宮來全權處理。戰鬥之激烈,千古奇劫,不忍卒讀!

魔黨中規模最大,武功最強,殺心最重的便屬狻猊一軍。這次他們目的不為別的,單取關居鈺、曲葉琦二人性命。關居鈺、曲葉琦這幾天來日日夜夜,屢遭追殺,兇險不喻,直追至柱州之境。途中不少正派人士來援,但狻猊軍武功實在太強,盡皆不幸送命,而狻猊軍亡數不過五名而已。澹臺無冢親領邪劍王,數百多黑衣殺手,後方潛伏獵隨,無妄大難,巨禍臨頭。

饒是關居鈺、曲葉琦內力雄厚,逃了如此長遠路途,不禁也腿痠氣喘,衣衫破裂,狼狽不堪,這時二人流落到柱州一片山脈地域。一路過來,山野城區、林野鬧市、偏僻小路、光明大道,都走過穿過,偏是敵人精明難當,總能莫名其妙追蹤上,持劍殺來。

群峰高聳入雲,白茫茫一片。二人立在雪峰之頂,茫然失措,曲葉琦嘆道:“他們還是會追來。”關居鈺揮袖轉身,望向峰下,暫不見敵人身影,但料不到半天又會追到,皺眉說道:“我倆嵩山上那一齣戲,澹臺無冢對我們恨達極點,硬生生調人追到國西柱州,欲殺我二人而甘心。只可惜我……我畢竟敵不過人多。”曲葉琦點頭道:“狻猊軍會了龍象辟邪劍和《神鬼大離合》,又得姓田的傳授許多旁門左道劍術。十來人也還罷,成百上千真是……”

關居鈺輕輕哼了一聲,說道:“趙降術這老賊,貪生怕死,無恥之徒。”原來刻下的狻猊首領,不是別人,紅袍瘦削,身形如鬼,正是昔日聯賢教日蝕使趙降術,他逃離術堂,何時入了澹臺無冢麾下,令人半點不知。趙降術耀武揚威,自認威風凜凜,前日仗著人多勢眾,印了關居鈺後背一掌。關居鈺內力渾厚,亦隱隱生疼,然趙降術受他內力反震,掌骨幾欲斷裂,吃了大虧。

關、曲下得雪峰,往西行了六里,忽見一座石碑豎立,題著“斯邁爾德山脈”七字。進入山脈,方圓二十里,荒蕪之極,除了白雪,便是松樹、山崖,是個渺無人跡的窮貧山脈。關居鈺一生閒散,現今被邪魔妄徒追得這地步,不怎在意,反泰然沉著,說道:“《道德經》有言:‘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又云:‘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澹臺無冢多行不義,必然自斃,公正永存,等著瞧吧,且看他如何敵過全武林、全天下的正義之心。”

曲葉琦遙望山巔,突然心中一震,有股莫名的害怕,雙膝發軟。關居鈺扶住她,問道:“怎麼了?”曲葉琦聲音微顫,緩緩地道:“這地方,我好像夢見過……山脈,大雪山……”

過了片刻,關居鈺叫道:“他們又來了!”他內力深厚,但需催動真氣,十里外的聲音也能聽得見。他沒聽錯,趙降術又率狻猊軍殺了來,半小時內必到。曲葉琦氣苦道:“有完沒完……”關居鈺道:“先逃吧。”

二人徑往山脈深處走去,拐過雪樹石壁,忽聽附近有嘆息之聲。曲葉琦停步,奇道:“你怎麼邊跑邊嘆氣?”關居鈺道:“我沒有,我正要問你為什麼嘆氣呢。”曲葉琦道:“不是我。”他倆不約而同往東南角一岩石上瞧去,吃了一驚,那岩石上有個銀衫少年盤膝而坐,長髮披肩,神情悽惻,正是聯賢教主曹武憐世。

關、曲心想東海那島上才遇的他,今日在此相會,這人果然兇邪、詭異得很。曲葉琦道:“他怎麼在這兒?”關居鈺走近問道:“曹教主,你好。”

曹武憐世慢慢轉頭,微笑道:“小公主,你來了。”曲葉琦簡單一笑。曹武憐世抬頭仰天,道:“關居鈺,我聽你適才唸誦《道德經》裡的話,《道德經》是聖人老子,李耳所著,你是通道的麼?”關居鈺點頭道:“我通道。”曹武憐世聽見人聲,望向他倆來路,微微笑道:“強大到這步,不易,不易,是個人才,只可惜一生狂戾,終為狂戾所噬。”

關居鈺知他在指澹臺無冢,問道:“曹教主可有什麼打算?”

曹武憐世微笑道:“我們先上山巔去,居高臨下,瞧瞧這群孩子無妨。”銀影一晃,撲往高處。關居鈺、曲葉琦見他輕功極高,忙緊跟而後。

三人來到高巔,俯視低處,趙降術正率領狻猊軍團,闖入斯邁爾德山脈。澹臺無冢早下過死命令,此番徵逐,務必取了關居鈺首級回來見我,曲葉琦亦淪為你等禮物,不留性命。嵩山上時,每人都瞧過曲葉琦容貌,以此為戰利品,自是心癢難耐,豁了出去,發瘋似亂找。關居鈺更不用說,若被打敗擒拿,分屍肢解,提首而去,慘不堪言。整個斯邁爾德山脈,瞬間淪為殘忍、慾望的搜尋地,玷汙了白雪之色的純潔。

曹武憐世目光轉動,想起以往種種,自己創立聯賢大教,直看到曲葉琦,便心心念念,認為小公主轉世回來了,為了她願意放棄一切,放棄教主,放棄整個聯賢教,都不算什麼。四十餘年前,自己身穿淳樸衣衫,背個包袱,路過古村結識了她,宛如溫馨閃亮的一盞明燈,照亮了自己冰冷封鎖的內心。而後日本侵華,小公主慘遭殺害,沒了這盞明燈,性情大變,創立魔教,為世人不齒,亦同樣不在乎。現今澹臺無冢猖獗,意欲滅亡整個武林,自己獨自一人,挽回不了局面,再沒什麼值得去做的事,唯一有意義的,不過為小公主獻了生命,好補償四十餘前,沒保護好她的無能。

曹武憐世望著山脈下,狻猊軍團的面容,個個神情咬牙切齒,五官醜陋,全然暴戾邪惡。突然間,眼前一花,這些人的模樣,依稀變回了當年那群黃綠軍服、頭戴鋼盔、手持刺刀、肌膚柴如樹皮,侵略中國的惡魔。古村村民、小公主之死,他們的聲音,漸漸在腦海中迴響起來。

曹武憐世嘆道:“正邪,強弱,善惡……世道輪迴,嗚呼!惜哉!常在……”轉過身來,走到曲葉琦面前,伸出手掌,輕輕撫摸她頭髮,滿含熱淚,哽咽道:“四十餘年前,我沒能保護好你,這次定要你平安不可。”說罷,身法猶如電閃,跳下山巔,疾向下衝去。

關居鈺、曲葉琦大驚,忙到峰岸觀看,只見曹武憐世施展武功,詭異凌厲,穿來插去,掌風利如刀劍,切腿斷臂,砍頭挖心,霸道厲害之極。銀衫行動猶如幻影撲朔,招式大是兇殘,臉色卻微笑慈祥,彷彿此刻是他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僅片刻功夫,四百三十三名狻猊軍,被曹武憐世殺了二十七人。

趙降術見是教主到了,嚇得魂飛天外,趁他離己尚有十餘丈,忙拔足欲逃。可剛一轉身,突覺一隻少年般手掌搭住自己右肩,戰戰兢兢,回頭瞧去,不是教主曹武憐世是誰?登時一張老臉全無血色。曹武憐世衝他咧嘴一笑,一言不發。趙降術豁將出去,大叫一聲,掌法飄忽,虛擊教主頭頸,中途改向曹武憐世大腿劈去,變幻無儔。曹武憐世中了這一招,微笑望著他,似是說:“你武功長進了不少啊。”十指迅捷無倫,輪點趙降術胸膛,便跟彈鋼琴相似。

趙降術素知教主武功深不可測,教下之時,極少見他親自出手,百戰百勝,老練毒辣,哪敢挺胸硬受?更不敢拆解,憑他無上功力,自己雙手剛伸進指圍,便會被他絞斷,腳底一點,輕飄飄避出七尺,冷笑道:“教……曹武憐世,今日便是你死期!”將手一揮,眾狻猊猛然殺來。

但在曹武憐世掌風運使之下,撲得越近,死得越快,統統了賬。趙降術大駭,又發足欲逃,被曹武憐世扳過身子,一掌抓出,貫通了胸口,鮮血狂濺,灑落一地。趙降術胸口通了個洞,竟還未死,發瘋起來,張開大口,往教主手腕咬去。曹武憐世反手一拳,打得他牙齒吐出數枚,雙掌一落一合,趙降術一個高高瘦子,赫然從褲襠處,往上一分為二,斃命當場。

首領一死,群龍無首,眾狻猊拼了性命,尖吼粗嚎,每人將內功、劍法使到極致,幾百多人心意相通,齊使龍象辟邪劍,劍光閃爍,凌厲變化,更有大半人斫出“龍象共焚”奧義,火劍燃著,剛猛無儔。曲葉琦見他們劍法步伐與當初段煦龍一模一樣,她多次親眼看過這門劍法的厲害,不禁為曹武憐世擔心。

曹武憐世百歲高齡,物我兩忘,盡一生所學,穿梭起來,如搗擊檯球,不住撞擊桌沿那般,東穿西插,南撞北撲,迅捷得恐怖,每一下撞閃,便是一條人命。如此殺了半晌,已剩下三百零幾名狻猊軍。狻猊軍深受魔鬼訓練,早被練成了麻木不仁的殺戮機器,同伴陣亡越多,越忘我不要命。曹教主愈發殘忍快速,臉上表情恆久不變,始終微笑,想著小公主,歡暢淋漓,自己前後已殺多少敵人,他壓根沒去管,沒去數。

關居鈺不忍道:“我們下去幫忙。”曲葉琦攔住道:“你忘了術堂城堡那回了?危險,不能下去。”關居鈺打了個哆嗦,神智癲狂的瘋子,多半不分敵我,被她一攔,聽話退回。

將近黃昏,終於,數百狻猊全部斃命,被曹武憐世殺得一乾二淨。眼看他停止瘋狂,關、曲這才敢躍下,來到身旁,卻不禁大吃一驚,但見他雙膝跪地,仰頭望天,呆呆不動,銀衫袍上,濺得滿是鮮血,左手抓一斷腿,右手握一斷手,血淋淋得可怕,自身已變得白髮蒼蒼,滿臉皺紋,枯瘦如柴,短短几小時,竟老了八九十年,果真是個老公公樣貌。

關居鈺定了定神,顫聲道:“曹教主,曹教主?”不聞應答。曲葉琦也道:“曹……曹教主!”曹武憐世仍仰天微笑,一動不動。二人相顧一眼,伸指探息,同時劇顫,這位百歲魔教主,竟沒了呼吸,就此逝世。曲葉琦回顧以往一切,這人雖是大魔頭,但自始至終對自己極好,眼見他為了保護自己和愛人,喪命在雪山山脈,忍不住掩面大哭。

關居鈺凝視曹武憐世身子,依舊真氣冒騰,已明其理,說道:“怪不得能以一人之力,打殺四百多高手,原來臨終前用了散功之法攻擊。功力散盡,武功全失,自然……自然就……”武學之人,如若散功,一生功夫煙消雲散,以散功之法攻擊,武功威力倒較尋常強了數倍。可曹武憐世畢竟年紀太大,這般猛烈散功出招,便三十歲的壯年小夥也抵受不住,何況是他,果然油盡燈枯,安詳而逝。臨走前保留微笑,可見心中無半點遺憾。

關居鈺畢竟善良重情,見此情形,也不自禁墮下淚來,跪倒在地,向曹武憐世叩了三頭。曲葉琦更泣不成聲。二人將曹武憐世遺體埋了,豎個牌子,題了“恩爺曹武憐世之墓”,又恭恭敬敬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

良久之後,忽聽得天空一陣清鳴,御風神鵬負著三人,滑翔歸來,正巧不巧,落下此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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