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薩墨莎的療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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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抱著疼得在抽搐的萊茵,莉薇婭跑到跟薩墨莎約好碰頭的地方,“託厄人都是這麼對待囚犯的嗎?”

“怎麼了?”看看臉色只能用慘白來形容的萊茵,趕忙把半個身子附下馬,從莉薇婭手中接過,“她……”

“手和腳各斷一隻,你悠著點,別摔下來了。”看薩墨莎把萊茵接穩,莉薇婭翻身上馬,“走吧,快點回去你給她治治。”

不管侍女看滿身是血的自己的眼神有多恐慌,莉薇婭抱著萊茵就往房間跑,輕放到床上,薩墨莎跟上她,兩人一人一邊,坐到床旁:“怎麼弄?”

“肯定不能給她上石膏包紮什麼的,痊癒時間太長了。”在萊茵的手和腿上摸索著,大概弄清楚了哪些地方有問題,“得讓噬魂鬼們來了。”

“有把握嗎?”雖然這樣的療法薩墨莎已經用過不少次,但意外還是不少,莉薇婭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現在玫瑰在什麼地方萊茵還沒告訴她們,要在夢裡被噬魂鬼弄死,這玫瑰就真很難弄到手了。

“這個得看她,你幫我把她抬起來點,”右手上出現一團火,幽幽地燒著,“能聽到我說話麼,幽黑?”

萊茵說不出話,意識已經疼得有些模糊——回來的路上顛顛簸簸,本來就帶傷的身體現在愈發疼痛,張張嘴,從嘴裡吐出來的更多是呻吟。

“聽著,幽黑,我現在要用一個極為冒險的療法幫你治你的傷,如果失敗了你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你如果接受,點點頭吧。”

極為冒險?那失敗了不就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不太想答應,萊茵輕輕搖兩下頭,也不管薩墨莎發現沒有,繼續安靜地躺著,偶爾發出幾聲輕微的呻吟。

“你是個刺客,幽黑,如果用普通療法很有可能會讓你留下後遺症,可能你這輩子都完蛋了,我的療法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傷病殘留在你身上,而且成功與否,全都看你,只要你聽我的話,就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願意接受我的療法嗎?”對薩墨莎而言,自然是不能讓萊茵浪費太多時間的。玫瑰的事情遲早會敗露,也總有一天會傳到曼爾拉彌斯,如果到時候萊茵的傷還沒好,難免會成為突破口。

聽起來似乎不錯?不會留下後遺症、成不成功全看自己的話,還是可以接受的。看到萊茵點頭,莉薇婭把萊茵的頭扶起,薩墨莎走到她眼前:

“聽著,幽黑,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記著,這件事與你的性命相關,”把著火的手伸到萊茵面前,“放心好了,這團火不會傷害你;我要把你的靈魂送到另一個地方,在那裡會有一些怨靈扮演你的人生,無論如何,不要接受他們的邀請,否則你的靈魂會被它們收走,你就再也回不來了,懂嗎?”

勉強睜眼,看著薩墨莎,點頭。

“在你受刑的時候,我會出現在你身邊,那時候你要緊跟著我,為了以防萬一,看著我的手。”把右手伸到萊茵眼前,展示著自己手上的每一個細節。

一隻很瘦的手,跟她的膚色一樣是的藍灰色,甚至還做了美甲——就這麼閒的嗎?各種各樣的手飾把她的手點綴得珠光寶氣,幾顆寶石看起來就很貴。萊茵忽然有點疑惑:這是讓自己記住她的手,還是向自己炫耀她很有錢?

“記住了嗎?很好;之後,看著我手裡的這團火,它會帶你進入那個世界,而且,會保護你。”把右手收回,再把左手伸到萊茵面前,“你會感覺很累,有什麼東西在叫你,放鬆下來……現在,先感受一下四周的溫度。”

“成了嗎?”注意到萊茵的身體忽然放鬆下來,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莉薇婭抬頭。

“剛開始,”右手伸出,眼神示意讓莉薇婭把萊茵的手遞給自己,握住,“現在,幽黑,你已經進到另一個世界了,你只有一次犯錯的機會,接下來,你可以睜眼了。”

非常溫暖,可能跟薩墨莎手裡那團火有關係吧。萊茵睜眼,眼中的世界沒有半絲色彩,跟薩墨莎讓自己感覺到的溫暖不同,圍在自己身邊的兩人也失去了生機,詭異的色彩籠罩著另外這個世界,“我該去哪?”

“出去,把走廊上的每扇門從近到遠都開一遍;切記,你所見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我。”聽完,萊茵往薩墨莎的手看一眼——既然她讓自己去記了,肯定是有用的;沒什麼問題,萊茵推開房門,站到走廊裡。

“萊茵,藏起來。”

瞪大眼睛,萊茵不敢相信自己正看到的東西——這是二十年前的那個夏天,父母被精靈帶走的那個時候。父親正把自己往箱子裡藏,門外似乎有些腳步聲正在靠近。

“記住你是個暗裔,萊茵,好好活下去,爸爸媽媽會在那個世界等著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覺得我也活不了多久唄?有些感傷,自己生為暗裔是哪裡做錯了嗎?幼年的自己眼裡的恐慌被箱子掩藏住,父親看向母親,慘淡一笑;門被踹開,幾個精靈衝進來,一番搏鬥後父母被制住,壓在地上。

“我想,你們的旅程到此結束了,暗裔。”聲音的主人從門外走進來,穿過萊茵時特意側頭看了萊茵一眼,“你好啊,暗裔。”

這個聲音刻在了萊茵的記憶裡——從五歲到現在,每次的夢魘都有他的出席,心裡生出畏懼,也有憤怒。他是精靈的王,如群星般璀璨的王冠和足以讓世間凡物都因他而失色的美麗現在就停在萊茵面前,跟她對視著:“不救救他們嗎?”

“萊茵!救我們!”轉頭,之前的場景變成了刑場,父母的頸子上環了一圈粗繩,萊茵想開門出去,但之前很輕易就能開啟的門竟紋絲不動,把萊茵鎖在了這個房間裡。

“萊茵!萊……咳!咳!”不敢回頭,不敢看到受刑的父母。

“你為什麼不救他們?”衣袖被拉兩下,萊茵轉身,是二十年前的自己,眼裡滿是怨恨和惡毒,“如果你救了他們,我們的人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連拯救至親的勇氣都沒有了嗎,萊茵?我以你為恥。”

萊茵輕搖著頭,眼淚已經不爭氣地滾出來,是呀,如果剛剛自己勇敢一點,衝上去的話,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呢——雖然薩墨莎說一切都是假的,但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寒光一閃,二十年前的自己的頭飛起來,後面站著的是那個頂著王冠的精靈,冷漠、高貴。

“想報仇麼,暗裔?”

悲憤交加,萊茵把手放到腰間,卻找不見自己的匕首;精靈把劍反握,劍柄朝向萊茵,遞出,“如果想的話,就撐現在吧。”

“為什麼亞斯特密會出現在她的夢裡?”睜眼,疑惑地看向莉薇婭。

“什麼?”

“有噬魂鬼在扮演亞斯特密,我能嗅到他的氣息和她的恐懼,以及憤怒。”薩墨莎說完,再閉上眼,跟萊茵建立著連線。

“是什麼樣的蠢貨才會把自己的劍遞給別人?”最後一絲的理智最終戰勝情緒,萊茵顫著唇講出這句話,講完,面前的一切重歸虛無,身後的門也彈開。

下一扇門,應該是十八年前或者十五年前吧?萊茵被一群小女孩圍在牆邊,辱罵著。

“我看到她吃老鼠!她是個女巫!”

“她的爸爸媽媽就是因為她是個怪物才不要她了!”

“她是個小偷!我親眼看到她偷了我家的麵包!”

還好,比上個房間好多了,先把猛料給自己端上來,這樣的事情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雖然另一個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多有怨恨和悲哀,也不是那麼所謂,只是可惜身後的門還是緊鎖著,看來這個世界的套路就是得讓自己面對一切過去的痛苦,然後才放自己出去唄?

只有兩扇門了。回頭看看,路已經接近尾聲,二十五年的人生裡的不快在萊茵面前重現了一次,還好,沒發生什麼事,沒有相信那些總在讓自己去救他們的東西,特別是在哀嚎著的小萊茵——當年被欺負的時候,萊茵才沒有這樣雜七雜八的想法,生與死就只是兩個字而已,什麼時候死了就一了百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怎麼可能回望過去會讓自己過去的心態有變化呢?說不通的。

“你來了,萊茵。”薩墨莎站在門後,微笑著,“居然一次錯都沒犯,真不錯,意志挺堅定的嘛。”

“謝謝,但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裡——我是說,之前的房間不都是那些讓人不悅的破事兒嗎?”還跟薩墨莎保持著距離,萊茵不敢擅自靠近。

“這個房間本來就是為我們見面準備的,既然你已經到這,我們就可以準備去下一個房間幫你療傷了。”往前走幾步,薩墨莎看向萊茵,注意到她眼裡的疑慮,“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嗎?”

“我記得在你送我進來之前,你讓我看了你的手。”

“啊,當然,請看吧,萊茵。”把手抬起,放在萊茵面前。

看起來的確是薩墨莎的手,萊茵笑笑,“可以呀,跟她的一模一樣。”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裝的挺好的,跟她的一模一樣。”萊茵挑挑眉毛,看著薩墨莎。

“你是在汙衊我麼?”眼睛瞪圓,身後幾團火升起。

“什麼叫汙衊呢?我可沒告訴過薩墨莎我叫萊茵,”冷靜地看著面前的“人”,萊茵抿抿嘴角,“既然一切都是假的的話,肯定現在在我面前的她,也是假的吧。”

“我該登場咯,莉,幫我看著,別讓那些孤魂野鬼進來。”薩墨莎說一聲,把著火的手按到萊茵被自己握著的手上。

門被開啟,身後站著另一個薩墨莎。看看房間內假的自己,薩墨莎笑笑:“越來越有意思了呀,現在都開始裝成我了——也是,之前那些人大多數都走不到這裡,上次用這個辦法給人治好了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你們也會進步的嘛。”

“你又是……誰?”

“薩墨莎,幽黑;現在,把你的面具脫下來,在我發火之前,醜東西。”

房間裡的薩墨莎表情開始扭曲,身上不斷散發著黑煙,萊茵看得有些出神——剛剛還有人樣的薩墨莎轉瞬之間就成了一團黑霧,奪門而逃。

“手,我看看。”還是保持著戒備心,這些東西能偽裝成薩墨莎一次,肯定就能有第二次。

“不錯呀,都現在了還能這麼清醒。”把手伸到萊茵面前,“看到了嗎,如假包換。”

“剛剛那個東西的手也跟你一模一樣。”

“噢,這些東西進步挺大的,走吧,”薩墨莎轉身,走到最後一扇門前,停住腳,“快點,跟著我,別磨磨蹭蹭的。”

狠下心,反正自己還有一次機會,相信她一次又如何。跟在薩墨莎身後,進到門裡,另一個萊茵被鎖在牆上,身上還算完好,沒什麼傷疤。

把所有來審訊的“人”處理完,薩墨莎伸個懶腰,扭頭,笑一下,“你可以醒了,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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