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康斯妲斯的條件（1 / 1）
從雷頓汗迎娶埃修洛特公主康斯妲斯為可敦之後，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到現在除了康斯妲斯和他的小女兒之外任何人都沒機會見到他。四十五歲的可汗，雖然剛剛結束了跟埃修洛特的戰爭,但也是戎馬一生，只因為從馬上摔下來就不再接見任何人，每天都在後宮養病——八成是康斯妲斯在雷頓汗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但即使如此，貴族們也沒辦法處理康斯妲斯，雷頓汗在她手上，而且她身後是強大的埃修洛特帝國，託厄已是風雨飄搖，只能靠著薩墨莎才能勉強支撐下去，是完全沒有實力可以跟埃修洛特叫板的。留著康斯妲斯是慢性死亡，但如果對她動手，帝國必然東進，到時候就是暴斃。
一個人進到後宮，也不想跟雷頓汗報備什麼的,薩墨莎要找康斯妲斯，要把自己從塞加那裡得知的一切跟她對個清楚。她不像那些那顏一般畏首畏尾，支援著自己的事業的是洛恩忒斯家以及雷恩迪、圖凡那兩個國家，如果不是答應了卡里亞斯原則上不出手改變一個國家的運勢，康斯妲斯活不了這麼久。
“早啊,康斯妲斯可敦。”在走廊裡攔住康斯妲斯，薩墨莎的笑明眼人一看就能懂，是來找事的。
“早，海騰薩墨莎，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禮貌地笑著，用眼神制止住侍女想要上來攔薩墨莎的動作,也沒有因薩墨莎的氣場而露出膽怯的樣子。
“有點事想跟你聊聊，借一步說話？”
“當然，請便，不如去我的房間如何，看您的樣子似乎不是來說亮話的，那這天窗大可不必開著。”
忽然有些改觀，自己取她的命是輕而易舉的，這種情況下還敢邀請自己去人少的地方——只是可惜，康斯妲斯現在是薩墨莎的敵人，應該。
康斯妲斯在前，薩墨莎跟在她身後，站在她的房間門口，康斯妲斯開啟門，讓到一邊，示意薩墨莎先進去，自己再帶著侍女進到房間裡，坐到茶几邊：“拿點酒來；您喜歡什麼？”
“隨便。”
“那就拿一瓶皇室的葡萄酒來，”指指酒櫃，依舊禮貌地看著薩墨莎，“好了，請您先開始吧。”
“怎麼感覺你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
“因為我大概能猜到您是因為什麼事情來找我，”不卑，不亢，甚至連完全置身於這件事情之外的侍女都有點被薩墨莎的氣場嚇到，康斯妲斯也沒有露出半點不安的樣子，“所以，我沒有必要慌張，更不需要在您面前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您是女巫，或者稱為女法師更合適，在埃修洛特的文化裡，魔法師被奉為智者，如果以我的能力想把什麼東西瞞過您的眼睛的話，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那，你能親自告訴我，是什麼事麼？”對面前的女人更感興趣了，薩墨莎想探一探康斯妲斯的底。
“當然，如果是您的要求的話，”餘光瞟到侍女已經把葡萄酒開啟，康斯妲斯從茶几下拿出兩隻杯子，放一隻到薩墨莎面前，“鮮血玫瑰的事，我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讓您看出來；早在您派人奪走玫瑰之前，我就聯絡了埃修洛特皇室，讓他們想辦法替我跟曼爾拉彌斯取得聯絡，之後，曼爾拉彌斯的使者就來找我了，沒有透過更沒有獲得任何人的許可。”
“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用託厄的名義治你的罪，你想過麼？”
“想過，而且十有八九您會這麼做，但我也有我的底牌，”拿起酒杯，輕輕抿一口，“託厄沒有實力跟埃修洛特開戰，最起碼現在沒有，如果您要把我怎樣了的話，皇兄必然以此為契機進犯草原，託厄就將面臨自它誕生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以您處理政事的風格來看，您是絕對不可能腦子一熱就弄死我的——對嗎？”
有點驚訝於這個女孩的冷靜，薩墨莎本來以為康斯妲斯僅僅是個擅長宮廷爭寵、勾心鬥角的公主，現在看來，自己曾經太低估她了，“你說的很對，這次我來找你，也就是想腦子熱一熱，”把臉伸到康斯妲斯前面，“你身後的是埃修洛特，但我身後的是什麼，你有想過嗎？”
“那不是正中曼爾拉彌斯下懷嗎？”沒有退縮，反倒把自己往薩墨莎的方向靠了靠，“埃修洛特以我的名義征討託厄，雷恩迪和圖凡那又因為你而參與到戰爭中，曼爾拉彌斯也就有足夠的理由插足進來，第三次紀元戰爭，不就爆發了？”
康斯妲斯的話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又不得不想到別的方面上——她的意思很明顯，是不想讓第三次戰爭爆發的，但如果的確如此，她又為什麼會私下跟曼爾拉彌斯聯絡、想讓亞斯特密把玫瑰弄到手？很是疑惑，繼續盯著康斯妲斯，“那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很簡單，海騰薩墨莎，”康斯妲斯也不再掩飾什麼，既然事已至此，就全盤托出好了，“不感覺你的權力，在宮裡甚至在整個託厄，都實在是太大了嗎？”
“如果沒有我，又或者我手裡握著的權力沒這麼大，託厄不早就被跟你一樣的人毀了？”
“當然，會被我毀了，別人我不知道，但我，是很想把託厄毀掉的，最起碼是雷頓汗的時代，”康斯妲斯再喝一口酒，頓了頓，“我的父皇是怎麼死的，你應該知道，皇兄繼位之後，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只能把我送到託厄來——那時候，我才十七歲吧？莫名其妙的，我居然作為託厄的可敦在託厄生活七年了，真快。”
“如果你是為了復仇的話，你不該去找你哥哥嗎？為什麼要……”
“因為這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他想鞏固他的統治，我也想幫他，我自己要求他採用聯姻的方式來解決兩國多年的恩怨，而我來，也就只有一個目的，為父皇報仇。”眼神堅定，看起來不像在說謊，“言歸正傳，你也知道，我是絕對沒有辦法只靠我來架空你或者把你除掉的，多虧了玫瑰，讓我有了跟曼爾拉彌斯談條件的契機。”
慢慢發現自己的情況正越來越不利，但這點或許一開始就是無法改變的。託厄對薩墨莎而言，承載了太多的東西，康斯妲斯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採用這樣的辦法——就算康斯妲斯做得再過分，薩墨莎也不可能用託厄的國運來逞一時之快。雖然早已把康斯妲斯定義為敵人，但現在的薩墨莎無比欣賞面前這個年紀連自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年輕女人。
“埃修洛特和曼爾拉彌斯的老同盟，我是知道的，”把酒杯端起，半個上嘴唇浸潤到酒裡，“你說的這些，並不成立，康斯妲斯。”
“我不喜歡曼爾拉彌斯，海騰，”為薩墨莎把酒填滿，康斯妲斯慢慢地說著，“這次跟他們合作，於我而言，僅僅只是為了除掉你——甚至這麼說都有些過分了，於我而言，我僅僅只是想把你的權力在託厄架空，從而我成為手握大權的人，好實行我的計劃。”
雖然康斯妲斯一直處於優勢的地位，這個雪球也越滾越大，但她一直沒有露出驕傲的意思，相反，她的語氣、表情、肢體動作跟開始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驕不躁、平常恬淡。
“你想要什麼。”
“要您離開託厄，並且永遠不會再以現在的身份踏入這片草原半步。”
“你能拿什麼來做交換？”
“不愧是您，”康斯妲斯把酒杯舉起，懸到茶几中間，“在託厄陷入混亂之後，我就不會再做任何會危害託厄的事情——這就是我要做的，我現在告訴您；之後，如果您答應我的要求，我會把精靈跟我的協議給您看。”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康斯妲斯，”兩隻酒杯相碰，灑出幾滴到茶几上，“聽著，如果你沒做到你答應我的事情，我保證，送你上路的人會是我。”
“精靈的先遣隊大概明天就會到可蘭都。”無視掉薩墨莎的威脅，康斯妲斯飲一口酒，“我累了，您請回吧，海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