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野望?(1 / 1)
“噓,別動。”兩把彎刀同時停在兩人的頸子邊,桌邊的侍者被嚇到,托盤落到地上。
“鐺!”在喧囂中意外地響亮,人們安靜下來,看向響聲發出的地方。
“我真他媽該想到這些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跳起來,直接把匕首拔出,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看著自己,萊茵快步走向李斯特和凱菲的方向。寂靜代替了之前的吵鬧,人們不敢出聲。
“請停下,小姐,我們不想傷及無辜。”男人抬頭,斗篷下的臉能被人們稍微看到些許。
“他們好像是我的人?”附到莉薇婭耳邊,如果他們的確是自己手底下的這件事就徹底變味了。
“我看看……好像的確是……”手放到桌下,暗暗把暮星召喚出來,“既然已經上升到我們的問題了,要動手嗎,卡里?”
“先別急,如果小傢伙能處理就讓她弄,如果不行了你再出手,”卡里亞斯把莉薇婭的手按住。
“不是已經說了放手了嗎?為什麼還……”再往前大跨一步。男人手裡的短劍往上提了些許。
“那麼您為什麼要殺了他們兩個人!我們的兄弟,難道就該白白送死嗎!”男人憤怒地吼著,同伴的死讓他非常無法接受,“你最好停下來!否則我馬上就動手!”
無奈,萊茵只得停住。
“現在,李斯特.米亞德羅,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就算你繼承了米亞德羅家,你父親死後你也會把話事人的位置讓給卡里……”男人很激動,握短劍的手不住地顫抖,隨時可能一滑就把李斯特的脖子劃開。
“我可沒說過我要這個位置。”卡里亞斯起身,手裡拿著酒杯,一臉悠哉,“或許是你們想多了吧。”
“老爺!您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為什麼要什麼話事人的位置呢——你們的愚蠢不要轉嫁到我頭上。”很不開心,在自己沒有授權的情況下別人打著自己的名號做事什麼的,卡里亞斯實在討厭。
趁著卡里亞斯跟兩人交談的時候,凱菲悄悄摸到了餐桌上的一隻酒杯,用力往控制住自己的男人臉上一砸,對方哀嚎著倒下。順勢把他的短劍奪過,在另一個男人準備動手之前萊茵躍到一張餐桌上,用力一踢,腳背正中男人的下巴。重心不穩的萊茵狠狠摔在地上,對方直接被萊茵踢倒,短劍也脫手,被李斯特握住。
“好了,現在就結束了。”卡里亞斯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不給對方留什麼發表臨終遺言的時間,凱菲只是俯身用力一刺。萊茵不屑地看一眼拿著劍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李斯特,握緊手裡的匕首,蹲到男人身邊:“如果那時候就放手,該多好,現在你反倒成了哥哥的麻煩了。”
“我不後悔。”
“那就好,安息吧。”匕首完全沒入男人的左胸,痛苦地哼幾聲,在地上抽搐著,萊茵把匕首拔出,插回鞘裡,看看旁邊跟自己一樣狼狽的凱菲,釋然一笑。
沉寂許久,終於不知被什麼人打破了寂靜。大叫一聲,其他來賓似乎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嚎叫著四處亂竄。金格爾遠遠地看著卡里亞斯,眉頭緊住,慢慢搖頭。
“呀嘞呀嘞,真的麻煩,”站到桌子上,卡里亞斯吸一口氣,“安靜!”
渾厚的吼聲讓會場瞬間安靜下來,人們看著在桌子上傲立著的卡里亞斯。
“感謝各位這麼給我面子,這麼快就安靜下來;今晚的事情呢,是個意外,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用我的名義想針對米亞德羅家,並不像你們想的一樣——我本人絕對沒有參與到其中,”習慣性地沉默一會兒,卡里亞斯俯身從莉薇婭手裡接過一杯酒,飲一口,“啊……既然咱們來這是為了取樂的,為什麼要因為這樣的一個小插曲而停下來呢?”
“殺人犯!你暗示他們……”
“如果是我暗示的話,為什麼我妹妹會親手殺死他們?難道不該等李斯特被他們殺了之後再出來嗎?”望向聲音的來源,卡里亞斯嘴角挑起,“如果那時候本家才採取動作,那是殺人滅口,但現在,就是見義勇為,懂麼?”
“如果是卡里亞斯先生的話,他圖什麼?”李斯特終於緩過神來,替卡里亞斯說著話,“本家素來與洛恩忒斯家交好,這在奧斯特港是人盡皆知的——我不相信卡里亞斯先生會對本家有什麼謀求,更不相信卡里亞斯先生會對我做什麼,如果一定要找出罪魁禍首的話,為什麼不從別的大家族那裡找找——既做掉了米亞德羅家的繼承人,又嫁禍給了洛恩忒斯家,這於某些人而言,不就是最好的結果嗎?”
人們沉默下來,開始思考著李斯特的話。卡里亞斯不明白為什麼李斯特立場如此堅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甚至不惜可能會冒犯其他家族的人。李斯特自然有自己的算盤,如果這麼做的話,在自己繼承家主的位置之後必定會得到洛恩忒斯家的支援,自己就更有可能成為下一任港區話事人。
再說了,如果要收拾自己,卡里亞斯完全不需要等到舊堡晚會再動手——僅僅是李斯特喜歡萊茵這個點,就已經是洛恩忒斯家的一張絕殺牌了,更何況以洛恩忒斯家的實力和人脈累積,只要他想讓自己死,自己只有兩條路可走:離開奧斯特港或者被他處理掉。李斯特心裡明白,卡里亞斯對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因此,為什麼不逢場作戲賣個人情呢?
任由大廳裡怎麼吵鬧,米亞德羅家的包廂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諾勒仍忙於與珍妮特的纏綿,並不知道有事情正發生在卡里亞斯身上。情迷意亂的兩人喝掉了一瓶又一瓶的酒,在門口的侍者臉紅得厲害。
人群終於平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卡里亞斯和李斯特說的話,似乎真是這麼個道理。各大家族的代表人也沒有把李斯特的話往自己身上引,侍者把兩人的屍體抬走,晚會回到正軌,人們繼續跳舞的跳舞、談生意的談生意、求豔遇的求豔遇。並沒有因為兩條生命的消逝而有些許異常。
畢竟在奧斯特港,兩個人的生命實在不算什麼——僅僅是港口的勞工每天掉到水裡溺死的都不止兩個。而卡里亞斯的奴隸市場,因為疾病、營養不良或者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去的人就更多了。最多就是多兩個家庭失去男主人而已——奧斯特港,平凡之人的生命只如草芥,他們的死不會被任何人重視。
而地位如李斯特、卡里亞斯這樣的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整個奧斯特港人的心。奧斯特港有所謂的公平,又沒有所謂的公平。大富之家的狗都比窮人家庭的人命更值錢,無奈,這是一個以能力和財富決定人的價值的地方。
卡里亞斯沒有去舞池,莉薇婭陪在他身邊,看他一杯又一杯地喝著悶酒,有點擔心。良久,卡里亞斯抬頭望著莉薇婭,嘴唇囁嚅兩下,終於發出了聲音:
“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會認為我想要話事人這個位置,就算上次競選的時候我直接棄權了?”
“我怎麼知道,這是你們家主的事情。”往卡里亞斯靠靠,他說話就說明他的心情並不太差,把頭放到卡里亞斯肩上,覺得這樣的動作能稍微讓他心情好上一點。
“我對這些名號什麼的一點都沒有興趣,你知道的,莉,”把酒杯舉起,莉薇婭抓住卡里亞斯的手,奪過酒杯,自己喝掉,“我沒醉。”
“不想你喝那麼多。”
“有這麼多人希望我來帶領奧斯特港往前走嗎?”卡里亞斯不明白,非常不明白,他以為自己的人設是個想安靜生活的富商,經營著手裡的生意,在奧斯特港有一定的人脈和話語權,這就夠了,但似乎事情並不如自己所願——在許多人看來,自己就是港區的主宰,只是沒有那個名號而已。
卡里亞斯完全是不想這樣的,建立奧斯特港是魔拉甘的計劃,而自己來到這裡就是因為在當初這裡的階級還沒有固化,從港區自治規則上來看,也永遠不會固化,領導人是人們舉薦的港區話事人。卡里亞斯以為會如此,但萬萬沒想到,在漫長的存在之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某些人的信仰。
野望麼?卡里亞斯有,他想攏括整個斯坦羅拉的奴隸生意,想成為斯坦羅拉上最大的奴隸販子。但他絕對不想在一個地方握有什麼權力——權力的味道總帶著芳香,別人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感覺更是甘美。卡里亞斯經歷過,但他不再想要了。
“我們,是不是該考慮離開奧斯特港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有些驚訝,但莉薇婭知道卡里亞斯說的話不會是一時興起,至於結果如何,他肯定會自己思量一番。他一直如此,別人的建議對他沒什麼作用,但他自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