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氣氛使然(1 / 1)
沒有像其他人幻想的一樣,兩人今天手挽手肩貼肩地一起晃來晃去,萊茵一個人藏在房間裡久久不願意出來,午飯都是他們吃完之後由莉薇婭送到萊茵房間裡的。看看床邊被喝乾了的一瓶曼爾拉彌斯蜜釀,莉薇婭嘆口氣,幫萊茵把被子蓋好,悄悄地推門離開。
安德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安和焦躁,還是該跟魔拉甘開玩笑就跟魔拉甘開玩笑、該嘰嘰喳喳就喋喋不休。只是對萊茵的事情矢口不提。
並不意外,小情侶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不好意思見面、說話再常見不過了。便也沒有多問。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肚子餓,但沒有半點食慾,勉強扒拉幾口床邊的食物,萊茵便已有飽腹感。很想出去走走,又不想見到安德褻,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似乎對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幫助,反倒搞得自己心煩意亂的。
不然就出去走走吧,正好這段時間也因為賽特之刃的事情自己被強迫休假了,去別的地方看看或許會是個好選擇——對,去一個不可能遇到安德褻的地方,去一個不會讓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待上一段時間,等他走了或者自己想回來了之後再回來,這應該是現在對萊茵而言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如果把這件事情告訴卡里亞斯他們,安德褻難免得挨一頓臭罵,萊茵雖然不想看見他,但她心裡明白,她還喜歡著安德褻,不想見他是因為害怕自己見到他會控制不住情緒、會崩潰、會哭。某種程度上他的確算是背叛、辜負了自己,但沒有必要因為此而讓他在以卡里亞斯為代表的一干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換上莉薇婭做的衣服——這樣好歹在異國他鄉想起他們的時候還會有點東西可以排解;留下一封信,萊茵爬到窗戶上,不辭而別,她要悄悄地離開,像大部分人長大之後離開家的時候那樣——當然,她不是因為成長而離開。要去什麼地方?萊茵不知道。得先去一趟行會跟馬裡多桑斯報備一聲,以免忽然什麼時候行會用得到她了找不到人。
“不是剛跟安德褻成為情侶麼?怎麼第二天就跟我說你要離開奧斯特港一段時間?”聽完萊茵說的,馬裡多桑斯抬頭看著她,臉色不是那麼好,看起來似乎沒休息夠。
“就是一點個人的事情,老大,”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和安德褻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段時間我不在奧斯特港,跟您講一聲之後我就準備走了。”
“去哪?”
“想去埃修洛特看看,我還沒去過那裡。”雖然帝國對暗裔非常不友好,但只要萊茵不說,誰又會知道她是暗裔呢?既然已經去過了託厄汗國,那肯定也得去其他人類的地盤上走走。
“埃修洛特嗎?”馬裡多桑斯找出一張紙,在桌上鋪開,寫著什麼,“好了,這個隨身帶著,如果有什麼事去找暴兇者,他會接待你的。”
“會長,或許……”
“不是給你的什麼特殊關照,任何高階阿薩辛要去其他分部管轄的地方都會發這樣一封信,”找個信封裝好,放到萊茵面前,“這是阿薩辛行會的傳統,避免你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和不測,另外,行會會給予一些經濟上的幫助,每個月一百第納爾,吃簡單點是過得去的。”
“謝謝,老大。”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記得寫信來跟我說,”馬裡多桑斯多少從萊茵的神情和語氣裡讀到了點東西,“有的不順心的事情的確透過旅行會緩解一些,你的假期持續到你回到奧斯特港為止,當然如果那邊有什麼想做的活計也可以去弄弄,一路順風。”
不知道該怎麼感謝馬裡多桑斯,萊茵起身,深鞠一躬。
不打算弄得太招搖,萊茵加入了一支行商的隊伍,坐他們的馬車一同前往埃修洛特帝國的東北部,那裡和託厄汗國接壤,是距奧斯特港最近的埃修洛特領土,由帝國親王雅萊克修斯鎮守,是埃修洛特帝國的軍事重地。
差不多還有三四個小時的時間,好歹得買些在路上用的東西。買一把嶄新的手半劍掛好,再往包裹裡添了些麵包和酒;進到米亞德羅銀行,取了一百第納爾的金幣和三千第納爾的銀票作為路費,萊茵早早來到行商駐紮的地方等著。
馬兒嘶鳴,萊茵和她的路友們開始了旅程。簡單地互相介紹一下之後萊茵就不再加入到他們的討論中,就算他們對萊茵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萊茵也只是簡單地用幾句話推脫掉他們對自己的詢問,就繼續保持著沉默。他們大多很識趣地把對萊茵的興趣丟到一邊,繼續談天說地吹牛。
“卡里,我想你得看看這個。”莉薇婭從萊茵的房間出來,手裡拿著萊茵留下的信,幾乎算是跑到眾人面前,“我想你們都得看看這個,誰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莉薇婭的眼裡有憤怒,有焦慮,還有擔心——萊茵一個不諳人事的小姑娘自己跑出去,去什麼地方也不說,如果出什麼意外了怎麼辦;要是人類還好,她還是個暗裔,又那麼愛喝酒,要什麼時候喝高興了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給了別人那不就完犢子?
“怎麼回事,安迪。”卡里亞斯讀完,看起來還算冷靜,把信遞給身邊旁邊的諾勒。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萊茵和安德褻鬧了什麼矛盾,萊茵才會這樣不辭而別——不然完全沒有理由,剛剛找到了一個愛人,派對上大家都玩得那麼盡興,沒什麼人惹到她,怎麼會走呢,“你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知道這件事,但我大概能知道她為什麼走。”有的事情總是瞞不過的,安德褻本來也不打算瞞著他們,只是想等萊茵在的時候再告訴他們而已,既然現在她已經自己悄悄跑了,那就直接說吧。
把整件事情告訴面前的五人,莉薇婭幾乎要撲上來,被卡里亞斯攔住:“莉,莉,冷靜點;這樣的事情很正常,好嗎?很……”
“我把萊茵交給你就是讓你這樣的嗎!狗男人!”從餐桌上抄起一隻裝著菜的盤子,卡里亞斯手還沒抓上來就已經帶著湯汁飛向安德褻,安德褻不敢躲,盤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額頭上,“我真是我操!你以為老孃拿你沒辦法是嗎!老孃今天就在這兒送你去跟你爹相會怎麼樣?”
說著,晨星已經被握在右手,卡里亞斯不能完全壓制住莉薇婭,諾勒也撲上來,想把晨星從她手裡奪下;幾乎拼盡全力地一揮,把諾勒逼退到兩米開外。安德褻不動,魔拉甘使勁扯著他的手臂,就是不動。
“夠了,莉。”把手放開,不再用控制莉薇婭的動作。
“讓開!魔拉甘!”魔力匯到晨星的鋒刃上,幾乎能覺察到劍鋒上有風在湧動,“不然你這隻手今天跟他的命一起丟在……幹什麼你薩墨莎!”
謐.裂魂火擋在暮星面前,火遇上風后燒得愈發旺盛,安德褻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或許自己真的傷了她的心吧,但總比在她徹底依賴上自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那麼喜歡她比較好——後者給她的傷害更大。
“讓開!”手上用力,薩墨莎的臂力遠不如莉薇婭,謐.裂魂火被晨星一點一點地往下壓著。
“清醒點,莉。”雖然明白在莉薇婭面前自己再怎麼努力想拼過她的劍刃都是徒勞,但莉薇婭還是得試試——總不可能讓幾人本就不多的朋友殞命於此,更何況他還是圖凡那的國君。
“讓……”
“收手!莉薇婭!”一聲暴喝,周圍的燭火狂亂地搖曳起來,卡里亞斯站在原地,看著莉薇婭的動作。
“他傷了小丫頭的心,卡里。”被卡里亞斯嚇到,晨星掉在地上,莉薇婭不住地搖著頭,“我在給我們的妹妹討一個說法,你為什麼就能這麼無動於衷?”
“你就算殺他一百遍也於事無補,”恢復正常,燭火也停住了晃動,卡里亞斯走上前,向莉薇婭張開雙臂,“不要衝動,好麼?”
“怎麼回事。”看卡里亞斯帶著莉薇婭上了樓,薩墨莎倒一杯酒,杯口有幾滴就因搖晃而落下,湊到嘴邊,張嘴欲飲。
“就是我說的……”
酒杯砸上安德褻的額頭,薩墨莎不似莉薇婭一般吵鬧,“你他媽……”
“夠了,莎莎。”諾勒講一聲,“這件事讓主人處理吧,我們就……”
“滾你孃的!狗男人!”薩墨莎說完,轉身,大步上樓。
魔拉甘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安德褻一樣,不知道萊茵對洛恩忒斯府而言意味著什麼,在他們眼裡最多就是一個暗裔而已,絕不至於薩墨莎和莉薇婭如此大發雷霆。魔拉甘摟住安德褻的肩膀,保持著緘默。
倒一杯酒,諾勒持著酒杯走到安德褻面前,“我告訴你,安德褻,”把酒杯舉到安德褻頭頂,傾斜著,酒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萊茵最好不要出什麼事,不然……”
“讓他上來。”安頓好莉薇婭,卡里亞斯站到樓梯口,喊一聲,“你們兩個,也上來;諾勒,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