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路上的和在家裡的(1 / 1)
四隻酒杯,四杯酒,卡里亞斯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說什麼,諾勒能感覺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他的主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發火的,但每次發火自己都能提前預知。
“為什麼?”說完,沒人敢答話,三個人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
“我在問你,安德褻,為什麼。”把目光直直指向安德褻,卡里亞斯想知道答案。
“老大,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她。”再怎麼怕也得把話說出來,避免等會兒卡里亞斯因為自己的沉默而更加生氣。
“那,你親她?你吻她?你要英雄救美?”臉上風平浪靜,但房間裡的燈火已經開始搖曳,諾勒明白卡里亞斯的心情並沒有他的表情看起來這麼簡單。
“抱歉,老大,氣氛使……”一股致命的威壓感直接壓上安德褻的心頭,一時間連呼吸都忘記,安德褻本就沒有血色的皮膚變得更加蒼白。
“主人,您這樣安迪會出事的。”諾勒好心提醒,畢竟自己都感覺到了卡里亞斯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你,”話到嘴邊,酒杯也到嘴邊,一口喝乾,“最好,她不要出什麼事,否則,後果你知道。”
“老大,我想明白她對你們而言意味著什麼,何必如此大動肝火——您也是,莉薇婭和莎莎也是……”魔拉甘不敢把話說完,他注意到卡里亞斯看向他的眼神,馬上住了嘴。
“在我的存在裡,我是否收過什麼其他人進洛恩忒斯府?”看著魔拉甘,卡里亞斯等著他的回答,“洛恩忒斯府的人對我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老大。”
“洛恩忒斯府,上到莉薇婭萊茵諾勒薩墨莎,下到傭人下僕,都是我的責任,是我要守護的人,”卡里亞斯繼續說著,再倒一杯酒,“他們是我還在斯坦羅拉上活著的意義,如果任何人——我是說任何人,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有一星半點的差池,我都會告訴他什麼叫恐懼;現在,懂了嗎?”
“就算是安迪也一樣?就算我們跟了您這麼久,一直以您為師,也一樣?”魔拉甘在這方面自然是不服的,兩人身為國君,卻一直在卡里亞斯身邊鞍前馬後,難道比不上一個剛剛認識幾個月的暗裔嗎?
“你們也是洛恩忒斯府的人,這只是我給安德褻的懲罰——既然以我為師,難道我還不能教育一下你們?”說完,卡里亞斯長舒一口氣,把酒杯放下,“算了,出去,全出去。”
馬車繼續在路上顛簸著,萊茵看著身後的風景,心情說不上變好了,至少不再像在家裡的時候一樣煎熬——至少,現在萊茵知道她不會見到安德褻了,不管未來如何,現在是看不見的,眼不見心不煩。
“這位……萊茵?你看起來不像是跟我們一樣的人呀,為什麼會跟商隊一起坐馬車去埃修洛特?”手裡端著行商煮的晚飯,男人坐到萊茵對面,問道。
“什麼?”
“我是說,您的穿著看起來不像是缺錢的人,怎麼……會跟我們一起呢?”說完,男人喂一口晚飯到嘴裡,咀嚼著。
“跟你有關係嗎?”
“大家同路而行,肯定是有緣分的嘛,所以想問問你……”
“管好你自己就行。”看著行商遞過來一碗看起來稀裡糊塗的東西,萊茵實在提不起什麼食慾,勉強拿起勺子吃到嘴裡,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
萊茵說的話讓男人感覺有被冒犯到,惡狠狠地瞪萊茵一眼,又因為她隨身帶了一把手半劍看起來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便不再跟萊茵說什麼,加入到別人的交談當中去。好在除了萊茵車上的其他人都還是比較喜歡說話的,自己也不會太過無聊。
“雪豹,這次找你是萊茵的事——你知道嗎?”卡里亞斯讓諾勒來找馬裡多桑斯,想讓行會幫忙打探一下萊茵的行蹤,幾人可以去把她接回來。
“萊茵的事?她沒跟你們說嗎?”馬裡多桑斯愣住,他以為萊茵要去埃修洛特的事情洛恩忒斯府的人已經知道了,現在看來自己是唯一一個知道的人。
“那麼看樣子她來找你了,她要去哪?”
“萊茵沒有選擇告訴你們就說明了她不想讓你們知道她的行蹤,那麼還問了幹嘛呢?”不能辜負她的信任,馬裡多桑斯有必要為萊茵保守秘密,“而且,行會可以保護她的安全,不是嗎?”
“馬裡多桑斯,萊茵容不得出任何差錯,為了她的安全和你的安全著想,你最好告訴我們她去什麼地方了。”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不,諾勒,萊茵不會出什麼問題的,我相信她,”說著,從辦公桌下掏出一瓶洛恩忒斯府搶來的酒,開啟,斟兩杯,“她也二十五六歲的人了,難道不該給她一點信任嗎?放心讓她來阿薩辛行會任職、做刀口舔血的事情,卻擔心她自己出去玩兒一段時間?說不通吧。”
“至少在奧斯特港我們知道她在哪,知道她要做什麼,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連她是不是還活著都不能確定。”
“她不是你們的所有物,諾勒,萊茵除了是洛恩忒斯府的人,還是個獨立的存在,她是奧斯特港公民之一,而不是你們洛恩忒斯府的藏品,”馬裡多桑斯繼續說著,“我不知道在貴府上發生了什麼,但能讓她……逃離?我覺得不是小事,或許她只是想找個地方靜一段時間,就不能讓她去嗎?”
“我奉我家主人的命令來找你,要求你幫忙打探萊茵的訊息,我說不過你,現在是要我請他親自來跟你說嗎?”諾勒感覺理虧,馬上拿出卡里亞斯來,如果再讓跟他自己談下去肯定會被說服。
“就算卡里亞斯大人、莉薇婭小姐、薩墨莎小姐、安德褻和魔拉甘一起來都沒用,你們從我這裡得不到任何關於她的訊息,這麼說你能理解了嗎?”馬裡多桑斯不緊不慢地說著,“如果你想跟我聊聊天,那你可以繼續坐著;如果你還是要打聽萊茵的事情,那就慢走不送。”
“他說的沒問題,諾勒,”坐到一起,聽完諾勒帶來的報告,“萊茵的確不是我們的東西,這次她去了就去吧,我們自己打聽,不麻煩行會了。”
“不靠行會的話,怎麼可能吧萊茵找得回來呢?”莉薇婭是最心急的,馬上提出問題,“更何況現在連她在哪、要去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要找她不是大海撈針?”
天黑了,萊茵看看奧斯特港的方向,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在洛恩忒斯府,但幸好還沒忘記一個人生活的時候的一些東西,忽然有點想念莉薇婭,想念諾勒給每早給自己準備的溏心蛋和牛奶。周圍鼾聲一片,這樣的環境是曾經萊茵在胖馬酒館裡等生意時候的環境了,嘆口氣,找個地方靠住,萊茵想試著睡一會兒。
顛簸得厲害,不到六個小時的時間裡萊茵被弄醒了七八次,徹底失掉了睡覺的興趣,萊茵打個呵欠,繼續看著來時的路。晚冬的清晨來得不早,萊茵不知道什麼時候天才會亮。從包裹裡把酒摸出來自己喝一口,滿意地咂咂嘴——無論什麼時候,酒精總是能讓萊茵的心情好上一些。
雖然說每一次相遇都是在命運中就已經註定了的,但萊茵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命運裡的第一段感情會這麼難受,以至於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避免痛苦的行為就是逃離。懷念起原來還沒有跟安德褻發生什麼的日子,自己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歡他,他也只是像對待不那麼親的朋友一樣對待自己,那個時候多好啊,見到他會開心、會有別的期盼。
哪像現在,一想到跟他之間發生的事情萊茵就覺得胸口裡藏著什麼東西在跟心臟搏鬥,把她的心室弄得發酸、發痛。不敢再想,把酒藏好,繼續枕在馬車的一端,比起去思考那些讓自己不愉快的事情那還不如想想未來到了埃修洛特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既然決定出來玩了,那心情就得好點才對得起自己的這段時間和路費。
“罷了吧,相信她一次,”卡里亞斯的手放上莉薇婭的臉頰,輕柔地說著,“她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就算出了什麼事情,她身後還有阿薩辛行會呀,斯坦羅拉上難道還有什麼地方是她能去到但阿薩辛行會覆蓋不到的嗎?”
“我只是,真的,好擔心,”看著面前的愛人,莉薇婭用力擠擠眼角,“為什麼我要把她交給安德褻……我真是……”
“好了,莉,已經過去了,現在安德褻跟她說自己不知道喜不喜歡她總比以後萊茵對他產生了依賴的時候再說好吧?”
“你說她到了她要去的地方之後會給我們寄信嗎?”莉薇婭心裡還存著幾分念想,畢竟自己是真的把萊茵視作己出。
“當然,你可是她姐姐,”把愛人的髮絲撫齊,卡里亞斯繼續輕柔地笑著,“這裡是她的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