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最好的哥們(1 / 1)
顧淺低著頭,糾結地絞著手指。
陸川將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知道她想問卻忍著,主動提及,“我也不是很清楚,聽溫阿姨說,是被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逼著拿鋼筆戳了脖子自殺的。”
逼到自殺?顧淺的心猛地揪了下,疼到痙攣。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她忽然想到,在醫院醒來時,傅筠生陰陽怪氣地擠兌她,當時她氣惱,隨口刺了句,孩子是溫靳璽他娘踢掉的,你有能耐讓他們償命。
當時她確實想借傅筠生的手,給溫家點教訓,誰讓溫靳璽那麼護著徐舒雅,老東西又對她拳打腳踢,但她沒想過害人。
不對,從昨晚她睜開眼,到剛才傅筠生一直跟她待在病房裡,溫靳璽他娘那通電話是早上哭著打來的,說明……
可昨晚她埋怨時,傅筠生還風涼地說她活該,這不應該啊,如果他真的教訓了溫家人,肯定翹著尾巴邀功,他可不是一個悶聲護短的人。
顧淺摸了摸肚子,這裡不會真的曾揣了個娃娃吧?怎麼可能,她再怎麼粗神經,懷孕跟月經還是分得清的,她可是學醫的女人!
她怕到臉色蒼白,忽又不屑冷笑。
陸川往後瑟縮了一步,因為他老婆宋毅每次露出這種笑容,都不會有好事。
比如他在公司例會上提議,將公司的形象代言人由老牌演員換成當下最炙熱的某女星,宋毅當著眾人的面,皮笑肉不笑:“陸總這是為自己著想,還是為公司考慮?你說的那個女星我知道,為了保持身材幾乎不沾五穀,你確定她能代言我們的自熱餐?”
她沒有直接說否決,所有參與會議的除了陸川,全都附和搖頭,並提議讓陸川少參加應酬,多在家煮飯,這樣宋總就有更多的時間給公司創收。
“你要不想去算了,別笑的這麼詭異。”陸川受不了她這瘮人的笑容,總覺得下一秒她就會變成宋毅。
若讓宋毅知道,他不僅玩|女人,還搞大了別人的肚子,非鬧離婚不可!
他老子說了,兒子可以不要,兒媳婦只能是宋毅。
“我肯定不去,又沒死。”顧淺回過神來,刻薄低笑。
她瞭解那個老東西,若是溫靳璽死了,她直接就垮了哪還有力氣來醫院鬧。
“他若是沒了,你得哭死,我還不知道你”陸川不厚道地調侃,他可記得,他成人禮那天,邀請大家去唱歌,溫靳璽誤喝了白酒,當場倒下不省人事,顧淺哭的險些宰了他給溫靳璽償命,打那以後,溫靳璽滴酒不沾。
“我為什麼哭啊”顧淺呵笑,惡毒地說,“對於這種劈腿濫情的渣男,死了我去他墳頭放鞭炮,炸斷他的輪迴路,高唱《今天是個好日子》”
“夠狠。”陸川豎起大拇指,嬉笑著扭動,“到時候,我給你伴舞。”
顧淺抬頭眯著眼睛,“你可是溫靳璽的同桌,高三時你沒跟他分一班,還哭鼻子找班主任調班,你什麼時候倒戈的,不幫著他說話,卻順著我。”
“擼串!”顧淺一臉探究地逼近。
陸川僵笑著後退,退到腳跟踢到牆,忽雙臂展開,整個人貼著牆,一副被惡霸擠到牆角欺凌的模樣,哭笑不得地說,“顧淺,冷靜!你不能因為靳璽劈了你閨蜜,你就綠了他哥們,咱兩不合適,我是有家室的,我兒子都成形了。”
顧淺站住,一臉鄙夷地白了他眼,“高中咱兩都沒擦出火花,現在可能麼?”
“我就是奇怪,高中時跟我水火不相容的陸川,怎麼突然對我那麼好,不僅幫我料理我哥的後事,還幫我擺平了傅家的官司。”
如果憶江南暫停營業一天給他們當婚禮場地使用,是念著他跟溫靳璽的兄弟情,那溫靳璽被爆跟陸川的前女友徐舒雅開房,他們兄弟是該反目成仇或心有芥蒂的,畢竟好兄弟跟曾經深愛的女人……這事擱誰身上都挺噁心的,但陸川非但沒有跟溫靳璽鬧掰,反而一如既往的來醫院探望,還在顧淺最艱難的時候各種幫襯她,這說不通,她跟陸川關係沒那麼鐵。
“我是你姑父嘛!”陸川仗著身高優勢,抬手吊兒郎當地揉了揉顧淺的腦袋,“我不管你,誰管你。”
這是中學時候的梗,在她們老家,顧淺按輩分得喊徐舒雅小姑姑,沒血緣的那種。
“我跟徐舒雅早就絕交了!”高中時陸川沒少拿這個梗變著法的讓她喊姑父,顧淺反感地打落他的爪子,強調,“你也不是她男朋友了。”
“可一日為姑父,終身有義務。”陸川出拳,笑眯眯地說,“溫靳璽敢欺負我寶貝侄女,就別怪我不念兄弟情!”
他呲著牙,狗腿地笑著,“姑父也覺得當年沒個長輩樣,這不畢業重逢後就設法彌補麼?以後有什麼事,侄女你儘管說,姑父全力支援。”
雖然陸川不著調,但顧淺蠻感動的,踢了他下,“少佔我便宜,我拿你當哥們!”
最好的哥們!顧淺在心裡默默補充。
她踢的那下不疼,陸川卻誇張地跳腳。
顧淺倚著牆看他表演,透過這熟悉的打鬧場景,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臉上的表情也變的恍惚,“謝謝你,陸川。”
“謝什麼?”陸川停下來,被顧淺突如其來的道謝整蒙。
顧淺笑了笑,“謝謝你把那老太太整走,要不然我還真對付不了。”
雖然沒看到,但顧淺肯定,溫靳璽他娘是被陸川整走的,要不然怎麼會那麼巧合,他像是站在那裡等她似的。
他說來看溫靳璽,可他手上卻什麼也沒帶,哪有看病人不帶東西的。
“你說溫阿姨啊,小事一樁。”陸川走過去,跟她並肩貼著牆,還在為溫靳璽說話,“你也別怪她,相依為命二十多年的人突然被逼自殺了,擱誰不慌啊,很容易被人煽動著做傻事,如果璽沒昏迷,肯定會攔著她的。”
顧淺垂眼,猶豫地抿了抿唇。
她信。
以往她跟溫老太吵架時,溫靳璽雖然嘴上數落她,但每次都將她護在身後。
“我瞅著璽這三五天出不了院,老太太在那裡熬著也不是辦法,但璽這邊也離不開人,他當初是為了你來北城的,在這裡也沒啥親朋好友,你在這裡上班,有啥合適的人推薦沒?我尋思著給他找個護工,別最後他醒了,老太太倒下了。”
顧淺心裡有氣,不想摻和進去,拒絕道,“沒有。”
“別介啊。”陸川起身理了理衣服,“顧淺,你知道報復一個男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麼嘛,就是讓他內疚,糾結,後悔,卻無法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