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茶酒相談(1 / 1)
秦九此刻有些苦惱。面對一群人仰慕的目光並不像原本想像的那樣舒服。
大神回來了,與之同來的還有個白髮中年人。他十分冷漠,冷漠得如寒刃,冷漠得讓人不敢與他對視一眼。秦九初見他時,就認出了他。只不過,對方不認識自己。
這人名為趙無雙,乃是管衝身邊的親信,亦掌握著護齊軍的虎符。乃仙齊第一大將軍是也。
若是平常人,絕不可能認出他來。可秦九不同,他與管衝有著千絲萬縷的淵藪,在仙齊都見過他多次。
“真是沒想到,能在此地瞻仰到仙齊第一大將軍。”
這日,秦九請來了趙無雙,奉上了茶酒佳餚。
趙無雙剛起箸,便又放下,他神色變得有幾分凝重,道:“軍師認得在下?”
“昔日遊歷仙齊都的時候,遠遠瞻仰過將軍的風采。”秦九笑著道。他沒有動筷,反而讓阿南斟滿了茶,輕輕的抿了一小口。
趙無雙聽後,心底便放下了心來,復又起箸,“既然軍師認出了我,何不在大神面前說破呢?”
“將軍既然不肯說出身份,在下又何必將其道破,若是衝了您的大事,豈不是要被管仙君派人追殺。”
說及此處,趙無雙的筷子又頓了一頓,抬起頭來,望了望眼前這個青年。
這少年到底是誰?知道的事不少。
“軍師是覺得,你能逃過我的追殺?”
他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停在半空中的筷子被他收了回來,放回原處。
他現在隱隱明白了,請他吃喝是假,查探是真。
秦九道:“將軍若是想要殺我自然是易如反掌,可這烏月谷乃是駐軍之地,將軍同為行軍之人,不會不知道此地的關鍵吧。”
“烏月谷地形狹長,兩岸高有萬仞,鳥不能過,獸不能行,只需要守住峽谷之末,便佔據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優勢。這樣的地理位置,必定是我仙齊的至關要塞。只是,本將軍在仙齊為將多年,怎生沒聽過這個地方。”
“將能興國,亦能安邦。這倉城沒有仙齊軍駐守,自然沒法知道全貌,將軍任命時候,仙齊並無戰亂,最多各地方仙人互鬥需要鎮壓一番。可今日的仙齊,大不一樣。”
“我從仙齊都來時,沿路村鎮城池依舊,哪裡不一樣了?”
“倉城不一樣了、局勢不一樣了、還有國主不一樣了。”秦九說時,十分謹慎,特別是最後“國主”二字,被他咬的十分堅定。
“倉城陷入了戰亂之中,成了兩國戰爭的交鋒之地,自然不一樣。可這局勢與國主有何不一樣?齊君雖然多年未曾露面,可一直以來,都託其徒弟轉達旨意,與齊君親口傳話無二。”趙無雙也十分謹慎,他能感覺到,秦九想要在他身上打探出什麼。
“不知將軍可曉得,仙齊都仲孫家情況如何了?”
“仲孫家犯了欺君賣國之罪,此刻應該都被處死了吧。怎麼,秦公子與仲孫家有關係?”
“將軍說笑了,想那仲孫路上,沒有一個人不受仲孫三爺的恩惠。想我當初去遊歷仙齊都時,若不是仲孫三爺相助,那會有今日的秦九。”他低了頭,望著茶杯,臉上平靜得可怕。
“如此可惜了。”大將軍趙無雙說道。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再起箸,就連杯中酒水,他都未曾觸碰一滴。
秦九越發覺得此人可怕,正如趙無雙越發覺得這個青年不好對付一樣。
“確實可惜了。”說時,他頗有些暗淡,但仍舊笑到:“依將軍看,仲孫家此罪,是真是假?”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難不成軍師還懂得起死回生之術?”
“罷了。此恩難報。”秦九笑到,又問:“將軍對鄭克南此人如何看?”
“鄭克南?不簡單。鄭克南雖然一直默默無聞,可實際上是樓蘭國主的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因身份原因,所以一直未曾涉及國事。怎麼,難不成此次樓蘭軍中將領就是他?”
“不是他還能是誰。”
“先前聽聞樓蘭軍將領是旱魃城城主蘭陌塵,怎地,換了人了?”趙無雙問道。
“將軍不知?”秦九試探著問道。
趙無雙搖了搖頭,問:“知什麼?”
“據探子來報,蘭陌塵已經被處斬了。”
“哦,與仲孫家的小公子一樣?”
“是的。與仲孫家的九命公子一樣。”
“不一樣。”突然,趙無雙臉色有些陰沉。
“怎麼不一樣了?”秦九故作疑惑,問道。
趙無雙盯著他,似要在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當然不一樣。因為,仲孫九命根本沒有死。”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視線還是沒有從秦九身上挪開。
“仲孫九命沒死?”秦九臉上露出了驚容,“怎麼可能,難不成諾大個仙齊都還殺不了一個凡人?”
“軍師不也是凡人麼!”
秦九聽了,心裡一緊,他能感受到來自趙無雙的壓迫,平平淡淡的幾句話,足以讓他斃命。
“可將軍想要殺我,易如反掌。”
“仙齊都一直有人傳,仲孫九命像極了往日姜公,只是可惜,我無緣得見。”趙無雙嘆惋一聲,“若是他在此處,我必定與他秉燭夜談,看看是否如其他人所傳那般,有姜公之能。”
他望著秦九,他猜測,眼前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仲孫九命。
“能比肩姜公,這樣的人物,確實值得一見,可惜了可惜了。”秦九搖頭,也是嘆惋,“方才將軍說了,此人並沒有死,那麼此刻的他又會在何處呢?”
將軍收回了目光,拾擢起酒杯,痛快地飲了下去。阿南迅速給他斟滿,他又飲了下去,如此迴圈,連續飲了五杯,然後放下,起身告辭離去。
秦九滿臉的笑容猛地收起來,對阿南道:“以後,我們行事都要小心些。”
阿南有些不解,問道:“公子,他認出我們了?”
“也許認出了,也許只是猜測。”秦九凝重道,他望著那方才他放下的酒杯。
吟了五杯,一杯不多,一杯不少。
他也不知道,這是有意,還是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