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戴仁與萬節杖（1 / 1）
烏月谷南方直走兩百里路，是下路烏月河道地界。此處有條河，從烏月谷山脈的地底下流通，與上路六橋河疑似相通。六橋河道之所以被稱為六橋河，那是因為在那河道上，每隔十里地就有一座低矮的石拱橋，上面刻著及其繁奧的文字。烏月河之所以是烏月河，那是因為此處是烏月城管轄範圍。
所以，三爺來此處後暢通無阻，幾乎沒人敢阻攔。河伯深知三爺的恐怖，自然不敢得罪。三爺一到，他就把自己的宮殿騰了出來，讓給了三爺。
這日，三爺正在小憩，外頭有人來報，道：“城主，萬節杖求見。”
三爺一聽，睜了眼睛，此刻他的目光裡再無迷惑，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是被控的傀儡。
“來的正好。”他緩緩道，“讓他進來。”
那水兵聽了，趕緊去請。萬節杖倒是換了一身衣袍，他卸下了甲冑，只穿了一件黑袍斗篷，若不是到了此處，恐怕還沒有人認得他。
“人家都說三爺有勇無謀，我看這都是誤傳吶。”萬節杖進來就笑了三聲道。
“萬將軍不也一樣？揹負著背叛主子的名頭，膽小怕事，還小人模樣，可卻暗中趁此機會收服自己的勢力，不知道萬將軍又想要幹什麼呢？”
萬節杖聽後，也不以為然，問了一個問題：“三爺可知蘭仙將怎麼了？”
“有人傳說蘭陌塵被砍了頭。我想應該沒錯吧。”
“是沒錯，蘭仙將是被砍了頭，還是樓蘭仙君親自動的手。”
“那豈不是死絕了。”
“本來應該死的不能再死了。”
“哦，本來？那就是說還有變故？”也
“蘭仙將自然有貴人相助，不僅現在活的好好的，就連修為也是更上一層了。”
戴仁聽及此時，不免有些動容，“他突破仙君了？”
“是的，此刻應該稱呼他為蘭仙君了。”萬節杖十分從容。
戴仁沉默，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萬節杖道：“三爺是不是再想，是誰有那麼大能耐，竟然能在樓蘭仙君手底下救走人。”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不光知道三爺在想什麼，還知道三爺想知道而不知道的答案。”
“是那個血衣公子。”
“若是公子出手了，那這事情就不一樣了。出手的不是公子，而是大小姐。”
“血鬼窟大小姐？”
“看樣子三爺知道的還挺多。”
“能在幾日之間讓幾個種族無聲無息消失的，除了血鬼窟，我想不出第二個。”
“現在，三爺知道我來此處的目的了吧。”萬節杖點了點頭，依舊十分從容。
“你是來當說客的。可是，你知道我現在想做的是什麼事麼？”
“殺人。”萬節杖淡淡的說道，彷彿殺人二字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生命在他看來，甚至比不上他身上這件衣服，腳上這雙鞋子。
戴仁笑了笑，彷彿遇到了知己，也同剛才萬節杖一般，笑了三聲。他心裡是痛快地，可也是極為謹慎的。眼前這個人中年人，不僅能將他看透，還能和他聊這麼久。
“我只要鳴鳩的項上人頭。”終於，他笑容裡瞬間浮起一陣寒霜。
“你還可以得到穀雨山大神神位。享受世代人的供奉，身份尊貴如一朝天子，信仰之力必將源源不斷，你將與長生者一樣享受長生，你的族人，也將同你一樣免遭戰爭的侵吞。”萬節杖道。
“那你呢？”
“我只需要跟隨蘭陌塵，一切都會有。”
“你的權利，你的慾望，你的修為，你的女人，甚至你那已經被滅族的族人！”戴仁也道。
萬節杖聽了，眼神突的變了。他發現，在這一刻，他竟然看不透三爺。他被滅族的族人，除了蘭陌塵外，在無人知道，可他卻知道！他心底有些疑惑，隨之而起的是那濃濃的警惕。
十三年前，樓蘭沙地裡，有一個種族被人發現，他們屍橫遍野，每具屍體上，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疤痕。那疤痕別人不知道，可當時的領將蘭陌塵卻是知道的。甚至，這種疤痕在蘭陌塵心頭，與萬節杖一樣，有著特殊的意味。
同一人出手，滅的都是一個族。
“蘭陌塵追尋了這麼多年，恐怕是有些眉目了吧。否則樓檠也不會要他性命。”戴仁淡淡道。樓檠是樓蘭仙君的名諱，只有少數人知道。
正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外面又有人來報，那水兵道：“外面有個女人，自稱落姬神母，她還帶著一具屍體，說是來見城主。”
“來了？”戴仁一聽，喜道，“請她進來。”
萬節杖並沒有迴避，因為沒有迴避的必要。
“是她讓你來找我的？”戴仁說道，彷彿此時此刻才開始他們要談的事情。
“落姬神母不是一般人，不僅能勸動血公子，還能和蘭仙君說上話，這樣的人說的話，我又怎能不放在心上。”
戴仁點點頭，彷彿十分贊同他的話，“她還給你帶了一禮物來，不知道你想不想看看？”
“那具屍體？”萬節杖有些驚異，一具屍體算什麼禮物。
“不是屍體，是人。”此刻，落姬進來，她身後，一個女僕推著四輪車，四輪車上躺著一個人，那人臉色蒼白，乍一看去，真的和死人沒區別。他懷裡有隻小白狐，也如主人一樣，似死去，實則還有幾分餘溫。
“他是誰？”萬節杖問道。
“秦九。”落姬緩緩道。她沒有過多的解釋，因為憑藉萬節杖的智商，應該知道他是誰。
“烏月軍軍師秦九，真是他？”
“世間絕無二人。身著白蘭交領裳，懷抱小白狐，常坐四輪車，除了秦九，還有誰人？”
萬節杖聽了，心底不免狂喜了起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似乎都沒懷疑過，秦九與穿雲箭必然有著極大的關係。
“我們都聽過這人的名字，卻都沒瞧見過。”萬節杖細細打量了一番，好奇地問道：“那此刻他又是怎麼了？”
“我想，他陷入了自己的心魔幻境中了吧。”落姬淡淡道，“我只是給他攝入了一些致幻的香氣，卻沒想到，竟能使得他陷入了自己的心魔幻境中。”
“心魔幻境……”聽了落姬的話，兩人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