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人各有命(1 / 1)
悲蘇子因為要啟動大祭司儀式供奉炎陽大神,求讖語石,早在三十三日前便沐浴齋戒,與外界斷絕一切聯絡,當見到左千凝時,已是數月之後,雖然左千凝第一時間請罪,但是也為時已晚。
悲蘇子罰左千凝面壁思過,同時派出弟子前去尋找,但是傳回的資訊是那個楚少早已離開成都。
此事還在追查,但是罪責已成,炎陽令是悲蘇子親自授予左千凝的,此時願一己承擔,請罪撤去其炎淵部大長老之職,只求教主不要降罪左千凝。
眾人看完,齊聲說道:“請教主決斷。”
商熾天收回信件,說道:“悲蘇子雖然這些年盡職盡責供奉炎陽大神,但是丟失炎陽令,茲事體大,持令之人不管做了何事,我炎陽教都只能認下。”
“屬下關於此事也有情況,稟報教主。”在這節骨眼上斯成空說道。
“斯長老但說無妨。”商熾天說道。
“這事我也有所耳聞,那得到炎陽令的人名叫楚少,他在成都城中,利用這個身份還做了件大事,那就是打亂了天劍無上宗的部署,在聚義上打敗了畢昇,讓天劍無上宗想要一統益州修界的聚義,徹底失敗。”
“哈哈”商熾天大笑道:“沒想到這個楚少持令之後,並未胡作非為,還挫敗了天劍無上宗的陰謀,也算是歪打正著。”
“那我就準了悲蘇子所請,暫且撤去其炎淵部大長老之位。並限令一個月之內左千凝必須尋回炎陽令,若能將功抵過,尚可輕罰,否則,必嚴懲之。”
“教主聖明!”眾人皆服,齊聲頌揚道。
大司禮柳柏,說道:“炎淵部不可一日無主,無人主持祭祀,輕慢了炎陽大神,怕是會降下罪責。”
商熾天知道柳柏什麼心思,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說道:“炎淵部其餘七位祭祀,現下,難有人能擔此大任,就由悲蘇子待罪之身,暫且署理,等有合適人選,再行定奪。”
“好了,此事本不在今天的議題之內,就此決定,大家都不要再提。”商熾天宣佈道。
眾人俯首稱是。
商熾天接著說道:“左千凝,先將讖語石獻上,看炎陽大神有何明示。”
“是!教主。”左千凝將裝有讖語石的盒子取出,當眾將封條開啟。
商熾天接過讖語石,臉上似乎有一絲不悅,因為此讖語雖不是下籤,卻警示會有不可預料的變數發生,這變數是兇是吉,便很難預料了。
變數,往往是當權者最為忌憚的存在。
商熾天回想起悲蘇子信中所言,炎陽令的丟失便是應讖之始,此時是吉是兇還未分明,左千凝既然是應讖之人,當下是福星還是禍水,皆難分辨,因此只能觀察,不可擅動。
這也是商熾天看完信後,為何有意庇護左千凝的原因。
商熾天看著臺下如是弱小的存在的左千凝,竟然能帶動炎陽教的運數,真是天意無常。
所有人見教主看完讖語石,久久沒有言語,只是眼光幽深的看著左千凝,難不成教主這三百年的修為,看上了這冷若冰霜,卻又沉魚落雁的左千凝?
當然這是玩笑,也沒人會這麼想,他們都在等待著教主解讖,過了一會商熾天,笑道:“炎陽大神,警醒我們,要恪守本分,不可做無望之事,行不義之禮。大家可聽明白了!”
“炎陽大神,萬古長存,佑我神教,我等必遵明示。”
炎淵部獻上讖語石,教主解讖,眾人示忠,這算是每次大會的第一項必須的環節。
之後才開始商議教中的大事。
自然是從炎弒部開始,這是炎陽教最大的分部,部內教徒比其他三部加起來的總和還多,他們主管教內的對外征戰,這一年多來和魔宗的對抗,都是炎弒部在進行。
空木丈天說道:“最近的戰事有些吃緊,北冥谷內大小戰役已經打了不下數十起,我們仗著地理優勢,損傷依然嚴重,至少已經有五千部眾,為教獻身。”
“另外沿著赤水川一帶,魔宗修建了堡壘,看來有意繞過北冥谷。他們要是大部隊繞過北冥谷,那我們就無險可守了。”
眾人隨著空木丈天的講解,看著眼前變化的沙盤,商熾天指著赤水川,說道:“要繞過北冥谷,那就要穿過赤炎山,那裡的群山是天然的屏障,沒有任何道路可走,他們如何能從那裡繞過?”
“這正是屬下要稟報教主的,據可靠訊息,魔宗已經請來了碎山族,這碎山族雖然不能搬山,卻最擅長打洞,傳說他們族人一日可開山路十里,這樣算來,五百里山路,他們五十日便可打通。”
“這些都不足為懼,魔宗只是在變著法子消耗我們的實力,他們魔宗秘法戰死的魔族能復活三次,雖說是一次比一次弱,但是這樣一來,就算互相一對一的傷亡,我們還是吃虧的。”空木焚說道。
商熾天點頭道:“他們挖通赤炎山,也就是為了開闢更大的戰場,用更大的損傷來換我們的傷亡,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是他們魔宗的優勢。”
“魔宗此次進犯,和百年來皆是不同,以往各有輸贏後,便會有所休正,規模也不會有這麼大。看來這次是要和我們炎陽教一決雌雄了。”空木丈天說道。
“那就來吧,這一百多年,就沒讓我消停一天,這次就算魔帝不來,我也要攻上九幽魔城,將整個魔宗夷為平地。”商熾天大聲說道。
“傳我教令,每部每殿、教承以上各帶足本部教眾,於九月初前會與北冥谷,我將親自督戰。”
看來教主與魔宗決戰之心已定,並且選擇了主動出擊。
炎軍部空木焚說道:“教主既然下了決心,我粗算了一下,參戰的部眾應有五萬之巨,我炎軍部定然做好糧草後勤供應,保證戰時之需。”
“既然教主決定教內所有精銳南下,那還有一事,必須向教主稟明。”說話的人是天行首座遊不離,“據探子的密保,天劍無上宗似乎有些動作,他們說是助下宗蕩劍宗,剿滅昇龍谷,但是卻派了大量宗門高手南下雲南郡,其中光是長老輩分的就有六人,對付一個小小的昇龍谷,怎麼需要如此勞師動眾。”
大司禮柳柏接著說道:“天劍無上宗表面上仁義道德,以對抗魔宗為口號,拉攏益州宗門依附,不願依附的就栽贓是魔宗的爪牙,舉而攻之,這些年的行事是越來越狂妄了。”
“不錯,這天劍無上宗野心很大,他不光是要對付魔宗,我看他這是要從我背後來一刀,不管我與魔宗誰勝誰輸,都會元氣大傷,他正好漁人得利!”商熾天聽完遊不離的情報,面色不像剛才那麼豪放,狠狠道。
“左千凝,你立刻前往雲南郡,一是尋回炎陽令,二是密切監視天劍無上宗,雲南郡的炎陽分部暫由你統領,不必來北冥谷匯合。你這就去吧,希望你將功補過。”商熾天命令道。
“屬下領命!”左千凝領命之後便先從大殿走了出來。
藏經首座古通權看著左千凝,在這大殿中消失,顯得異常渺小的身形說道:“這重任她擔得住嗎?”
“擔不擔得住,都是她的命!”
“大家都回去準備吧。北冥谷我們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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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淵部。
教主的傳令官,幾乎是和左千凝一起到的。
“傳教令,教承以上,統領自己部眾,於九月一日前,在北冥谷匯合,不得有誤。”
悲蘇子由左千凝扶著,接過了教令。
傳令官看了悲蘇子一眼,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悲蘇子目送傳令官離開後,拉著左千凝一起坐下,說道:“你這次去雲南郡,也許比去北冥谷還要兇險,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師父,你打算去北冥谷?”左千凝關切的問道。
“教令不可違,與魔宗的對抗,本來就是我們炎陽教的宿命。就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一樣。”悲蘇子說道。
說到命,左千凝知道,師父的腿傷就是在十七年前,魔宗屠村,為了救下襁褓中的自己,被一名魔宗宗師打傷的。那魔宗宗師本不是悲蘇子對手,情急之下用搶的嬰兒做盾牌,才反傷了悲蘇子,逃走。
那次魔宗屠村,除了剛出生的嬰兒被搶走外,其餘人竭盡被殺。
為什麼他們來搶嬰兒,師父說她也不知道。
但為什麼師父也會出現在那個村子,一直是左千凝心中的疑問,但是她知道,不能問。
悲蘇子接著說道:“雖然有教主的命令,但是雲南郡分部是炎軍部的屬下,你還是要多加小心。要學會保護自己,天劍無上宗實力雄厚,宗內高修比比皆是,要學會避其鋒芒。”
“知道了師父,沒有弟子在身邊,您也要照顧好自己。”左千凝眼圈微微發紅說道。
悲蘇子見左千凝有些難過,不免有些疼惜,撫摸著左千凝的頭說道:“千凝,你跟師父說說,那個楚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提到楚少,左千凝氣憤道:“今天我才知道,他就是個騙子,當初在成都城外,我見他被幾個山匪欺負,以為他修為全失,沒想到後來他還利用炎陽使徒的身份打敗了畢昇。就是個騙子。”
“那你在沒有知道他騙了你之前,你怎麼看他?”悲蘇子問道。
左千凝沒想到師父會這樣問,想了想說道:“也沒什麼特別,反倒有些討厭,他看我的眼神,總是感覺有些奇怪,還說一些聽不懂的話,雖說是他奮不顧身的救了我,被魔宗打傷,我以為因此他失去修為成為廢人,我不想欠他什麼,才把炎陽令給他保命。結果是個騙子。”
看來當在大會上聽到楚少的事蹟之後,楚少在左千凝的心中儼然成為了一個大騙子。
悲蘇子知道左千凝不會隱瞞自己什麼,說道:“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他救了你,也騙了你,同樣保不得他會另有所圖。”
“圖什麼?他也不認識我,我也沒有錢。”左千凝憨憨道。
悲蘇子看著左千凝帶著稚氣的臉龐,心道,男人圖女人,多數也不是錢呢,這孩子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對男女之情,還是懵懂未解。
悲蘇子說道:“追查炎陽令的弟子傳回訊息,那楚少不知怎麼的混了一個將軍的官職,被派往永昌當官,雲南郡離永昌郡不遠,你這次去應該不難找到他。尋回炎陽令的事,我倒不擔心,對抗天劍無上宗的事,你要能能借上楚少的力量,也許能對你有些幫助。但是萬事都要多留一個心眼,別讓別人欺負了你。”
左千凝點頭表示會聽師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