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壽安院五堂(1 / 1)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時已入夜,由田達引路,梁秀幾人往曲揚城中最好的醫館壽安院匆匆走去,一路上處處可聞今日之事,沸沸揚揚。
田達光禿禿的腦袋汗如雨下,幾人疾走如飛,五大三粗的田達都累得氣喘吁吁,更別說一品的梁秀和蘇姝了。
田達回頭看向世子,喘聲說道:“世子殿下,您稍安勿躁,咱們現在去的可是號稱江湖上醫術最精湛的壽安院,定會無事的,莫要太心急。”
“無礙,走吧。”梁秀隨口說道,腳下急若流星,兩臂摟著昏迷不醒的趙雪見,心急如焚。
壽安院梁秀早有耳聞,乃天下為數不多的江湖醫館,在江湖上享有盛名,至今已有數十年曆史,當中郎中皆為實力雄厚的武生。
數十年前,有個叫孫劉的江湖遊人,遊歷江湖時常見到俠客爭鬥,打得遍體鱗傷,奈何身無分文無醫可就,最終只得慘死於荒野,久而久之孫劉就生了救民濟世之心,便在曲揚城中開設了壽安院。
壽安院起初規模不大,只有孫劉一位郎中,館內對闢十室,可容十人,男東女西,界限有別,秉著“診必工,藥必良,烹煎責兩童”的醫心,此外,治好了則資助之使歸家,死亡了則予以掩埋,由此,孫劉廣受江湖兒女愛戴。
不多時,眾人趕到壽安院。
壽安院佔地不大,裡間設房屋數十,外開五廳供五位郎中給人看病,按說現已辰時,不少人家都已熄燈入睡,可壽安院五廳皆人頭攢動,吵得沸沸揚揚,今日丹庵鬧事,傷者眾多。
“讓一讓,讓一讓!”田達往裡頭擠,兩臂不停地擺著,奈何廳中人滿為患,擠都擠不動。
且大都是江湖人士,田達這一擠,立馬就有不少人皺眉不滿,誰家都是火急火燎趕來看病的,憑啥要給你讓路?
“你擠什麼擠,沒瞧見裡頭人都滿了?”漢子斥喝道。
田達心急火燎,哪裡願吃這口氣,怒目說道:“老粗背的可是梨園的王子京公子,還有澹小王爺,你有什麼不滿嗎?”
聽到王目和澹浜的名號,漢子當即軟了半截,狠狠瞪了田達一眼,不情願地讓開了半邊身,口中嘀咕道:“狗仗人勢。”
廳中雖然吵雜,可離得這麼近田達當然聽得清,當即火冒三丈,若非兩手得環背託著王目,怕是已經一拳揮在漢子腦袋上。
幾人就在田達身後,陳茯苓與蘇姝冷眼旁觀漠不關心,梁秀則淡淡問道:“你是何人?”
漢子見來者是今日與丹庵叫板的梁秀,心中慌了神,趕忙低下頭。
“這樣等要到什麼時候,得想個辦法才好。”陳薺皺眉說道,略顯坐立不安,轉頭看向陳茯苓,“阿姐,你可有辦法?”
陳茯苓當然知道陳薺想的是什麼,無奈地搖了搖頭,聳聳肩說道:“你姐的面子在這兒估計不太好使,大家都急著讓郎中救命,估計沒太大效果,不過倒是可以殺雞儆猴,簡單明瞭。”
梁秀挑了挑眉,趕忙出聲阻止道:“可別,壽安院已經夠亂的了,我們莫要再給人家添麻煩。”說著忽然想起某件事來,扭頭看向蘇姝,“孿彧,六朝居茶社和八方客棧哪家更近些?”
蘇姝會心一笑,“六朝居茶社更近一些,剛剛經過時,小生已託人給寧掌櫃捎了訊息,想來寧掌櫃也快到了。”
梁秀啞然失笑,越加欣賞蘇姝的謀略,既然已經通知了六朝居茶社掌櫃寧渙,那再著急也無用,冷靜稍候片刻便是。
“世子殿下信小女的心覺嗎?”陳茯苓突然問道。
“嗯?陳巾幗請講。”梁秀疑道,一路上都看不透陳茯苓到底想做什麼,雖說最後關頭陳茯苓救了梁秀,可梁秀與其對視仍是心有餘悸。
陳茯苓指著蘇姝,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傢伙不是好鳥,世子殿下信嗎?”
梁秀愣了愣,扭頭看向蘇姝,蘇姝面含微笑。
若留心觀察會發現,從蘇姝現身至今,陳茯苓都未曾理會過蘇姝,甚至連看都不看其一眼,此時更是當著蘇姝的面直言不諱說其不好。
“小生確實算不上什麼好人,陳大小姐言之有理的。”蘇姝捫蝨而談,“小生就會耍些小伎倆,入不了陳大小姐法眼,小生自愧矣。”
陳茯苓餘光瞥了眼蘇姝,冷冷道:“嫠人修的是魅道,對男人的氣息瞭如指掌,總感覺你很怪,對人沒安好心,總之你就不是個好東西就對了,嫠人的心覺,錯不了。”
倘若換成別人來說這番話,或許會是信口開河,可這句話是從陳茯苓口中說出,足以讓人深思,頓悟魅道的陳茯苓可感受到人的氣息,常人的心覺就是單憑認知去揣測他人,但陳茯苓的不是,是實實在在感覺到的東西。
梁秀沉默不語,蘇姝溫笑不止。
不多時,六朝居茶社掌櫃寧渙匆匆趕到,寧渙乃十樓掌櫃之首,在曲揚城赫赫有名,不管是江湖遊俠還是城中久居人士,見到寧渙皆畢恭畢敬,寧渙輕而易舉就穿過人群見著了郎中,壽安院的郎中與寧渙也算老相識,三言兩語後趕忙將澹浜三人分別抬入三廳療傷。
將諸多事宜安排妥當後,寧渙引梁秀幾人到一處安心等候,喚下人做了些飯菜,幾人邊吃邊聊。
寧渙和氣地說道:“小佛爺少安毋躁,壽安院這幾位老郎中仁心仁術,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今日有勞寧掌櫃了。”梁秀淡然一笑。
陳薺心不在焉若有所思,抬頭問道:“寧掌櫃,給澹小王爺療傷的是孫郎中嗎?”
“澹小王爺在杏林堂,是從店老前輩,陳公子有所不知。”寧渙笑了笑,緩聲說道:“壽安院分‘岐黃’、‘青囊’、‘杏林’、‘懸壺’、‘橘井’五堂,各堂皆有一位老成見到觸手生春的郎中坐鎮,五堂各有所長,岐黃堂的孫劉老前輩擅治外傷,可死骨更肉,趙姑娘就是在岐黃堂,青囊堂的嚴遠老前輩和杏林堂的從店老前輩擅療內傷,王公子和澹小王爺就在二堂當中,餘下二堂,懸壺堂是壽安院裡唯一可出院行醫的一堂,橘井堂的譙聰老前輩則擅解奇毒怪病。”
聽了寧渙的解釋,眾人豁然開朗。
這時,門外見一行氣宇軒昂的人走入,個個傅粉何郎相貌堂堂,來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