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梨園馬子良(1 / 1)
“梨園子弟?”梁秀想了想,輕念道。
幾人著裝雍容華貴出塵不凡,卻非仙風道骨之氣質,而是於世俗中纖塵不染的冰清玉潔,給人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之採。
陳薺沉默片刻,說道:“這份神采,與王子京如出一轍。”
“男子面若桃花相映紅,世間除了梨園,哪兒還找得到?”陳茯苓嫣然一笑,眸中青眼交加。
幾息後梨園一行人走至,為首的男子俊美絕倫,臉如雕琢五官分明,有稜有角,一頭烏髮高束,劍眉下細長的桃花眼映著幾分柔美,挺鼻薄唇乍一看略顯風流倜儻,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可輕視。
“梨園子字輩門生,牛馬走,馬子良。”馬連漠然地說道,聲若九尺冰寒。
聽到“馬子良”三字,陳薺想了想,說道:“榜上人?”
“區區秀才榜,不足掛齒。”馬連隨口一答,面無表情。
馬連,梨園子字輩大弟子,天賦異稟天之驕子,尚未及冠就憑藉一腔卓犖絕倫的音色博得皇帝的青睞,就此名聲大振,且多年來皆高坐秀才榜中。
“在下樑秀,久仰子良兄大名。”梁秀拱手笑道,雖不曾去過中原,但是對榜上有名的馬連還是略知一二。
馬連瞥了眼梁秀,見其不過一品,心想不過是個紈絝子弟,並未理睬。
陳茯苓性子心口如一,馬連對眾人擺著臉色,立馬就不樂意了,漫不經心地道:“不知馬公子來所為何事?這氣勢,嘖嘖,嫠人欠你多少兩銀子啊?”
“子京何在?”馬連看了看陳茯苓不予理睬,開門見山道:“聽聞你們讓子京受了重傷?敢問幾位師出何方?”
“喲,跟嫠人比師門呢?”陳茯苓付之一笑,“嫠人雖沒拜過師沒入過派,但嫠人有個畫水湖,馬公子聽過麼?”
馬連轉念一想,問道:“江南寡仙子陳茯苓?”
“正是嫠人,馬公子有何貴幹?”陳茯苓說著夾了口菜,邊嚼邊說道:“怎麼?梨園要跟畫水湖打一打嗎?”
其實,畫水湖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算門派,反而更像一個聚集了五湖四海各色人等的幫派,當中魚龍混雜良莠不齊,雖說實力上遠遠不如梨園,但若論號召力,畫水湖八面來風,並不比梨園差。
馬連眉頭微皺,雖早有耳聞江南寡仙子直來直去乃女中豪傑,可未曾想到陳茯苓一開口就膽敢叫板梨園,果然如傳聞般目中無人,走江湖最怕的就是這種有本事還不怕事的主,一時間馬連被陳茯苓的話給噎得啞口無言。
“王子京在青囊堂,要找請自便。”陳薺說道。
馬連皺了皺鼻子,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朝陳茯苓拱手說道:“是在下有些心急了,多有得罪。”
陳茯苓視而不見,白皙如嫩蔥的玉手捏著筷子往嘴裡送食,細嚼慢嚥。
馬連低頭並非是梨園畏懼畫水湖,而是遠到江南,沒必要得罪江南的大幫大派,本就不是什麼血海深仇的大事,不值當。
梁秀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變化,並沒有想出聲替兩邊打圓場的意思,不得不說梨園子弟個個生得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梁秀挨個打量著梨園的六七人,不禁自顧自地點頭稱讚。
若是鴻儒碩輔對梨園子弟連連點頭稱讚的話,定然會使人心花怒放,可在做這個動作的人是一個僅有一品的後生,梨園幾人哪裡會好受?皆死氣沉沉,心中強忍著怒意。
在本質上,這和被調戲有什麼區別?
果然,未過多久,有一位名叫馬休的梨園弟子忍無可忍,朝梁秀豎直大罵道:“無恥小兒,你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這般羞辱我等?”
梁秀在朝野上並沒有什麼豐功偉績,天下知道江南世子叫梁秀的人寥寥無幾,在梨園一行人心中,梁秀頂多就是個仗著家裡有權有勢才得以跟隨在陳茯苓身邊的一位紈絝子弟,此時陳茯苓對大師兄馬連不理不睬,眾人本就窩火得不行。
梁秀一愣,趕忙滿含歉意地說道:“啊呀,對不住,我就是被諸位的神采所吸引,若非今日來到曲揚城,怕是這輩子都想不到男子也能長得這般秀色可餐,失禮失禮。”
這番話褒貶不一,“秀色可餐”本是形容女子的詞,梁秀卻用來誇讚梨園一行人,其實在常日裡確實有不少人會用諸如此類的詞來誇讚梨園中人,實在是梨園子弟的儀態過於迷人,梨園眾人知道是誠心誇獎當然也欣然接受,可當下不同,本就有劍拔弩張之勢,梁秀這會兒說出“秀色可餐”一詞,梨園眾人當然不會往誇的方面想,反而會覺得梁秀得寸進尺仗勢欺人。
“你幾個意思?!”馬休火冒三丈,握緊拳頭獰著嘴。
梁秀佯作一臉茫然,皺眉說道:“你聽不出來?”
一旁的陳茯苓“噗”地一下把嘴裡的飯菜吐在陳薺的衣服上,掩著嘴咯咯笑起來,一笑傾城。
桌上除了陳薺面無表情,蘇姝溫笑不語,寧渙撫掌大笑,三大五粗的田達摸著腦袋樂呵。
見狀梨園一行人哪裡還忍得了,馬休瞬間運起勁氣,往前踏出欲朝梁秀出手。
馬連猛然一驚,趕忙伸手攔住馬休,扭頭皺眉狠狠一瞪,喝道:“莫要無禮!”
“哥,這傢伙欺人太甚!”馬休指著梁秀罵道,好在身後兩人拉著,不然馬休非得衝上去將梁秀大揍一頓不可。
陳茯苓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邊笑邊說道:“來,別攔著,讓他過來試試,嫠人倒是想瞧瞧,他過來能打得過誰。”
“哈哈,一桶水搖不響,半桶水淌得很呀!”寧渙笑道。
兩人實力皆高出馬休很多,自然一眼看破馬休不過七品的實力,別說陳茯苓和寧渙二人,估計連梁秀都未必能勝之。
不難看出,梨園一行人中除了馬休仗著自己與馬連是親兄弟而略顯跋扈不羈外,其餘人都對大師兄馬言聽計從,這會兒雖憤怒,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抱歉,舍弟在家驕橫慣了,多有得罪。”馬連賠禮,馬連實力不俗,當然看得出陳茯苓和寧渙的高深,不想讓馬休上前自找苦吃,可轉瞬話音一冷,緩緩道:“可若論資輩,二位都還不足以出口教訓吧?”
梁秀朝馬連拱了拱手,笑道:“這兩人都還好吧?”
馬連眉頭一皺,心中怒意橫生。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出生梨園才望高尊的馬連,此前敬陳茯苓在江南有幾分地位才刻意忍讓,可若是梁秀得寸進尺,馬連也不會再低言。
這時,忽聞門外傳來清朗之聲。
“倘若梨園不教為人處世之道,自有人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