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腳下守山人,膝前看山犬(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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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喂虎這番話讓梨園一行人無地自容,其實講得未必有錯,馬連進城後稍作打聽就可知曉是丹庵中人下的毒手,可丹庵此次前來的人中有吃劍老人和吃人老鬼這樣的大能,豈容他馬連前去放肆?那還不得一個指頭給碾了?無奈之下就只得來尋較弱的梁秀一夥人討說法,未曾想到撞上的竟然是南延世子。

“滿口胡言!”馬連皺眉大喝,縱使徐喂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也不可能當眾承認這樣的事,太過於跌顏面。

徐喂虎的性子與其師父王珣衍截然不同,王珣衍為人溫文爾雅文質彬彬,徐喂虎身上可找不到半點雅士的影子,反倒是與小師叔李本樓更為相似,不拘小節襟懷灑落,逍遙灑脫之感。

徐喂虎嘴角微微一翹,搖頭嘆道:“唉,管你是真是假,傷王子京的是丹庵的喪盜人段幹滿,不過這人已經死在城裡,如果你不敢找吃劍老人要說法,那你可以去衙門打聽一下段幹滿屍在何處,去鞭鞭屍解氣也行,話說回來,段幹滿還是世子殿下和陳大小姐給殺的,你這是恩將仇報啊。”

馬連被徐喂虎揭穿了心思顯得汗顏無地,面紅耳赤地瞪著徐喂虎,許久後才咬著牙根,故作堅定地說道:“徐喂虎,你莫要太過自以為是,來前我等並不知曉傷害子京的是段幹滿,只聽聞城中人議論子京是為了這幾人出的手。”

“這事與世子殿下可扯不上關係,丹庵一行人是對世子殿下出手,但是勸王子京出手的是東郭朋忌老先生,實在不行你去找他也行,總之除了世子殿下,你們樂意找誰討說法就找誰去,別人在下也管不著。”徐喂虎撅著嘴說道。

馬連咬牙切齒,心裡懊惱不堪,可又不甘在諸多師弟面前大失顏面,一時間顯得左右為難。

徐喂虎漫不經心地瞅著馬連,緊接著說道:“你在梨園也算塊料,可園裡頭的老前輩們就是不待見你,原因你其實可以好好想一想,在下勸你少耍這些小心機,大家都是明眼人,可別把自己給玩陷了,證道長路漫漫,在下可不想少一個好對手。”

“在下的事,可還輪不帶你來說道!”馬連喝道,臉色一會兒氣得發紅一會兒憋得發紫。

徐喂虎很無奈地擺了擺手,“得了得了,你死不死跟在下也搭不上半點關係,今日這事兒在下也跟你講得清清楚楚了,找東郭朋忌老先生討說法還是找吃劍老人報仇雪恨,亦或找段幹滿洩氣你都請自便,至於世子殿下這邊,你應該沒什麼事了吧?”

“哼,待子京醒來就知曉了,希望事實真如你所講,若你滿口胡言,在下定會上山討教討教。”馬連冷冷地說道,雖說心中多有不服,可大家都是有頭有臉之人,總不能死皮賴臉地耍潑吧?

事已至此,梨園一行人只得憤憤拂袖離去,往青囊堂去。

梨園一行人走出屋門後,徐喂虎呼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嘆息道:“唉,馬子良的性子真不招人待見,這小子天賦倒是有,可就是愛耍小聰明,怕是難在廟堂上立足呀。”

徐喂虎說的是廟堂而非江湖,其言下意顯而易見,馬連得聖上恩寵多年,或許也正是因為得聖上青睞的原因,導致馬連有些目中無人,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廟堂邊上坐久了,馬連的心思也開始變得劍戟森森,這對於還未進入廟堂的馬連而言,並不算什麼好事。

“馬子良得聖上賞識,估計將來與你也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就好。”寧渙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薺思緒紛飛,良久後說道:“梨園每一代都會有人入朝廷為官為吏,算是梨園的一步棋吧,可保得梨園在中原的地位,不過子字輩的門生中,倘若進朝廷的是馬連,往後的梨園,好壞難測了。”

“馬子良有些好高騖遠了。”蘇姝溫笑道,“有些事急於求成不擇手段,確實不太好。”

梁秀笑了笑,喚眾人吃菜,邊夾邊問道:“喂虎兄,明日山中會有哪些高手啊?”

徐喂虎撓了撓腮,慚愧地笑道:“這在下還真不清楚,師父他老人家把在下關在後山好些月了,庭裡的事哪裡打聽得到。”

“該,不關你不長記性。”寧渙憤憤地說道,滿臉幸災樂禍。

陳茯苓莞爾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嫠人倒是很欣賞喂虎兄的經久不息呢,唉,也不知道是哪個不懂事的小子給你告發了,可惜了。”

一提到這件事,徐喂虎就不停地撓腮弄鼻,有些不好意思,略帶著幾分自豪。

梁秀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幾人講的到底是什麼事,但單從幾人臉上掛著的大笑和眼珠子裡的玩味,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準不是什麼好事。

陳茯苓秋波盪漾的眸子轉得飛快,立馬就察覺到了梁秀對諸人所講不知所云,也不管徐喂虎就在屋中,開口說道:“世子殿下,徐喂虎可不簡單,這傢伙可是放聲要用半年時間把偌大個曲揚城裡會搖骰子的青樓姑娘全都給贏個遍呢。”

也不是說徐喂虎好色,就是喜歡熱鬧罷了,要說這事還得怪在寧渙頭上,幾年前懵懂無知的徐喂虎第一次踏進青樓可就是寧渙帶去的,自此一發不可收拾,徐喂虎三天兩頭就會跑下山來往各大青樓裡鑽,赫赫有名的南庭大弟子哪家不得好聲好氣地供著?徐喂虎不圖春風一度花前月下之事,就是喜歡與三五個姑娘圍桌搖骰,吃酒言樂悠閒快活。

久而久之徐喂虎的骰子搖出了本事,於是便方言聲稱要在半年時間內,把整個曲揚城裡的青樓都給贏個遍,可事與願違,徐喂虎出師未捷身先死——被南庭主王珣衍從脖頸上拎起,丟在後山中,禁足一年。

陳茯苓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屋中幾人笑得合不攏嘴。

“打住打住,好漢不提當年勇,這事往後咱就別提了,怪難為情的。”徐喂虎舉著雙掌直喊停,然後故作嚴肅地咳了兩聲,說道:“今日在下奉師父之命,迎世子殿下與澹小王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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