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一八 想騎毛驢,到江湖去(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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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秀愣了愣,重複道:“傻子?”

“莫要大聲講!”陶關慌亂得近乎要跳腳,瞬間如被驚雷嚇得魂不守舍的鴨子一般,神情驚慌失措。

梁秀頗為不解,皺著眉問道:“怎麼了嗎?”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陶關不停地說著,趕忙將柴火放下,急得團團轉,好似即將大難臨頭,“醜師兄肯定聽見了,醜師兄來了可就麻煩了。”

梁秀心中略微驚訝,這個不見經傳的“醜師兄”的耳力竟這般好?人家在樓裡嘟嚷一聲竟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如此高手怎還是個傻子?

好在陶關圍著火爐轉到滿頭大汗了那位“醜師兄”都沒出現,這才讓陶關大出了口氣,朝世子說道:“幸好醜師兄沒聽到,否則醜師兄找上門來,小子可得遭了老先生的責罵,這還是其次,醜師兄下手沒輕沒重,倘若傷了世子殿下,小子可是把命賠了都抵不上。”

“來,給我講講你這位‘順風耳’師兄。”梁秀道,說著兩手一拉長袍的下襬,蹲在火爐旁取暖。

陶關不假思索地說道:“醜師兄的來頭很大,若排入輩分的話,可能比大師兄還大,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師兄被叫做大師兄,而醜師兄沒有,關於醜師兄的事小子知之甚少,也就茶餘飯後聽到師兄師姐們談及醜師兄的一些事,大都是不太好的事,不知道為什麼,庭裡挺多師兄師姐都喜歡笑話醜師兄,都說醜師兄——”講到這時陶關只作口型不出聲,說了個“傻”字。

梁秀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示意陶關繼續說下去。

“世子殿下,您可知庭裡的‘投石問路’是什麼?”陶關問。

梁秀搖了搖頭。

陶關接著說道:“小子聽說內門的師兄師姐們常常去找醜師兄切磋,聽他們說,只有能與醜師兄打平手的人,才算是修行合格。”

“醜師兄也住在庭裡嗎?”世子問道。

陶關搖了搖頭,“醜師兄住在後山,平日裡醜師兄也不會在庭裡出現,但想找醜師兄切磋很簡單,只要喊一下剛剛那兩個字,醜師兄就會氣沖沖地從後山跑過來…”

“投石問路?懂了。”梁秀起身拍了拍衣裳,“來,與我講講這後山該如何去。”

“世子殿下非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

“世子殿下萬一出事了呢?小子可擔不起呀。”

“我出不出事是後話,但倘若你再不說,你保準得先出事。”

“唉。”

“講。”

……

澹浜與黃盞在眾星捧月般的恭迎中走入南庭,諸多廟堂官吏和江湖人士擠擠攘攘,都恨不得讓澹小王爺或三萬五千兵馬大將軍多瞧上幾眼,能被勞勞記在心頭上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這更多是妄想,澹浜說來也是頭一次經這般大的場面,心中暗道幸好來了個黃將軍,否則自己定會被場面驚得手足無措、呆若木雞,如若不是黃將軍在一旁幫襯招呼,怕是寸步難行。

梁秀當然想得到會是怎樣一番不冷不暖的熱鬧,所以乾脆眼不見心不煩,把這應酬的累活全數讓給澹浜,自己個兒逍遙自在去了。

梁秀順著陶關所指的小徑朝山深處走去,路遇行人越來越少,不時瞧見幾個南庭子弟急急忙忙趕路,今日眾人皆繁忙,倒沒怎麼注意到一品的世子,只當是某個文人書生在庭中走走看看罷了。

出了南庭後門,與大門相比,這後門可就顯得破陋不堪許多,幾根陳年老樹橫七豎八,再壘著幾些不曾打磨的石塊,合著像個門的模樣,這就是南庭通往後山的門了,也叫山門。

這也好,倒映了這深山之景,世子心想。

可就在世子剛踏出山門半步時,兩眸和心臟忽然一跳,剎那間氣血迸張青筋繃緊,毫不猶豫地抽出參刀,可還是慢了。

“嘭——”

一道渾厚有力的勁氣自深山老林中打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砸在了世子的胸腔上,將世子震翻十餘丈不止,重重地撞在了石路旁的樹幹上。

梁秀險些昏闕,這人一拳打得世子咳了血,良久後才得以捂著胸口緩緩爬起,靠著樹幹看去,才發現山門處豎著一道身影,被樹枝遮擋住,看不清面貌,但單從虎背熊腰的身影就可看出,此人實力不俗。

未等梁秀開口,那道身影率先吼道:“你出來!”

“你是何人?”梁秀忍著胸口的巨痛,拄著參刀緩緩站起身。

山門處的身影好像沒聽見世子的話,只是更加不耐煩地吼了句:“你出來!”

梁秀有些不該如何是好,單從力道上來說,這人可沒有半點想饒了他的意思,可此刻二人近在咫尺,這人卻又沒有一鼓作氣要了他的命,這使得世子有些疑惑不解。

這人到底要不要殺我?梁秀心裡自問。但不管怎麼說,自己肯定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不搞清楚是非之前,不可能再稀裡糊塗地踏出山門去捱揍的。

梁秀轉念一想,問道:“可是醜師兄?”

“你出來!”那人仍只有一句話。

正當氣氛如這臘月寒冬般冷凝的時候,梁秀身邊襲過一剪紅影,颳起一陣刺骨的寒風,當中帶著幾縷芬芳——想都不要想,是寡仙子陳茯苓出手了。

不過半息,山門處起了刀光劍影,原本氣勢洶洶的身影被陳茯苓精悍的軟劍打得捉襟見肘,連連倒退。

陳茯苓的劍姿仿若宮廷裡翩翩起舞的舞女,不時輕點如起水波漾粼粼,不時又猛走似蟒蝰身絞牛,氣勢上呈壓倒性,一記挑撥將軟劍上抬,唸了情劍刃轉劍身,狠狠地將那道身影拍飛。

與世子被打飛的距離相比,只多不少。

哪知那人不退反進,竟鉚著勁兒朝陳茯苓打來,雖明知非陳茯苓的對手,可仍是一副要拼得你死我活的洶洶氣勢。

陳茯苓俏眉微皺,嗔道:“醜石,你莫要放肆!”

此話一出,梁秀這才敢確認這人並非是有意要暗殺自己的刺客,而是此前與陶關所談及的醜石,仔細一想,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此前陶關的行為並不浮誇,這醜石定然是聽到了世子所說的那一聲“傻子”,才會特意在此攔截。

更讓梁秀震驚的事是,這醜石究竟是如何辨認出是他的?

想到此處,梁秀打了個寒顫,莫非…這人可在吵雜中識人腳步?

那可就有些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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