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可憐，他可憐，我也可憐（1 / 1）
“今天不快活，明天死了你鐵定後悔！死都死不風流！”伍長這番話說的毫不猶豫，滿是理所當然的意味。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顧思源對這番話忍無可忍，猛地站起來大吼一聲，吸引了周邊其他無數士兵的目光，又被身旁的宋儀小黑強行拉著坐下。他狠狠的對伍長說：“那可都是我們的同胞啊！他們犯了什麼罪，就要遭受如此待遇！我們又犯了什麼罪，就要被強迫至此當蒙古人的狗？我們該面對的，難道不是罪魁禍首的元廷皇帝嗎？為什麼還要把我們的悲劇再烙印在更多人的身上？”
“哎你，你這……你也彆著氣嘛，俺這也不就隨口一說，俺不管是在潼關還是華縣可都沒幹啥出格事嘞，也就從不知道哪戶人家那兒摸了一個簪子，準備要能活著回去的話給家裡女娃做嫁妝……你要覺著不對，那俺扔了還不成？”
伍長顯然沒想到自個兒吹兩下牛還惹得這個年輕人如此生氣。他在心底裡也覺得自己不對，但是又能怎麼辦嘛？城裡的人是無辜、是無罪，但他自己不也無辜嗎？家裡有好好的地不種，誰會想來打仗呢？
“不必不必，不用扔，您自個兒留著就成，扔了不也是得被別人撿去嗎？”宋儀先穩住了顧思源的情緒，又對看著簪子滿臉不捨的伍長說。
“對嘛對嘛，誰又不是為了個生計？”伍長聽聞，迅速的將簪子收起，嘟囔道：“你可憐，他可憐，俺也可憐。這天下這麼多可憐人，誰又顧得過誰來？能顧得好自個兒都不容易嘞！”說罷，將鍋裡剩下的一點鍋底粥給其餘四人一人分了一口。
“哦，對哩！我還得告訴你們點事兒。”伍長再次壓低聲音說：“等上了戰場，千萬機靈點，但也甭逞能嘞！事態好的時候，能搶點功勞就多搶點兒；事態不好了，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實在沒辦法了咱也能裝個死，督軍也不見得一定能發現……總比莽著個腦袋一股腦衝上去送了命要好嘞！咱人人也就一條命，丟不起嘞!”
“人人都這樣，那大元還有希望嗎？”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塔拉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那是你們的大元。”怒氣仍未消散的顧思源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你們昨天可是發誓效忠了可汗的。”塔拉也不惱，挑了挑眉，仍然平靜的回應。“昨天練兵場上那麼多人，願意為你們的皇帝獻出生命的人，都已經被殺掉了，剩下你們這些膽小的，為了多活幾日，選擇了苟延殘喘，不就代表你們選擇屈服於可汗的威嚴之下了嗎？”
“生是漢國人，死也得是漢國鬼！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苟延殘喘，而是為了帶著仇恨活下去，為了等到能親手將你們趕盡殺絕的一天！”顧思源不顧宋儀小黑的盡力勸阻，對塔拉怒目而視。
塔拉聽後，則是輕輕一笑，這時在場的人第一次見他那張冷漠的臉露出表情。
“出征在即，我也不願多生事端，你的話我就當作沒有聽見了。如果你真是想要臥薪嚐膽做出報仇的話，那也算條漢子，我期待著你如願的那天。如果只是想要苟活幾日的話……”塔拉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解下身上的皮甲，扔在顧思源面前：“那就縮好脖子，卑微的活下去吧。”
說完，塔拉留下一個諷刺不屑的眼神，自顧自地鑽回了營帳。
“唉，今天這是咋的了……”伍長長嘆一聲，對手下這幫娃娃大感頭疼，果然還是自己太慫太沒種了嗎？要是換個厲害的人當伍長肯定不至於讓這些娃娃這麼得瑟。
“唉，說到底俺也就是個農民，還能指望俺整出個甚花活兒來……”他想罷，也進了營帳，一會兒還指不定要趕多遠的路哩！得抓緊時間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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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甜和祖母跪坐於佛堂，祖母虔誠的誦著經文，顧思甜則心不在焉的陪在一旁走著神。
原本以孫先生的打算是想把這幾位一起送到長安，為了獲得顧天行的保護。
但是他們一直向南前進，在一家驛站落腳時，老太太實在不放心，偷偷找店家打聽了一番，得知這條路根本不是去普渡寺的路，而是直達長安的！
氣得老太太大發雷霆，怒斥孫先生是不是想造反？
孫先生見狀也沒有辦法，若是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那可就不妙了。於是只能解釋說自己迷了路。最終還是繞了一圈把這一家子帶到了普渡寺中。
“你聽說了嗎？潼關被破了！”一個小僧一邊走著，一邊悄聲對旁邊的同伴說起了今天得到的最新訊息。
“可不？聽說都打到長安了！”同伴誇張的回應道。其實他也不知道元軍打到哪裡了，只是為了顯示出自己的訊息更勁爆而故意誇大。
“等下！”顧思甜急忙叫住他們：“你們剛才說了什麼？”
兩位小僧的竊竊私語恰好被顧思甜聽到，驚詫之間忙叫住小僧想問個明白。
“哦。施主，貧僧也是聽別人說起的……說潼關被蒙古人破了。”小僧見來了個漂亮姑娘，忙恢復了端莊的神態，行了一禮回答。
“那，那華縣呢？”顧思甜顫抖地問。要知道華縣距離潼關也就幾十裡的距離。
“聽說都打到長安了。”小僧補充道。
“呃……也不一定，貧僧也只是聽說……”剛剛造謠的另一位小僧毫無底氣的掩飾。
顧思甜聽後小臉嚇得煞白，若是華縣被破，那顧府……
“施主儘管放心，留在本寺，就算蒙古人來了，也不敢放肆地，肯定安全！”小僧見顧思甜臉色突變，趕忙安慰，順便挽留她多停留一段時間，也好多養養眼……
但顧思甜現在頭腦中嗡嗡作響，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呆滯了片刻後，突然轉身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呼喚著：“娘！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