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跟我回家(1 / 1)
“對,本少的確說過要娶她,那又如何,與你何干?”季年華說話間都透著寒意,不知是因為有人提及了“夏涼晚”三個字,還是因為身後那張漠不關心的臉。
那冷若冰霜的臉正彰顯他此刻的心情,聽著帶有怒意的話語傳來,寧致澤才恍然回神,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所說會帶來怎樣的後果,看了看在他身後永遠溫和素淨的臉,再無半句可說,指間收緊,如喪家犬一般轉身走去。
“忘了告訴你,你身旁的那位女士可是幫了我大忙,待本少和靈犀大婚,必定會將請帖送入你寧府以示感激,還請務必要來!”季年華幽幽的補充著,不顧前方的人僵硬的背影,將“務必”二字再次咬重提醒著。
寧致澤將手心狠狠攥緊,再也無法停留在此處,大步向前離去。
程橙臉上也稍顯窘迫,看向許靈犀的方向有些怨恨,卻又在對上季年華眼眸時迅速低下,連忙往寧致澤離去的方向追去了。
一時間空間又只剩下兩人,許靈犀靜靜的坐在原位,空氣一下子安靜起來倒不知該說些什麼緩和氣氛,正欲開口時,一直靜站在前方的人突然轉過身,目光一直凝聚在她的眼眸,似想從她的眼中看到什麼。
雖不知他又有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她現在能做的,就是與他這麼靜靜的對視著,直到他靠近,她仰望。
有些沉悶的聲音響起“你,對於我曾經和她的婚約,有何看法?”
“她”很特殊,許靈犀自然心知肚明,對於季年華的這個問題,也理所應當的視為他在提醒她別產生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因為無人可以取代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臉上揚起一抹笑容,平淡的回答道“我該有什麼看法?我所清楚的,不過只是我們之間的契約罷了,你幫我,我幫你,平等交易。”
“平等交易......”季年華嘴邊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憑你?有什麼資格和本少談平等?”
許靈犀只是平靜的聽著,臉上的笑容不減,彷彿方才那句傷人的話語與她無關一般,眼眸清澈如一汪碧潭,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
那股煩躁之意再次湧上季年華的心頭,隱隱的有什麼東西在躁動,若是可以,他現在真想將眼前的人揪起來狠狠揍一頓,越是看著她這般平靜的模樣,心中越是煩躁。
正巧此時手機響了起來,季年華順勢將它放到耳邊接聽,只是隨意應了幾聲,便將電話結束通話,冷冷的對著許靈犀說一句“在這裡等我”便轉身往外走去。
待人影消失只剩下許靈犀一人坐在那裡時,臉上的笑容漸漸撤去,面上沒有一絲情緒,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裡,眼中有些空洞,似是累了,乏了,厭惡了這些爾虞我詐,看著自己的手腕處,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為了這些利益,而放棄最真誠的自己,至於她這可笑的病症,已經讓她失去了真愛的能力。
一個人坐在原處盯著自己的腳尖不知看了多久,甚至連季年華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再次抬頭時,只發現他已經站在眼前盯著她看了許久。
而後什麼都沒有說,徑直蹲下身去,半跪在地面上,沒有一絲猶豫將她腳上掛著的鞋子褪去,將潔白的腳丫放在他已支撐好的腿上,不知從哪兒拿來的藥膏細細的貼在她紅腫的地方,再拿出一張小小的邦貼將她傷口處包紮好。
隨後又換另一隻腳,臉上沒有一絲的嫌惡,平靜、自然,像是他做的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可他是季年華!他什麼時候屈身為他人服務過!許靈犀甚至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眼中難得出現驚訝的神色,有些不敢相信的喚出聲“你還是,季年華嗎?”
季年華聽聞,抬眸,嚴峻的五官中還是那般凌冽,只是對凡事漠不關心的眼中竟多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薄唇一張一合“你以為,此時在你眼前的人是誰?”
確定將藥膏都貼好無誤後,站直身子,前傾,一把將眼前之人抱起,長長的禮服順著滑落下去,將潔白瘦弱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許靈犀臉上的慌張還未完全散去,緊緊的將手挽住季年華的脖頸,生怕稍不注意便會掉落在地。
今晚的季年華實在太令她感到匪夷所思,即便只是為了演戲,也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傳聞中戾氣不定的他,竟也能對一人小心細緻到這般程度,只可惜,她清楚,這份溫柔本不該屬於她。
一路緩緩走出,無疑再次成為場中的焦點,聽著在場的人都在交頭接耳小聲的議論些什麼,許靈犀實在沒辦法讓自己像往常一般冷靜的思考這一舉動將會為她帶來多大的利益,她現在腦中一片混亂,說不上為什麼,只覺得微妙。
為了利益接近她的人不少,其中也不缺乏費勁心力討好和真情實意的追求,但所帶來的感覺都沒有眼前的這個人來的清晰,至少在那些人面前她能夠很清楚的看出他們的意圖和最終的目的,而眼前的這人,實在是捉摸不透,甚至,隱隱淪陷。
大門再次開啟,一陣涼風微微吹過,竟有些冷冽,下意識的讓許靈犀縮了縮脖頸,雖什麼也沒說,她卻明顯的感覺移動的速度變快,不由的開始好奇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心思,誰能看透?那個素未謀面的夏涼晚?
看著他瘦弱的下巴,鬍子處理的一絲不苟,嘴唇緊抿薄的如刀削一般,薄唇的人薄情,這話用在他身上倒很是適用。
不過幾個出神地瞬間,便已經回到那象徵奢侈的林肯上,以及身邊傳來的男性氣息,讓許靈犀不由有些入神,這樣的人,曾經幸福的模樣會是怎樣的?
“看夠了嗎?”冷冷的聲音驀然傳來,許靈犀眼中的視線漸漸收回,頭轉向一側,略帶尷尬的回覆。
“抱歉。”
“我一直有一個疑惑。”許靈犀緩緩開口。
“說。”
“契約的期限是多久?”
身旁的回答沒有及時傳來,只是一陣沉默,許靈犀轉頭側目,卻發現那人不知在何時閉上眼眸,以為他不想回答,便沒有多問,靜靜的靠在車窗處的地方。
不知沉默了多久,身旁的人幾乎用聽不到的聲音回答“到你病情痊癒的時候。”
許靈犀回頭,看著閉目養神的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出些什麼來,他是對自己太過自信,還是有意和他們公司長期合作,心中莫名多出一抹情緒,嘴邊不自覺的溢位淺笑。
霓虹燈轉瞬即逝,縱橫交錯的道路上各類轎車緩緩地行駛著,城市中的生活總是繁忙和擁擠的,街上一對對小情侶臉上洋溢的笑容不斷出現在許靈犀眼前,讓她難得的幻想,若是沒有發生程家的那件事,若是她身上沒有這般有些難以啟齒的病症,或許她也會像窗外洋溢的笑容的人一般。
收回眼眸,臉上笑容依舊,卻已流失了之前的美好。
車身慢慢蠕動,好不容易衝破車潮,穩穩的向前駛著,卻發現,周圍的景象不是以往自己熟悉的模樣,柳葉眉皺起,將臉貼近視窗仔細檢視,一時間臉色變得有些晦暗起來。
“我要回家,我自己的家!”許靈犀轉頭,神色嚴肅,將之後的幾個字咬的格外清楚,似在提醒些什麼。
季年華只是靜靜的將頭靠在軟陷的座椅上,雙手抱在胸前,似聽見了她的話,只是睫毛微顫,並無實際性的行動。
許靈犀眉間緊蹙,在季家躲了這麼些日子,今日的這場宴會也算徹底將悔婚的事告一段落,她不可能會一直呆在季家,那地方,不是她可以久待的地方。
見一旁的人還是遲遲沒有動靜,許靈犀眉頭鎖的更緊,明知他是故意裝睡,卻也無可奈何。
看著他靠在後腦勺上的軟枕,沒有一絲猶豫將它扯過墊在自己的頭顱下面,速度之靈敏,以至於她整理好後清晰的聽見的身旁頭與車椅碰撞時發出巨大的沉悶聲。
感覺到他側目望著自己,許靈犀便也故技重施,佯裝睡著的模樣,不再理會季年華有何感受。
一路上安靜的行駛,季年華不知在何時將手機的音量關為靜音,看著螢幕上所顯示的電話,側目,確認身旁的人已經睡著,按下接聽鍵。
“調查的事怎麼樣了?”
聽見電話一邊傳來的資訊,季年華臉上慢慢浮上一層冰霜,眼睛望向許靈犀的方向微微眯起,周生氣息都有些下降。
說話間都不自覺帶著些寒意“訊息準確嗎?”
得到那人確切的回答後,季年華猛地一腳往前座踢去,後背回撞在座椅上微微有些顫動,許靈犀並未發覺不適,只是微微蹙眉,繼續休憩。
到達目的地後,季年華直接將靈犀從車上喚醒,待她剛下下車,立馬扯過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去,此時一點也不在乎她的腳上是否有傷。
腳上鑽尖的痛傳來,許靈犀緊咬著牙關,額上已經隱隱透出一層薄汗,看著季年華有些薄怒的背影,直覺有些莫名其妙,莫不就是因為方才她饒他好夢,所以就要報復她?男人還真是一種好笑的生物,前一秒還對你溫聲細語,下一秒便可以將你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一路狂走到房內,剛一進屋,季年華便毫不猶豫的將她往樓上拉去,徑直進入房間,狠狠地將門摔上,看著他的步步逼近,許靈犀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大致已經猜到發生了何種事。
“你不打算好好給我解釋一下嗎?!”季年華眼中驟然有暴風雨來臨的前奏,如此的他讓許靈犀不知該怎麼面對,第一次有了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