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完蛋了(1 / 1)
廣寒彎彎,瓊色已淡。
北辰緩隱,東君未起,碧落予沉紫慢染。
一抹紺色落入其中,群青漫漫。
念萱花望著昏暗之上的那抹藍色,輕聲道:“黎明將至,且不但是一日之計,更是一年之計,如此日子,不若,我們來打個賭吧!”
說到後來,已是喜笑顏開。
金戊神色無奈地微蹙眉頭,“既是新春頭一天,證明你昨晚吃了太多餃子。”
念萱花聞言,立時轉身望去,叉腰抿唇,外加抬手一指,嗔怒道:“金混球你什麼意思?!”
金戊泰然自若道:“吃飽了撐著!”
念萱花美目圓瞪,怒道:“好呀!你欠揍了!”
金戊嗤聲冷笑道:“三腳貓!”
念萱花聽得一滯,續而臉色一沉,伸手一掀囊蓋,卻見一道白影掠至身前,賠笑道:“念姑娘還請息怒,金兄只是不喜博賭,且話向來說得重些,在下僭越向你賠個不是,還請消消氣可好?”
望了眼很是尷尬的君莫笑,又望了眼依舊冷得像個冰塊的金戊,念萱花很是鬱結地呼了口氣,道:“行啊,你陪我賭。”
君莫笑苦笑道:“請講。”
念萱花這才笑道:“很簡單,就賭今日會有哪些人登門拜訪。”
君莫笑為難道:“念姑娘,請恕在下直言,若賭的是具體數量,人心難測,實在難以估算。”
念萱花稍怔,亦認同下來,頷首道:“說得也是,那便猜奇偶吧。”
金戊立刻冷聲道:“單數。”
念萱花立即怒瞪道:“沒你的份!”
君莫笑只好哭笑不得道:“在下猜是單數。”
念萱花這才有些不情不願道:“那我便猜是雙數。”
金戊冷笑道:“就怕有人拿不出彩頭。”
念萱花氣得粉臉發白,“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東方倏然發白,一抹橘紅朦朧而起。
三人一同望去,念萱花神色一改,微笑撫掌道:“天光大亮,今天不但是個好天氣,第一位訪客也已到了。”
金戊與君莫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如夢似幻的薄霧裡,一道模糊的身影於其中似存似無。
金戊雙眼眯起,道:“卻不知,是否還會見到今年的第一抹豔紅之色。”
君莫笑凝目望去,待得對方相貌稍顯明朗,先是一怔,隨後忍不住笑道:“看來還是隻能辜負金兄所期了。”
金戊挑眉道:“熟人?”
君莫笑輕笑頷首,“朋友。”
念萱花卻是似笑非笑道:“沒見過。”
君莫笑搖首苦笑,道:“兩位可莫小看了在下這位朋友。”
金戊卻也忽然附和道:“的確不能小看。”
君莫笑略顯疑惑地望去,“金兄莫不成認識他?”
金戊嘴角微微揚起,“當然認得!”
他朝已變得清晰的那人喊道:“他叫陳寫,也是我的朋友!”
陳寫聞言有些愕然地停下,待看到君莫笑與金戊已一同掠身而來,亦是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好久不見的兩位朋友。”
說著加快腳步,與兩人匯合一處,打過招呼。
念萱花這才撇了撇嘴,慢步走了過去。
沿途便已聽得陳寫戲笑道:“兩位難不成已料到小弟會途徑此處,想送小弟一個驚喜的新春問賀,故而特意相候不成?”
金戊雖面露些許笑意,卻依是冷聲道:“臉皮真厚。”
君莫笑卻是笑而搖首道:“陳兄莫要故意打趣了,我三人實是想要誠心拜訪,卻苦於妙策難尋,只好守株待兔,看看是否會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禮物送上門來,卻不想,還是陳兄第一個到了。”
陳寫聽過,很是無奈道:“君兄這話可就是故意折煞我了,新年甫至,身為弟子,自當最先問候才是。”
念萱花聞言,立時一步躍至三人身側,笑靨如花地道:“原來你是素仙的弟子,那便事不宜遲,快些帶我們一同去問候她老人家吧!”
這話一出,金戊倒是並無太大反應。
陳寫與君莫笑卻如給人制住穴道一般,徹底地呆在了原地。
念萱花疑惑地左看右看了一會,才有些忐忑地問道:“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陳寫與君莫笑這才回過神來,相視了一眼。
陳寫續而望向離有五丈左近的一個小院子,湊到念萱花身旁,再又神色為難地望了次院子,隨後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沉聲道:“這位姑娘,在下雖不願說這話,但你剛才所講的最後一句話,若是給我師聽到了……姑娘怕是得要吃些苦頭了。”
念萱花見他小心,就已心感不妙,再聽得對方如此小心翼翼地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更是暗呼失策,愁眉苦臉地擠著笑容道:“至少還有五丈距離呢,不至於吧?”
陳寫見她簡直笑得跟哭了似的,雖也於心不忍,但也只能苦笑道:“這就得看我師心情,與姑娘的運氣了。”
念萱花聽完卻是立時鬱然蹲身,抱頭低聲慘呼道:“完蛋了!”
金戊雖是看得臉上一紅,卻是因立刻憋住了笑意。
陳寫卻是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但同樣忍不住撇紅了臉。
君莫笑雖然好些,但卻更看得不明就裡,當下輕聲問道:“卻不知姑娘何出此言?”
念萱花抱著腦袋委屈地道:“慘了,只有慘了,本姑娘的運氣,其實一直都慘得慘不忍睹的呀。”
聽到這話,三個男兒忍不住相視一眼,雖覺好笑,也看出相互間忍著笑意,卻也更不知該如何安慰。
念萱花卻沮喪得很快,振作得更快,在三人險些忍不住要抬手蓋住嘴角的笑意時,就已驀然站起身來,呼了口氣,隨後笑道:“反正天塌下來,也有你們這些高個兒頂住,事不宜遲,還請陳兄快些帶我們去拜會素仙吧!”
三人笑意僵住,再又面面相窺了一番,竟是不約而同地嘆出一口滿帶無奈的嘆息。
念萱花卻是狡黠一笑。
陳寫這才問道:“卻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名姓?”
念萱花剛要開口,金戊卻已冷冷道:“恬不知恥的小仙女。”
場面竟一時沉寂下來。
似是因關乎禮節,念萱花氣得俏臉通紅,直接亮出了簪子,擺出一副誓不罷休的態度來。
最終在君莫笑與陳寫的盡力相勸,與金戊也知捉弄得過頭,主動誠心誠意地向三人都賠了不是後,念萱花才消了氣,收起了簪子,隨後再又催著陳寫將他們三人帶到了那座小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