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點兒也不好應付(1 / 1)
念萱花說得輕巧,君莫笑卻犯了難。
其實那時,雖有許多名作對女子尊稱,又或雅稱的叫法,女子也有許多較為含蓄或是好聽的自稱,但其實並未有較為熟絡的男女之間,較為合適的稱呼。
直呼其名,聽來有些彆扭,將姓氏省去,卻又顯得太過親暱,若在後頭加上姐姐妹妹的名頭,亦是不妥。
姑娘一詞,其實都已是近代用語,便連“她”字,當時出現之際,都引出了不少問題,這兩件事,在此倒不作贅述。
但也能以此看出,男尊女卑,其實不但是延傳已久,更是早已根深蒂固。
例如男子出去花天酒地,別人反倒會說這人“風流倜儻”,又或“瀟灑不拘”,若是闖蕩江湖之人,或還會給稱作“文武雙全”,甚至得到“風度翩翩”、“溫文爾雅”、“一表人才”等等讚譽之詞。
然而換作女子,或許不會有太多能得到與之相較的讚譽,更多的,反倒是不遵三從四德,敗壞自身名頭的貶低之詞罷了。
就算別人稱一聲“女俠”,也得計較說這話的究竟是誰。
所以君莫笑必定是為難的。
但幸好念萱花並沒有強行要求他想出一個合適的稱呼來,至少比起遇上楚小邱的金戊,簡直就是好得太多了。
君莫笑便道:“好,那我們此刻還是談正事吧。”
念萱花卻是笑了笑,斜望著藏業,語氣古怪地道:“行啊,來說正事吧。老和尚,你可知道,為何本姑娘這般不待見你的?”
君莫笑聽得滯住。
藏業總歸是誦經多年的出家人,按住性子,緩聲道:“便請檀越不吝解惑。”
念萱花卻是掩嘴笑了一會,令得藏業只覺聽得心下煩躁,低低宣了聲佛號。
念萱花這才止住笑聲,然則神色更為冰冷地道:“那便聽好了吧。”
她故意頓住,待見藏業面上依舊是一副不為所動的神態,才道:“你身為嵩林住持,卻因一己私慾,便設局於君莫笑,莫說本姑娘此刻與他熟識,便是未曾認識,也只覺簡直可恥。”
藏業眼簾微顫,宣了聲佛號,道:“檀越此話,似乎只是對老衲不滿。”
念萱花昂首道:“不錯!說白了,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藏業再又宣了聲佛號,道:“卻不知老衲究竟有何處得罪了檀越?”
念萱花嗤笑了一聲,道:“單是你嵩林寺住持的身份,便足以得罪本姑娘了。”
藏業抬目望了她一下,緩緩道:“檀越此話,難不成是在說,對我嵩林上下盡皆不滿?”
念萱花好笑地道:“難道不應該嗎?”
藏業這才雙目一垂,沉聲道:“阿彌陀佛。老衲本不欲對此計較,然檀越所言,老衲實是難做未聞,還請檀越講得清楚明白一些吧。”
念萱花帶著不屑的冷笑輕輕搖了搖頭,“可惜,只能言盡於此了。若你這般有信心,能在四面環敵的狀況下,還能從本姑娘這裡得到答案的話,不若這些人,全都交與你解決如何?”
藏業頓了頓,似是輕嘆了一聲,道:“罷了,便是老衲,也無法於這般狀況之下,還能平心靜氣地與檀越詳談。”
念萱花哼笑道:“還平心靜氣呢,靜說些不著調的話。”
說完不等藏業回答,左右一望,喊道:“周圍的朋友,是你們主動出來呢?還是本姑娘請你們出來?”
說著已自袖中拉出一枚杏花簪子來。
君莫笑此前未曾開口,便是已注意到了周遭動靜,此刻看得念萱花雖然取出了簪子,但因離得較近,能看出那微不可查的顫抖,便知道念萱花是藉此向自己表明,她此刻狀況並不算好。
他心中瞭然,卻也不多動作,只是開口道:“諸位,若是朋友,還請出面一談,若是敵人,便也不要再躲躲藏藏,徒惹人笑了。”
待得他話音落下,左近房屋上便有一人掠身而下,與雙方中間落地,朝著三人團過一禮,道:“六門牗都衙統,蔣玉,於此有禮,念女俠,君少俠,幸會。藏業大師,久疏問候。先前不知狀況如何,只好暫且於旁靜候,還請三位莫怪,亦請念女俠且將手中物件收起來吧。”
念萱花這才微惑道:“周圍的全是六門的人?”
蔣玉搖首道:“天下會的人。”
念萱花露出幾分詫異,而後卻是將簪子收起,回禮道:“小女子念萱花,見過蔣衙統。”
見念萱花言行客氣,蔣玉反倒心下詫異,未能立時做出反應來。
他先前只是看得念萱花與藏業交談的一幕,便已知道這女子性子特立,陰晴不定,更是我行我素,比起溫芊芊亦是不遑多讓,才會於見禮打過招呼時,將念萱花給排在了前頭,便是怕這姑娘忽然心情不悅,就是一句擠兌話語扔來,未免難以招架,從而顯得尷尬。
卻不想念萱花客客氣氣地回了招呼,結果竟也是一樣,令得他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才好。
君莫笑見狀,心下有些好笑,亦是見禮道:“不才君莫笑,見過蔣衙統。”
藏業雖也覺氣氛有些古怪,但卻不知內裡詳情,便也只是禮道:“阿彌陀佛。蔣檀越,久違了,一別數年,檀越風采依舊,老衲心感甚慰。”
蔣玉這才再又略略團過一禮,道:“三位客氣了。雖說先前之事,蔣某就已是冒昧,但不過事有輕重緩急,請容蔣某失禮,直入正題。”
說完望君莫笑與念萱花二人道:“此前聽聞君少俠與念女俠,乃是追著害了藍輕清性命的兇手而離,卻不知因何與藏業大師在此地起了爭執?”
念萱花忽而一改態度,語氣古怪地道:“蔣衙統不妨直接問,那兩名追魂天字號,究竟去哪了更好一些吧?”
蔣玉見狀,心中立時直呼頭痛。
這念萱花,比起溫芊芊,果然也同樣是一點兒也不好應付。
其實換作他人,對於念萱花這種態度,必然也不會好聲好氣,甚至還會考慮對方是否會因自己的話語,變作怎樣的態度,只會開口便是一句“女流之輩,如何如何”的。
但不過蔣玉乃是家中老末,前頭五位,更是沒有一個男子。
因而蔣玉自小便給五位年齡差異並不算大,然性格盡皆不同的姊姊帶著長大,其間自是也免不了要受到一些應該敬重女性的“教導”。
只不過蔣家雖也算是武林世家,然也難以免俗,最終也只有蔣玉能夠“出人頭地”,五位姊姊更是嫁得天南地北,難得有同聚一堂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