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能不能渡和尚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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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玉雖也常對自家事很是感概,然而這世道本就是如此的。

他能夠盡力改變的,只有自己。

每個人都是如此的。

是否會聽從別人合理且有益的建議,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己有沒有恆心,去做出這個改變。

蔣玉是具有這個恆心的人。

所以他雖然對念萱花那陰晴不定的性子深感頭疼,卻非是懼怕與對方打交道。

他反而很喜歡與這樣的女子打交道。

不用時時去猜,刻刻去想,只不過有些捉摸不定。

沒那麼累人。

至少,比起他入宮所見的一些女子,女人,女性。

好得太多了。

但他還是很為難。

其實在藏業與君莫笑那一下交手的時候,他就已率先趕到了左近。

若沒有兩人交手的動靜,他也無法這麼快就找到君莫笑的行蹤。

所以對於兇手的去向,他也已根據雙方的交談,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藍輕清被害現場的江湖人士,並未告知蔣玉太過詳細的狀況。

畢竟大家都生怕被牽連。

只因天下會到場處理這件事情的,乃是一位非常出名的獨行俠。

“刀出留魂”,戚飛雁。

這人不但刀法凌厲狠辣,性子也是如此。

別說一言不合,便是有些話聽不入耳,也會忽然就動刀了。

且若只按武功論,戚飛雁在江湖上,足以排進前百。

這也便意味著,沒多少人,能夠接下他手中的刀。

便也不敢去嘗試接他的刀。

所以蔣玉得到的訊息並不多。

僅知道現場給引爆了一顆紫煙雷火彈,所幸的是未曾傷到任何人,不幸的便是,於這種狀況裡,藍輕清卻在索命金絲之下變作了麻婆豆腐。

而君莫笑與柳小一分頭去追兇,念萱花請託在場的幾位江湖人士去協助柳小一後,便也追著君莫笑離開了。

戚飛雁卻沒有動刀。

更沒有動手。

他很是難得的只動了嘴,“跟著蔣玉去追,這兒交給我。”

藍輕清的遺體,非是任何人都能處理的。

天下會的人自是立刻聽從了吩咐,儘量跟隨著蔣玉,終是在聽到藏業與君莫笑交手的動靜後,一同趕到了現場。

天下會來的人不算多,卻也不算少。

十六個人。

魯正青三人也在其中。

領頭的,也是蔣玉的老熟人。

“送佛到西”,孔方圓。

偏巧不巧,也是個使暗器的好手。

因此蔣玉尚未開口,孔方圓便已躍將出來,神態隨意地團了一禮,而後望著念萱花道:“素聞念女俠的暗器功夫,不在那‘妙仙無蹤’之下,不知孔某今日可能有幸領教呢?”

念萱花一言不發地再又抽出了簪子。

她真的很討厭別人提到這個名號的。

只要想到慕容巧月當時那勝劵在握般的狡猾笑容,她就有些牙癢,更別說孔方圓擺明了挑釁了。

蔣玉見狀趕忙道:“兩位且慢,此刻狀況確實古怪,還需大家平心靜氣地整理一下,望請兩位看在蔣某的薄面上,切莫再動爭執了。”

孔方圓聽過,依舊與念萱花對峙了些會,才將已暗中夾在指縫之中的銅錢收了起來,作禮道:“久聞盛名,難免有些心癢,還請念女俠莫怪。”

念萱花也不緊不慢地將簪子收起,理著鬢邊碎髮,慢條斯理地道:“如此小事,倒是孔大俠不必在心才是。且本姑娘亦是聽聞,孔大俠時至今日,都不知將多少佛送到了西天享福,卻不知,能不能渡和尚呢?”

孔方圓聽到這話,自是不免望了藏業一眼,淺笑道:“念女俠說笑了,正是因為無法渡人,只能渡佛,孔某才只能是‘送佛到西’,而非送人的。”

藏業忽然低聲唱了佛號,望蔣玉道:“蔣檀越,此間若已無與老衲有所關聯之要事,不知老衲這方外閒散,可否先行告辭了呢?”

這話顯得示弱,孔方圓卻立時皺起了眉頭。

他本來就是想將這位嵩林住持拖下水,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看得如此清楚明白,絲毫不在乎他人說法,完全不再給他機會地表露出了欲要置身事外的態度。

蔣玉亦是心下猶豫起來。

以先前狀況來看,藏業想必是對君莫笑所追趕的追魂天字號出了手。

而君莫笑不知因何緣由出手阻攔,才會變作之後趕到的念萱花,與藏業針鋒相對起來。

然無論怎樣狀況,藏業畢竟都是方外之人,嵩林寺也早已透過禮寺之人,得悉了京城現況,因而擺明了絕不會參與其中的態度。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並未有任何嵩林僧人於京城走動。

藏業作為嵩林住持,這個命令,想必都是他率先提出,然而卻又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位現身於京城的嵩林之人。

這不單讓蔣玉心中疑惑難解,更對嵩林寺真正的態度,產生了質疑。

京城此刻的水已夠深夠渾了。

嵩林寺百年古剎,能人不知其數,若暗中本意還是會參與其中,對於任何勢力而言,不但都是警惕的物件,也是會極力拉攏的物件。

藏業此刻雖然表露的依舊是繼續置身事外的態度,然而卻也沒有把話說死。

問題在於,此刻留下對方,對方卻不會必然加入己方,成為助力。

蔣玉沉吟了片刻,想過其中關節,便也立時做出了決定,向藏業禮道:“當然。此間之事本就與大師無關,反倒是蔣某因與在場其他諸位有要事欲談,不知該如何向大師提出暫避之議,卻不想大師不但心細,更如此善解人意,蔣某理應謝過才是。”

說著執禮躬身做謝。

孔方圓聽到這話,自是不免臉色難看地冷哼了一聲。

念萱花雖也心下不悅,但卻也知蔣玉心中顧慮,倒也不想給對方難堪,便也只是自顧自地在那悠然整理衣飾,裝作不聞不問。

君莫笑負手而立,雖未言語,身後雙手卻已暗暗握緊成拳,似是顯得心中不甘。

先前雙方對過兩掌,雖說明面之上,他實是吃了暗虧,然藏業打從一開始便蓄勢以待,而他未曾想到對方竟會毫不留情,更是倉促而為,因而吃虧。

硬要真刀真槍的鬥過一場,他也未必會輸。

君莫笑再如何,骨子裡也已是江湖中人,對於這種狀況心有不甘,也實屬平常。

但不過卻給身旁裝作整理衣飾的念萱花看到,令得對方露出了古怪而戲謔的笑意來。

那一頭藏業卻已道:“蔣檀越拘禮了,這本就是合乎道理之舉,又何必致謝。既如此,老衲這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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