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用白費力氣了(1 / 1)
念萱花成名,非是因為手中的簪子,又或其精湛的拳腳功夫,甚至是其敏銳通透的心思。
而是因為她的美貌,與那隨和之中難以捉摸,從而讓人慾罷難能的性格。
可略知其底細的江湖中人,自然不會懼怕她的美貌,也不會討厭她的性格,卻一定會提防甚至懼怕她持在手裡的簪子。
便如君莫笑與柳小一,怎都不敢想象,那一支以“眼未見,物已至”,若雷霆之光一閃而逝的狀況飛出的杜鵑花簪子,若是向自己打來的話,自己又究竟能不能避得開呢?
一般而言,答案自然是“能”與“不能”。
對於他們而言,卻只有一個答案。
——“絕對不能”。
畢竟兩人當時沒有盯著念萱花手裡頭的簪子。
準確來說,是沒有盯著念萱花的手,甚至注意力近乎全都放在了那顆即將給擊爆的火彈之上。
而無論如何,這畢竟都是人打出來的暗器。
只要是人打出來的暗器,便能憑藉許多東西,看出其軌跡如何,力道怎樣,要打哪裡。
然而話說回來。
這是暗器。
這本就不是讓你盯著瞧著,用來明刀明槍相互對陣的兵器。
所以兩人當時的狀況,便是面對著極具威脅的敵人,而念萱花自暗處打來了暗器。
而這支暗器出現在兩人眼中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反應得過來。
那麼,若這支暗器,打的是其中一人,那麼這個人,是絕對無法避開的。
紫煙雷火彈畢竟是死物。
若真有這麼一個能讓君莫笑與柳小一都必須全神貫注去面對的強敵,且兩人的的確確已經在和對方交手了。
那麼,念萱花發出的這一枚簪子,兩人自然是決計躲不過去的。
而兩人都不用自誇,甚至哪怕十分自謙,也無法否定其武功在江湖之中乃是頂尖行列的事實。
如此,又怎可能沒人,會無時無刻地提防著念萱花已拿在了手中的簪子呢?
韓愁非至百花樓欲行其事的時候,便是如此的。
他本就沒有信心,能夠接下念萱花的簪子。
若非如此,又怎會在千日紅的三言兩語下,便選擇退去。
當時與韓秋水對陣的鐵木幫幫主,“鐵木開花”張老鐵也同樣是如此,更因念萱花打出了簪子,才會最終給韓秋水的“秋水一刀”,砍下了腦袋,成為了當時劫鏢隊伍裡頭,第一個身亡的地方頭領。
所以韓秋水當然永遠都忘不了念萱花打出簪子時的場面。
且相比起慕容巧月,韓秋水更為欣賞念萱花,中意念萱花,甚至可說十分愛護以及信任念萱花。
因而當她看出念萱花打出的這枚簪子,表明凌厲,實則外強中乾,似是其力不繼的時候,她就已不由擔憂念萱花是不是受了傷,因而無法打出此前那般令人見而難忘的一擊,又或只是想虛晃一槍,讓金戊脫離此刻狀況,再尋他圖。
然而無論哪一種,都已足夠成為她出手相幫金戊的理由了。
只不過,此刻貿然出去便動手,給滿懷警惕的金戊誤會,從而反倒兵刃相向的可能性,自是極大。
韓秋水只好先行低聲道:“小子,你左我右。”
金戊聽到這話,先是面露愕然地一怔,而後雖又面露困惑,卻已掠身而出,朝著對面已發出一聲慘叫的金戊攻了過去。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句話,總共才六個字,但他當然也不會忘記韓秋水的聲音。
畢竟對方當時本是想要取他性命,若非莫知道擲劍阻攔,他早就已沒有命在。
此刻雖不知內中緣由,但韓秋水既講明瞭出手相幫的意思,而念萱花發出的簪子,也已打在了忽然止住步伐的“金戊”後背之上。
如此良機,若是錯過,他算是白當這麼多年的殺手了。
韓秋水當然也不會錯過。
甚至該說,她本就在等待這一刻。
因而“金戊”慘叫剛起那時,韓秋水身後長劍就已龍吟而出,化作一道長虹,朝著追魂那人直衝而去。
追魂那人尚未從“金戊”那陡然發出的慘叫聲中辨明狀況,就見韓秋水手中劍光亮起那霎,就已如在眼前,便知對方身手遠在自己之上,當下再顧不上辨明狀況再有所動作,手中單刀“唰唰”一連十數刀,盡為守式,不求退敵,只求自保地朝後快速退去。
然韓秋水身經百戰,臨陣經驗怎是一個“老道”之詞便能帶過?
但便是她未曾將這些經驗心得全都發揮出來,僅是以步伐借力繼續前衝,劍勢更是絲毫未變地繼續往前直刺而去,任憑追魂這人如何改變步伐,用出刀招,都無法將韓秋水前進的勢頭阻攔分毫。
直到他更是避無法避,後背“嘭”地一聲撞在一間房屋牆上,韓秋水手中長劍劍尖僅差毫釐地指住了他的喉間,這人才目懷恐懼地直視著韓秋水,顫聲道:“望穿一劍……你是韓秋水……”
韓秋水面無表情地頷首,道:“是我。”
那人忍不住吞嚥了一下,引得喉結上下滾動,若非韓秋水見狀將劍尖稍往後挪了兩分,這人恐怕會因喉結與劍尖碰撞而給驚得更怕幾分。
另一頭那“金戊”因未曾提防,而給念萱花的簪子打中後心,雖僅同樣直入兩分,但也因給打中要害,而算是受了重傷。
加上金戊本就抓住了最好的時機,更因先前“金戊”所說的那兩句話,而完全沒有打算留手。“金戊”便只見其手中兵刃一閃而逝,自身喉上就已感受到寒意一掠而過,續而變得溼潤起來。
眼見金戊將手中兵刃緩緩回鞘,用那冰冷然又炙熱,更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一般的眼神望著自己,他不甘而又憤恨地抬手捂著喉間,張開了口。
然而自他體內湧出的熱浪,卻似將他的喉嚨全都堵住,無論他想要說什麼,都變作了模糊不清地低聲嗚咽。
金戊這才冷冷地道:“不用白費力氣了,怎樣讓人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就死去,你我都清楚得很。”
“金戊”死死地瞪大了眼,鬆開了手,又死命地抓住了金戊的衣領,連連張口,帶著意義不明的音節,連連望外吐著殷紅的血。
金戊望了兩息,冷峻的臉上,忽然變得柔和下來,輕聲道:“放心吧,我並非是因為你頂替了我的排名而殺你,而是我信任的人,認為你該死,所以我才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