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失望(1 / 1)
正是因為都沒有錯,才會如此痛苦。
這一句話,帶來的自是訝然,迷惘,困惑,迷惑,疑惑,總之幾都是無法理解這話含義的神情。
唯有慕容巧花稍一怔過,而後神色黯然地微垂螓首。
以及凌滄海眉頭緊皺,神情複雜。
外加令眾人更為不解,袁藏有雙目微睜,輕喝地那一聲:“說得好!”
眾人聽到,仍是不解,動作輕微地相視一圈,而後將部分目光盡皆放在了金喜善的身上。
對於為何會如此,自是好奇,然總不能問袁藏有吧?
此刻對方正在抓緊時間化解強奪而去的功力,眾人心知肚明。
雖說總不可能於如此之短的時間內,盡皆歸化,但怎都能夠令得袁藏有恢復最佳狀態,甚至還能更甚一分。
可無論是此時已當以慕容巧花為首的六門一眾,還是以韓秋水為首的五人,又或歐陽一併不能發號施令,然怎都會相幫出手方才出面想請而來的那些人,盡皆無人率先動手。
一時間自是全都選擇了觀望。
但總該問個清楚,或對於金喜善這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得到一個足以令人信服的答案。
金喜善並未言語。
反倒是袁藏有續道:“眾所皆知,俠以武犯禁,其例枚不勝數。歷朝歷代,皆對此有所忌憚,前朝與當朝皇權更迭,更與此有著莫大幹系。因而隱世門派非是解散,而是繼續傳承,自會更為受到矚目,且是最為合適的目標。”
金喜善這才介面道:“畢竟只是隱世,但凡有著利益牽扯,便也當會出世了。”
袁藏有竟微笑頷首,道:“不錯。你倒看得通透,不得不講,我此前倒著實小覷你了。”
金喜善神色不動地道:“過獎。”
說完環視一圈,見袁藏有未再續言,便緩聲道:“但不過,這些話,這些事,其實並不用解釋得如此麻煩的。”
袁藏有這才雙目一眯,道:“願聞其詳。”
金喜善忽而又笑了。
與平時盡皆不同,非是僵硬刻意的笑容,而是十分自然,甚至帶著幾分如沐春風一般的笑意。
若此時此刻呼嘯於此間的春風,不是那麼得亂,那麼令人忍不住有些心悸的話。
“無非都是要活著。”
金喜善說完,沉沉吐了口氣,“無論人還是動物,都在求生,不同的是,人所用的手段,更為的複雜,甚至十分的多餘罷了。”
袁藏有竟接道:“不錯,求生是本能,是天經地義,是怎都無法避免不了,也便難分善惡,更難辨對錯的。”
金喜善笑道:“所以我才會向萱花問那麼多的問題。”
忽而被如此稱呼,念萱花自是不由一怔,而後頗為羞惱地插了一聲:“不要亂叫!”
金喜善僅是微微回首,報以苦笑。
卻是袁藏有穩穩點頭,道:“她若抱有復仇之心,又或復仇之意,便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威脅。”
念萱花聞言略顯愕然,而後恍然過來,道:“沒錯,若我只心心念念地想要殺了你,便無法發出足以令你忌諱,甚至能夠取你性命的決定性一擊了。”
這是心境的問題。
心境亂了,原本能夠使出的再怎樣精妙的招式,自然也就有所不足了。
雖不至於亂了章法,但僅是些許破綻,對於袁藏有而言,都已是足以輕易化解,破解,又或直接躲避過去的,並能夠作以反擊的機會了。
眾人這時自也明白過來。
金喜善則是頷首道:“因而要問個清楚,她的回答,也並未令人失望。”
既是補充,又是誇讚,也絕不是信口開河。
他了解念萱花在這種事情上的性格。
便如同決定相救徐婉秋,便是心裡頭再怎樣不願意,不開心,卻也絕對會義無反顧地將事情做到最好,做到圓滿。
亦如為此定要訛他的金子,搬走九明樓裡頭全部的酒一般。
這是一個真的決定了要去做一件事,又或真心應下了一件事,無論心裡頭再怎樣嫌麻煩,面上露出怎樣厭棄的神色,都必然一條路走到底,一座橋走到頭,便是途中堵著一面牆,也必然要將其撞破,真的令人又愛又恨又無可奈何的女子。
袁藏有凝了念萱花一眼,亦是頷首道:“的確沒有令人失望,卻也令人很失望。”
念萱花眉頭一皺,問道:“你此刻最大的倚仗已暴露了,我們也同樣爭取到了時間,你竟依舊有著如此信心,莫不是還有什麼後手?”
這個“後手”,自不是所謂的援手。
袁藏有雖表過態,言明自己此刻並非是以一十六樓總樓主的身份站在這裡,與眾人敵對,更要殺了羅小藥這個郡主。
而是以一個江湖人的身份。
如此一來,朝廷便是追究,自然也只能以追剿叛逆的理由,且必須要做好損失慘重的準備。
但蔡宜年既也已出現於此處,另外那位足以勝任武力擔當的兵樓樓主季連,與本就是武力擔當的武樓樓主武天行,外加升任正樓主的祝三橋,以及其所轄部眾,將會進行支援的可能性,既是必然。
而在場眾人,除了歐陽一一行人以外,更是知曉其中武天行許會倒戈以向,自是猜到此節,亦因此未曾將這些尚未現身的人,當做袁藏有的“後手”。
既是“後手”,自然應當是出乎意料,且足以奠定勝局的“決勝一擊”。
袁藏有聽得微一頓,續而輕笑了兩聲,道:“問得倒是直白。”
金喜善道:“然是事實,且你處於下風。”
這也是實話。
念萱花既能從袁藏有施展完整的冥吞功,便能斷言對方乃是率人將師門盡滅之人,對於袁藏有取得此功法的來路,與大概的時間,眾人自也有了個計較。
最多不過四年。
畢竟四年之前,莫說“小仙女”,江湖中甚至沒有念萱花這號人物。
且袁藏有自是因有所顧忌,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因而才會在強奪了韓、柯、凌三人的功力之後,才足夠出現平地起風雷的場面。
若非如此,單是袁藏有近兩年來,雖不說頻繁,然也時常尋人切磋比試的舉動,怎都會有人看出些苗頭來。
而此刻既當著如此多的人顯了出來,自是還有足以決定勝負的後手。
更是能夠將此間所有人都留下的後手。
不然的話,他袁藏有註定要成為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魔頭,再難有安身立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