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星之希望。(1 / 1)
人死如燈滅。
這個比喻從淺顯的明面上來看,是不對的。
人死了,便永遠的死了,是無法死而復生的,並不像燈火一樣,還能再度點燃。
從深層的寓意來看,也是正確的。
人體如蠟身,精神若燭火。
無論精神經過多少次的死灰復燃,消耗的蠟身卻是永遠都不可逆的。
當然,按照現代的知識來看,著重看到的,便只是這個唯物主義論,所深藏的寓意。
畢竟莫說是蠟身,於這似乎燈火永麗的現代化社會中,一盞燈便是徹底壞掉了,也是能進行廢物回收再利用的。
但不過還好。
很慶幸。
這句話並沒有完全否認,一個人在身體徹底死去之前,精神是能夠無數次地進行死灰復燃的。
這的確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若一個人的精神,雖然也如同燭火般脆弱,一陣大風颳起,就只能熄滅作青煙飄嫋,但卻再也無法重燃,也無人為其再燃。
那將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幸好這世上並沒有那麼多可悲的事。
這也是很值得慶幸的。
便例如——
“爺爺,人死了,是否真的如孃親所說,將會化作天上的星星,永遠地在天上看著家裡人,並以此永遠地守護著家裡人呢?”
“呵呵,傻孩子,人死了,便永遠的死去了。不會動了,不會吃飯了,也不能說話了,永遠…永遠地……”
“啊?囡囡不要!囡囡要一直陪著爹孃,陪著爺爺,陪著大黃!”
年幼的孩童,大都是無知的,但也因為這樣,他們的想象,也總是那麼美好的。
而且他們也總有一天,會明白,會自行打破這份美好的想象,幻想。
這說不上可悲,也算不上可嘆。
只能說,這是一種無可奈何。
卻又並非是無奈。
“這樣啊……嗯,你孃親說的話,或許也是對的,當人有一天變成了天上的星星,自然也就能永遠地陪伴著重視的人了……嗯,這很好,很不錯,的確是沒有說錯的一件好事……”
“好事?可是爺爺,去到了天上,是不是也只能看著,不能…不能陪在身邊呢?”
“……呵呵,傻孩子啊……”
“哇哦!舉高高!舉高高!呀哈哈哈!騎大馬!騎大馬咯!”
“囡囡啊。”
“哎!”
“你要記得,這的確是一件好事,被稱作希望的好事。”
“希望……嗎?……嗯!囡囡記下了!這叫做希望!”
老人沒有再說。
那帶著慈祥笑意的臉上,有著難以磨滅的印記,飽經風霜的痕跡,以及依舊若寒芒閃爍的眸子。
這也的確是一件好事。
人有著希望,便的確是一件好事。
只是,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每個人都能遇上希望呢?
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有人的確遇上了屬於對方的希望,而且就在被人即將奪走希望,給予絕望的那一刻。
他當然也永遠都忘不了,那一雙既帶來了希望,也帶來了許多絕望的眼睛。
柳小一的眼睛!
就在他說出“不要痴心妄想了,黛眉山那處,同樣也早已設好了埋伏。”,並以此就近乎奪走了,給一十七人圍將起來的兩位女子,一個男子的希望,並已打算徹底給對方絕望的那一刻。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他直到此刻,也難以用準確的言語,將其描述出來。
他只清楚記得,當這雙眼睛出現的那一刻,他左邊的金寅,與右邊的金辰,就已然一同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而他的脖子上,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那一刻,柳小一的那雙眼睛,便出現在了天甲三的身後。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金丙沒來得及去看。
兩道如同捕風捉影,也難尋其蹤跡的劍光,已朝著金巳與金午而去。
而他則是已閃過了同樣若羚羊掛角,然而後續而來的劍光,卻有著後力難續的攻勢。
一張若出水芙蓉的臉龐,帶著冰寒與一股不甘的氣勢,將手中長劍揮舞得若百花綻放。
金丙的目光裡,沒有露出任何的欣賞之意。
他是一個殺手。
殺手向來都是無情的。
若是有情,大都也只是給予了自己。
因而金丙十分不解。
他此刻雖已看不到柳小一的眼睛。
但僅是那麼一瞥,他就已經能夠看出,對方的眼睛裡,目光中,眸深處。
有情。
一股如若悲憫的哀傷之情。
他究竟在為誰哀傷?
又在因何悲憫?
答案很快地響了起來。
是的。
這個答案,是響起來的。
震耳欲聾的,震懾人心的,震得彷彿所有人的身體都只能隨著這些響動,而無法止住顫抖。
沒錯。
答案還不止一個。
而是許多個。
金丙卻知道,答案終歸只有一個。
紫煙雷火彈!
轟然而響!
炸裂而開!
一道接著一道!
金丙雖只是驚鴻一瞥,然就已見氤氳紫霧之中,只剩一張張含憤忍痛且萬分不甘的臉,最終只能無助更無力地朝著地面而去。
他當機立斷,也立刻找到了最為合適的突破口,最為具備可能性的生路,也最為容易製造而出的機會!
徐婉秋!
眼前的徐婉秋,便是他此刻能夠存活下去的希望!
且是最為容易能夠抓住的希望!
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怎樣來到如此之近的地方,而他們卻毫無所覺,直到對方發起了突襲;也並不知道,那忽然便如鬼魅般出現的柳小一,為何能夠如此迅速且輕而易舉地引爆瞭如此之多的追魂殺器;也根本想不明白,對方為何不是讓已將金巳與金午也已抹殺在地的靜念或汝嫣紅來對付自己,而是眼前的徐婉秋。
作為一個殺手。
作為一個索命金牌,可謂最為頂尖的殺手,柳小一的情報,他知曉得不算多,卻也不算少。
靜念與汝嫣紅,以及徐婉秋的情報,卻是早已熟記於心。
前者是因為具備著威脅,後者是因為具備著潛力。
畢竟都是可能變成任務目標的人。
臨時抱佛腳,自然抵不過常磨砍柴刀。
而他雖然想不明白,但手上的動作實則很快。
似乎在他想要制服對方作以要挾的這個念頭,剛從腦子裡浮現的時候,他的手卻實際上已經伸出了一半。
似一條吐著蛇信婉約然迅捷而走的竹葉青一般,遊離於劍光之側,即將銜上那若白花含苞待展的芊芊玉手!
一支凋零殘落的玉如意,卻已朝著他當頭而至!
隨著一聲怒吒!
——“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