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古往今來。(1 / 1)
待得柳小一與徐婉秋相互間轉圜而過,羅小藥卻是笑望著柳小一道:“柳小一,我剛才也做得過了些,但不過接下來要做的,卻更不止,因此,我接受你的報復,說吧,你想要怎樣報復我?”
柳小一默了兩息,緩慢又帶著好笑地笑了兩聲,方才道:“那便報復郡主為小一在山明水秀之地,尋一安靜去處,讓我能夠與心愛之人,白首共老。”
羅小藥微顯詫異地含笑道:“僅此而已?”
柳小一笑意溫和地頷首道:“僅此而已。”
羅小藥若春花般笑了一會,便道:“好。那便就此別過,更請放心,無論怎樣,我都會讓你報復成功的,哪怕物件是我自己。”
“小一謝過。”柳小一再又一禮。
羅小藥則是未再多說,轉身抬手,雙手按在了汝嫣紅的香肩之上。
汝嫣紅有些詫異:“郡…小藥?”
羅小藥卻戲謔笑道:“我可不叫郡小藥,而是羅小藥。”
眾人稍一莞爾,羅小藥卻已神色一整,沉聲道:“嫣紅,小藥十分期待,逆流而上,於那明月閣中,與你曼賞花月。”
汝嫣紅面上一滯,便也微笑抬手,按在她柔荑之上,輕聲道:“嫣紅記下了。”
羅小藥凝了片刻汝嫣紅那明麗的雙眸,頗為勉強地微笑道:“如此,暫且別過。”
說完轉身,向靜念盈盈一禮,輕聲道:“勞煩師太。”
靜念單手做什,回道:“份內之事,羅姑娘拘禮了。”
她既看出羅小藥其實不喜郡主身份,自不會故引對方不快,更不願造作。
“應該的。”羅小藥立身而起,便再未多話,走過去將韓秋水右臂扶在手中,與其相視一笑,便一同微顯搖晃地朝著山林走去。
“大姊……”靜念望著兩人背影,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剛勸別人要學會放下,自己卻矯情起來了,是想要大姊好好地笑話你一番,才會心滿意足嗎?”韓秋水並未回首,語帶笑意,卻也滿懷顫抖。
靜念欲言又止,終是合什垂目,朝著兩人背影低宣了一聲佛號。
蔣玉這才向汝嫣紅,柳小一,靜念團過一禮,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徐婉秋也扭頭過去,拭去面上淚痕,回首過來,笑盈盈地向靜念三人說道:“師叔,嫣紅姐,柳公子,婉秋且先別過了。”
靜念閉目默然頷首,算是應過。
柳小一微笑還禮。
汝嫣紅卻依舊忍不住提醒道:“諸事小心。”
徐婉秋曼然一笑,轉身朝三人追了過去。
此處已是黛眉山邊緣。
金丙所言乃是欺敵之語。
這對於能夠一路追蹤痕跡,方才能夠於緊要關頭將羅小藥三人救下的柳小一而言,本就不是值得考慮的謊言。
便是顛覆朝權的大事,追魂與索命,也斷然不會付出傷筋動骨的代價的。
畢竟無論換成誰人掌權,這兩個殺手組織,也依舊能夠在平靜的水面下,過得十分愜意,且能夠時不時地造出幾道暗流來。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兩個組織背後真正的掌權之人,究竟是誰。
莫說是何面貌,便連其究竟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又究竟是不是和許多人猜想的一樣,其實都是同一個人。
全都是未知。
只有一點是確定的。
那就是必然是個人。
還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渾水好摸魚,亂世斂財易。
到得安穩太平日,便是想要譁眾取寵,且先莫提買不買帳,而是得先看對方樂不樂意。
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因而也先莫提兩個組織是否分別由人掌控,還是一人獨坐幕後的情形,他們只會不動聲色地令得形勢更為混亂,而不是盡心盡力地讓形勢變作穩定。
所以他們不會出動太多的人。
哪怕僱主給的報酬都已可謂是比國之力。
權勢,財富,固然是動人心的。
然而有一種東西,也可說是一種情緒,卻是權勢與財富,都無法買到,又或取到的。
卻也恰好就是人心。
一個人,一群人,一大群數之不盡的人。
無論擁有著怎樣的權勢,怎樣的財富,都是無法買到人心的。
因為一個人的心,可以真正的握在手上,卻也依舊善變。
一個人,便是認為自己將心交給了另一個人,便是堅定不移地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徹徹底底,一乾二淨,毫無保留甚至絕無殘留的程度。
事實上,也斷然不是如此。
因而,究竟如何才能真正的掌控人心,這份念想,這種情緒,自然也是什麼都無法換來的。
這也是: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所以柳小一此刻擔心的,是他們趕到的時候,千萬不會只看到一地的屍體。
而且全都是熟悉的臉。
汝嫣紅卻似乎並不怎麼擔心。
她甚至還有空於這急速奔行的途中,分出部分注意,去欣賞沿途的風景。
靜念卻又似乎太過擔心了。
她簡直就是半步未落地跟在柳小一的身側,一言不發,目視前方,更是目不轉睛。
柳小一卻忽然停了下來。
靜念與汝嫣紅自然也一同停了下來。
他們現在已到了能夠看到風間狹的地方了。
按理來說,停在能夠目視到目的地的地方,自然是要進行商議。
不然到得與敵人交起手來,動起刀來,卻偏偏才笑語相談,並如同將敵人完全當做了傻子一般,將己方的全盤計劃,一五一十,甚至還會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般地宣揚出去,那可還真是副太過美妙的場景。
但柳小一併沒有進行什麼商議。
他只是問:“我一直很奇怪,在水裡下毒的,讓風裡散毒的,但卻又一直沒有利用這些毒的人,究竟是誰呢?”
汝嫣紅當即陷入了沉思,但僅僅片刻過後,她便十分愕然且詫異地反問道:“哪裡的水有毒?哪裡的風送毒?又哪裡有人曾用過毒?”
柳小一自是比她更為愕然與詫異:“鑄幣廠裡的水全都有毒,地上的粉末更全都是毒,既然有著這麼多的毒,又怎可能沒人曾用過毒?”
汝嫣紅好看的眉間緊緊地皺了起來:“可慕容巧月早已想過或會發生如此狀況,不但途中曾數度驗過水源,便是一些我完全沒有想過的地方,都檢查得滴水不漏,然而卻沒有發現過你所說的狀況。”
柳小一僅是一怔,當即惑道:“這可真是怪了。”
且將目光放到了靜念身上。
靜念自然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麼意思,稍一沉吟,便道:“或許,貧尼的確有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