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嚇得夠嗆。（1 / 1）
對於靜唸的話，柳小一卻是先行道：“師太不必如此拘謹，我們雖然還不是朋友，也難以成為朋友，但至少現在已算是熟人了。”
汝嫣紅則是道：“一面說莫要客套，一面自己卻是客套起來，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但若師太不棄的話，且容嫣紅稱一聲姊姊。”
靜念微笑道：“倒也無妨，柳公子既如此說了，我便也不客氣了。卻不知，兩位對於當時有我六人，以及或中途有所幸存之人的運送賑災糧餉一事，有何看法？”
汝嫣紅立時愕住。
她雖略知一二，但要是讓她拿出個看法來，卻也令她不知如何才好。
此事可謂人盡皆知，便是到得今時此日，怕是尚有許多說書人，冒著給朝廷問責的風險，在那食館之中，酒樓之內，亦或是街頭巷尾，多加修飾，甚或妄加揣測地講述著關於這件事的內中一二。
對於他們這些大派中人，則是清楚，當年必然是有人倖存的，只是這些人並未現身出來，說清道明當時狀況，自然便也意味著，此事與朝堂權貴，又或深宮閨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些人一旦站出來，怕得到的斷然不是什麼賞賜與美名，而是罪罰與惡名。
柳小一卻是答非所問地道：“‘鬼谷傳人’蘇尚宇？”
這次反輪到靜念一滯，續而勉笑道：“柳公子心思敏銳。”
柳小一卻是一嘆，望著前方一棵大樹如似呆滯地道：“這可真是麻煩了。”
汝嫣紅此刻已明白過來，當即便是介面道：“這的確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靜念默然頷首，沉吟了片刻，方才道：“我與萱花，大姊，以及這蘇尚宇，乃是當下毋庸置疑的倖存者，至於另外兩位，一位且先不提，也斷然不會出現於此，趙光勳也已給大姊設計而亡了。”
柳小一忽而問道：“斷然不會？”
靜念望了他一眼，續而垂目合什，低宣佛號，道：“武功全廢，四肢盡去。心若死灰，雖還活著，卻又比死了更痛苦。”
說完抬目望去，見柳小一聽過之後，面露猶豫，欲言又止，便嘆了一聲，續道：“無需猜疑，此不過武道之上。其斷不會背離內心矜持，‘神州大俠’的俠號，又豈是浪得虛名。”
柳小一聽到這裡，先是與汝嫣紅同時詫異，續而肅然起敬地拱手道：“是我心思淺薄，還望師太莫怪。”
汝嫣紅卻是柔聲一嘆，似是為這位“神州大俠”竟會落至如此下場，而唏噓嗟嘆。
靜念則是輕輕擺手，“換作是我，亦會如此，但卻不知，你是從何處知曉，蘇尚宇亦是當時倖存其一。”
柳小一答道：“我畢竟曾是天甲一。”
靜念聽過，頓了片刻，便也只是輕輕頷首。
這個回答雖算不上回答，也很是模稜兩可，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說出的秘密，單是如此，就已能打消她的疑慮，自然也是如此便好。
但場上氣氛依舊因此稍顯凝重。
汝嫣紅自是趕忙開口圓場：“卻不知這蘇尚宇，究竟是打著什麼主意，才會作這般彎彎繞繞的事？”
三人此刻畢竟要通力合作，且雖一同經歷頗多，相互之間依舊算不得熟絡，若再因言語不和，而更多隔閡，於聯手應敵之時，自是更添變數。
柳小一自知其意，順著話題續道：“這可就得問師太了，畢竟我對於蘇尚宇武功謀略，都不過略知一二，雖聞其頗有急公好義，義薄雲天之氣，然真實性情究竟如何，卻是一問三不知了。”
靜念冷笑了一聲，“同樣是個趨炎附勢，欺軟怕硬之徒罷了，若非如此，神州大俠此事，又怎會令得讓萱花獨自去尋兇呢。”
說到這裡，卻也是神情愧疚地喟嘆一聲，續道：“其實我也好不到哪去。總覺落魂谷一幕，歷歷在目，難辭其咎，當時萱花若是拜山而來……我恐怕也是會拒絕與她的。”
道完再又垂目合什，低宣佛號，更是雙唇淺動開合，似在默頌經文。
汝嫣紅與柳小一兩相以窺，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寬慰於其。
靜念則是頌過一節經文後，緩緩睜目而道：“現下非是感傷之時，前因後果，想來兩位也已有所判斷，卻不知有何主意？”
汝嫣紅先是看了眼陷入思索的柳小一，等候了片刻，到得對方似有定論，然先行示意予她，方才頷首以做回應，率先道：“如此看來，蘇尚宇同樣給朝廷以足夠的利益招攬過去，但從其處處故佈疑陣來看，卻又似乎想要兩面討好。”
柳小一這才輕輕頷首，道：“我亦是同樣看法，畢竟鬼谷傳人，不曾多處設伏，更未借勢佈陣，甚至沒有步步為營，請君入甕，反倒用起毒來了，若說這其中沒有深意，自是誰都不信，但不過……如此不弱於唐門家主，亦或五毒教尊，又或眾所皆懼之人所能駕馭之毒，究竟從何處而來呢？”
“線索可會是在你未能辨明身份那人身上？”靜念先是一問，而後續道：“地面上的粉末之毒，據金戊所得訊息，乃是春日堂近期所制，且與兵樓脫離不了干係，既如此，水中之毒，是否也同樣如此呢？”
“的確不無可能，”柳小一頓住，沉吟一想，惑問道：“卻不知兩位可知，季連升任兵樓樓主之後，這副樓主之位，乃是何人升任？”
按理來說，這簡直該是多此一問。無論是何人升任，尋常百姓或且不知，因不會對此有所關注，然對於江湖中人，自是會有人時刻關注此事，且必然會傳播得近乎眾人皆知。
然而柳小一這話一落，汝嫣紅與靜念兩人，卻又都是怔住，好一會都未能給出個答案來。
柳小一這才微微頷首道：“看來是已有著落了。”
說完左右一望，辨出大概時辰，續道：“既如此，事不宜遲，且先去與其他人匯合，幸好我們動作夠快，與武天行約好的時辰，竟然還差上這麼許多。”
汝嫣紅卻是忽而心有餘悸地道：“你還好意思說？這紫煙雷火接連爆起，更若近在咫尺，可是讓我嚇得夠嗆！”
靜念則是輕笑道：“只能說，柳公子判斷無誤，這以彼之道還施己身，更是爐火純青。”
柳小一聽過，苦笑道：“師太莫再挖苦我了，若不是這些人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沒學乖，仍是將這東西藏在同樣的位置，我也無法立佔便宜。”
汝嫣紅這才輕然一笑，將身後長劍取於手中挽了個劍花，“那這次，便讓我打個頭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