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詭異的噩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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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他身穿白色緞袍,長髮及背,雙手腕袖管處,各紋了兩枝蘆葦,左手腕戴一單環紅繩,紅繩上串著三個鈴鐺,坐在山巔之上,凝望遠處。

風吹雲散,鈴鐺叮噹作響。

“嗡……”

嗡名聲是從遠方發出,那裡,有一滔天法陣豎立,威勢震天。

半晌,有一女子走來,帶著一點淡淡幽香,一身淺黑色裙裝,長髮披肩,頭髮上束了條紫金絲帶,陽光一映,更是燦然生光,但面容卻模糊不清。

“燭照,你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嗎?”有聲自旁傳來,語聲嬌媚,赫然正是那黑裙女子的聲音。

雖看不清容貌,單聽這聲音,便已知道來的必定是個絕色美女,但墨塵覺得這女子竟有幾分熟悉,彷彿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不知,事已至此,已經不是孰對孰錯能夠評斷的了,你說呢,幽熒。”墨塵身體竟自己動了起來,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只是一個看客。

“哎,倘若姐姐在這,就好了。”一聲憂嘆,嘆的人惙怛傷悴。

“也許吧……”墨塵亦是一聲長嘆:“那就……再見了……”

“轟!”

驀然間,一股蒼涼亙古的蠻荒氣息降臨,遠方那滔天法陣竟開始旋轉了起來,毀天滅地之威,彷彿撕天裂地般湧了過來,任何一個人在這股氣息面前彷彿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啊!!”

墨塵大叫一聲,猛的睜開了眼睛,渾身大汗淋淋,一陣心悸。

他是被那股氣息驚醒的。

環顧四周,簡陋的居室裡空蕩蕩,床邊只有一桌一椅,桌子旁放著一個已經斷裂的木弓,牆邊僅掛著打獵來的鹿皮,墨塵竟又躺在了自家床上。

“塵兒!”房門被一下推開,父親墨鴻撐著柺杖衝進房間,顫抖著抓住了墨塵的手:“塵兒!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爹,我……”墨塵努力的撐起身體,還有些虛弱。

原先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發現說不出口。

他不想讓父親心疼自己。

墨鴻趕忙又扶他躺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兩天未歸,我與村裡眾人都急傻了眼,找了許久才發現你昏迷在東北邊的溪流旁。”

“在溪流旁發現了我?”墨塵有些迷茫,更沒想到時間已經過了兩日。

“好了,你沒事就好,先別說這些了,我讓你瞎爺爺來探過你的傷了,說你身子弱,著了風寒,現在還很虛弱,快休息休息吧,朱大娘給你煮了些薑湯,我給你盛了碗,驅驅寒。”說罷,便幫墨塵蓋好了被子,諸多囑咐後便一步一顫的走出了屋子。

墨鴻剛走到屋外枯樹邊,有一撐著鐵柺的跛足老者迎面走來,一身象牙白色廣袖儒衫,一幅醫者模樣。

那人兩鬢如霜,形如枯槁,雙眼翻白,竟是個瞎子。

“老瞎,這次幫忙尋找墨塵,多謝了。”墨鴻一臉鄭重。

“何必如此客氣。”瞎眼老者苦笑道。

“那塵兒的傷,你怎麼看?”墨鴻蹙眉問道。

“很怪異,全身虛弱,像是一種精神透支,但肉體無礙,看塵兒體內血氣流動的程度,已然是五臟已成之境。更令人驚奇的是,塵兒的全身經脈竟然被外力打通,真不知塵兒遇到了何等機緣。”瞎眼老者撐著鐵柺疑惑道。

“用修為打通經脈,你覺得何等境界可以做到。”墨鴻倚靠在枯樹幹上,面色越來越凝重。

經脈封印被打通,倘若墨塵沒有罪戶的身份,那絕對是一件大喜的事,可現在……中間牽扯太多。

“我不行,當年的你也不行,我們都沒到那個層次。”瞎眼老者右手撐著鐵柺,彷彿在地上寫著什麼:“你說會不會是……”

“公子?我覺得不會,公子的秉性脾氣你我都清楚,這幾年來,公子一直想接我回族內,但我不肯,倘若沒有我的允許,公子肯定不會做這事。”墨鴻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思索道:“如今在這秘境中,除了公子,想必達到皓華境的只有那些老怪物了吧,那些人應該更不可能。”

墨鴻眉頭緊皺,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整個人心煩意亂。

“你也該想開了。”瞎眼老者伸手放在墨鴻肩膀上:“公子欠了你太多,這幾年公子一直在找尋當年的聖血衛,已經找回了好幾個,就屬你們這群罪戶村的人最犟,你不肯回族公子也不好受。

公子也知道你這是為了他好,可如今塵兒也十五歲了,正是修煉的最佳時間。之前迫於經脈被封,如今全身經脈已通,雖然不知道是誰出的手,但只要公子掌握大權,帝家必然不會去追究,你再好好想想吧。”

那瞎眼老者剛說完,腳步一閃,聲音還在,人已沒了蹤跡。

“哎……”

蕭瑟的枯樹旁,只留墨鴻一聲長嘆。

…………

轉眼時間就到了黃昏時刻。

整個下午,罪戶村的眾人都來確定墨塵無礙之後,便又各自回去了。

此時墨塵端坐在屋子裡,感受皓月精華,全身微微顫抖,百竅張開,呼吸吐納的同時,竟有絲絲星光從天而降,繞身靈動。

而他的精神早已遊離在外。

這便是石碑上記載的“日月啟靈聖法”。

皓月主煉神開竅,烈陽主鍛體煉身,神體同煉!

當然,根據聖法上的記載,這種種異象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並不外露。

這套聖法很是神奇,不是因為其效果驚人,而是因為整篇聖法就好似銘刻在他的腦海中,只要想著這篇聖法,體內氣血都會不由自主的運轉起來。

光是這點就比墨塵所瞭解的任何功法都要玄妙。

一番冥想過後,他心神全部沉入眉心,有一張山河畫卷懸浮其中,凝目瞧了兩眼,那幅小小畫卷上,竟似隱隱有煙波流動,瞧得越是仔細,越是感覺這山河畫卷神奇,畫卷之中,好似含有蒼穹險瞑,雲氣開闔之勢,變化萬端,不可方物。

“之前那個石碑的地方,多半與這山河畫卷有莫大聯絡,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進入了。”墨塵細細凝思:“很有可能于山林深處的那片地域有關係。不過那裡危機四伏,如今我雖然能修煉了,也要等修為再高一些,再進山林深處看看,到那時就算再次遇到那隻猙獸,應該也有自保的能力。”

…………

第二天拂曉,黎明漸至,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天空一片迷濛。

砰砰砰!

破舊院子中,人影翻飛,拳風呼嘯,院中花草都被勁風吹的猛烈晃動。

這是墨塵在苦練武學。

雖不會一招半式,但揮揮拳腳他還是會的。

昨日從那石碑地域回來後,“日月啟靈聖法”彷彿灌頂般刻入他的腦海,如今就算不刻意執行,渾身氣血也會按照聖法路線翻湧。

破曉之光絲絲滲入墨塵體內,揮舞拳腳之時,他周神百竅齊開,靈光繞身。

一番晨練之後,氣血竟彷彿有著漸漸收斂的趨勢,但墨塵周身氣勁更甚。

墨塵不知道這是什麼現象,但不用多做思考都能想到是自己實力提升了。

“這聖法也是神奇,不知道創出此功法之人是何等修為,很可能離六聖境界也不遠了。”墨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好自己的衣裝,背上弓,正準備走出院子。

迎面就看到有個肥胖的人影。

墨塵定睛一看,原來是同為罪戶的朱大娘正拎著一絲囊,看得出裡面包著一小罐頭,正緩緩走來。

“墨塵,身體怎麼樣了?可還好些了?我又特意為你煮了些薑茶,你多喝點。”

這朱大娘身量矮小,年齡約莫三四十許,渾身都是圓圓的,極豐滿的胸膛隔著衣服向前高聳著,幾乎肥得快滴出油來,不過儘管如此,她倒是長的粉面桃花,生的兩隻非常大的黑眼睛,四周遮著一圈長而濃的睫毛。

墨塵從小就覺得,這朱大娘若是能瘦下來的話,絕對是個綽約多姿的美婦。

“朱大娘,我沒事,那些小毛小病睡一覺就好了,你看,我現在多精神。”墨塵微笑的推開薑茶,如今自己體內氣血翻湧,又怎麼會染上風寒。

朱大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銀牙:“薑茶要乘熱喝,我拿回去可就沒用咯,而且……大家都擔心著你的身體呢,你說是麼?”

朱大娘最後那句並非是說給墨塵聽的,而是轉頭看向了遠處那參天古樹的那兒。

“咳咳……是,當然是了。”

一陣尷尬的咳嗽聲響起。

墨塵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正緩緩走來的老人,而在老人身後,陸陸續續又出來了幾人,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林爺爺,王二叔,秦奶奶,李叔叔……”

罪戶村裡人不多,如今春耕的日子又到了,自然都忙的不可開交,可這些長輩還是會抽出時間來看自己,墨塵心裡也是暖呼呼的。

“快喝了這茶,然後早些回去休息去吧,別到時候落下病根。”

“是啊,你還小,身子要好好養著,否則年紀大了,病根子全發出來,有的你難受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雖臉上表情嚴肅,但那關心之意卻是不假。

“聽話,快把這薑茶喝了吧。”朱大娘笑著解開絲囊,取出裡面的破舊小瓦罐,約莫只有手掌大小,遞給了墨塵。

“恩,謝謝朱大娘了。”墨塵見勢,也不再拒絕,直接接過小瓦罐,一飲而盡。

瞬間,他只覺一道火線入喉,直達四肢百骸,讓他恍惚間覺得自己體內似乎燃起熊熊烈火,燒得自己的血都彷彿要沸騰了一般。

但過了片刻,這種燃燒感立馬便散去。

“咳咳咳……”墨塵這才回過神來,不住的咳嗽,順便將瓦罐還了回去:“朱大娘……你這薑茶……也太烈了吧……咳咳……”

“哈哈,烈才好啊,這樣你體內的風寒也祛的快,你還年輕,就應該喝這種茶。”朱大娘笑著,拍了拍墨塵的肩膀,便將瓦罐重新用絲囊包住。

“好了,看到你沒事,大家也都放心了,你既然染了風寒就要多休息,別太累了,今晚你就帶著你爸來我家吃飯吧,我會燒一桌子好菜的。”

說完,幾人又再向墨塵嘮叨叮囑幾句後,便一一離去了。

“哎喲不好!”墨塵猛地一拍腦袋,才發現太陽已經徹底升起:“要快些進山了,否則晚了獵物就打不著了。”

他趕忙朝著罪戶村外奔去。

而就在墨塵跑遠之後,剛剛前來替墨塵送薑茶的朱大娘,以及罪戶村的眾人竟又再度出現。

“結果怎麼樣?”略有嘶啞的聲音傳來,墨鴻竟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走來。

朱大娘搖了搖頭:“沒異象發生。”

“會不會是這酒有問題?”一旁的林爺爺眉頭緊皺,他雖然頭髮花白,形如枯槁,但那一對深邃的目光極其銳利,很少能見到這樣尖利明亮的眼睛,他繼續問道:“或者說……放太久了?”

“怎麼可能!?”朱大娘略略提高了聲調:“這罐煙焚瓊釀的品質你們都知道,只要喝上一碗,體內任何外來靈元都會被逼出體外,形成諸多異象,如此品質的佳釀怎麼會有問題?我可是費盡心思才儲存下來這麼一罐的。”

原來方才墨塵喝的並非是薑茶,而是一種名叫煙焚瓊釀的靈酒,可探查修士體內的經脈狀況。

墨塵這次回來,體內封印經脈的帝家禁制徹底消散,自然引起了墨鴻的注意,為了確保沒有人加害於墨塵,罪戶村的眾人商量,便是將這靈酒取了出來。

“難道是帝家那幾個老怪物看中塵兒,出手將禁止解除了?”朱大娘身旁,一直沒說話的王二叔揣摩道。

但旋即,他就立馬搖了搖頭:“不可能啊……我剛看塵兒的資質,也不過中等,就算在外門之中也絕對排不上號,不應該啊……”

這話說完,幾人沉默了下來,直到良久後,墨鴻這才長長一嘆:“誒……連煙焚瓊釀都檢測不出來,只能希望那個解開塵兒禁制的人,不要對塵兒有何不利的想法……”

…………

當夜,墨塵與墨鴻在朱大娘家吃完飯後,父子倆走在碎石路上,一旁小溪碧水如帶,月光照耀下,隱隱泛著晶瑩點點。

墨塵能感覺到墨鴻很開心,彷彿放下了什麼東西。

“塵兒,這麼多年你都是跟我在一起,你有想過你母親麼?”墨鴻酒飲微醺,臉上的神情倒是鄭重無比,忽然對著墨塵問道。

墨塵原本走在前方,步伐歡快,一時沒想到父親會問出這個問題,讓他整個人一愣,但旋即就立馬搖頭了起來。

“為什麼?”墨鴻似乎對墨塵這個問答有些驚訝,半閉著的眼睛也睜大了些:“你小時候不是一直唸叨著要去找媽媽麼?”

“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我只要有爹爹就夠了,如今我過的又不差,為什麼要去找她?”墨塵有些倔強。

墨鴻聽了,停下步子,伸手摸了摸墨塵的腦袋:“不是這樣,有一點你一定要知道,沒有任何父母會狠心丟棄自己的骨肉的。”

“知道了,知道了,爹爹你又喝多了,我們早些回去吧。”墨塵點了點頭,替墨鴻扶好了柺杖,又帶著墨鴻往前走去。

墨鴻見此,也只能長嘆一口氣,心知墨塵根本沒聽進去,便也不在此話題上多說。

二人無話,一直走到墨塵那大院旁,這才分開。

墨鴻喜靜,並沒有與墨塵住在一個破敗院子中,父子倆的屋子之間有百步距離。

“對了,明天若是個好天氣的話,記得把之前打的獐子肉掛出來,醃些臘肉備著。”墨鴻頭也沒回的說道。

墨塵應了一聲,便迫不及待的關上院門,直接端坐在地上,開始嘗試汲取皓月精華了起來。

只是他們都沒注意到的是,原本天空那一輪明月上,忽然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鮮豔欲滴的赤紅色光芒隱隱從裂縫中透出,混雜在月光之中,幾乎不可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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