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祁總碎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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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冉冉順著旋轉樓梯往下,剛到二樓就聽見一樓寬闊的大廳有利器摔碎的聲音。

她一頓,下意識走的更慢更輕。

停在最近的能看清情況的拐角處。

祁晏白的聲音又低又嘲諷。

“戳到您的痛處了?”

祁父的臉都氣的漲紅,打扮儒雅氣質強勢的男人像一隻被觸了逆鱗的野獸,隨時都能爆發。

祁晏白冷靜,沉著,目光譏誚。

可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著,指關節青白。

“父親?長輩?”

“您也配?”

祁父突然給了祁晏白一拳。

這一下又猛又狠,寧冉冉感覺祁父全身都繃緊了,身體充滿著無法釋放的能量。

她咬了下唇,蹙眉心疼盯著祁晏白。

祁晏白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右臉,大拇指抹去唇邊的絲絲血跡。

眼神越發冰冷不遜。

火焰在他眸中燃燒,燒掉教養、理智。

“爸,打的好。”

“您很多年沒打我了,今天挨這一拳,恍如昨日。”

祁晏白走近祁父,隱含瘋狂的目光與他硬碰硬對視。

祁父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記憶裡的小男孩,被他刻意忽略刻意漠視的……兒子,已經長的比他高了。

氣場凌厲,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已經是一個男人。

祁晏白的拳頭攥的更緊。

幽深的眸底閃爍起惡意滿滿的森冷。

“您還記得打我的感覺嗎?還記得親手殺了您女兒的感覺嗎?”

祁父的身體猛然一僵。

“您本來也該有坦蕩的仕途,如今卻只是低不成高不就。”

祁晏白冷冷挑唇,瘋勁狠勁混成一談:“就為了您後來娶進門來的那個,婊子。”

樓梯上的寧冉冉因為這句尖銳刺耳的話一愣。

開始覺得祁晏白的狀態特別不對勁。

祁父被這句話激怒了,剛才的恍惚全然消失。

又動了手。

寧冉冉看不下去了。

祁晏白明明可以躲開,可他就站著一動不動的捱打,甚至被打了還在笑。

可下一秒,他臉色倏變,抬手一拳打了回去!

寧冉冉趕緊下樓梯。

怕他們父子真的打起來。

然而,祁晏白揮出一拳後,愣愣看著祁父的臉兩秒,還想動手的動作停住,神色變得非常難看。

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就是這一遲疑,他又被祁父打在臉上。

寧冉冉又心疼又難受。

因為剛才一瞬間,她也從暴怒的祁父身上看到之前祁晏白生氣時的影子。

父子動起手來生起氣來,幾乎一模一樣。

祁晏白是無法接受的吧。

自己終究長成小時候陰影的模樣。

“別打了!”寧冉冉在樓梯上就忍不住制止,“叔叔,您冷靜一下!”

祁晏白目光一變,往寧冉冉所在的方向站,身體擋住祁父。

他的父親發起瘋來有多不管不顧,他是見過的。

這麼多年來,祁晏白最痛恨小時候無力到無法改變現狀的自己。

現在不同了,他在意的人,不會讓這個父親動一下。

祁父聽到寧冉冉的聲音,看著祁晏白擋在她身前,胸膛還在不斷起伏,卻深深吸了口氣。

“叔叔,爺爺奶奶剛睡下不久,老人家睡眠不好,您別吵醒了他們,”寧冉冉頓了下,“更別讓他們操心。”

祁父沒看她,陰鷙的視線鎖定祁晏白。

“祁晏白。”

“你懂個屁。”

“霍柔臻是我見過最不擇手段最噁心的女人,你身上淌著她的血。”

祁父抓了下頭髮,目光更沉,瘋勁和恨意也幾乎滔天。

“不,你最讓我噁心的,是你身上還有一半流淌著我的血。”

“有時候想想,你就應該和那個摔死的女孩一樣。”

寧冉冉瞳孔一縮。

心疼的不行。

她從祁晏白身後繞到前面,臉色也冷下來。

“叔叔,我不知道你們上一輩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祁晏白是無辜的。”

“造成今天的所有結果,不可能是一個人的錯。”

“您要指責也不該指責他,身為父親,您覺得您對兒子說這種話合適嗎,對死去的女兒尊重嗎?!”

祁晏白的眸底已經猩紅一片。

他的手關節在響,盯著祁父的眼神像看仇人。

是不是與他一樣,這會已經氣的沒法去想了。

祁父的視線終於落在寧冉冉身上,冷笑。

“兩個不被我期待的孩子,兩個被她母親當成棋子的孩子,合適?尊重?”

他笑了兩聲,繞路上樓。

氣氛一下鬆懈下來,寧冉冉卻呆呆站了會。

被母親當成棋子?什麼意思?

她有種感覺,祁父對霍柔臻恨到極致。

而且,今晚的祁父和之前見到的也不太一樣。

祁父繞到拐角處,闔眸,默默停了會。

微微側頭,似乎是想轉頭,但忍住了。

動手打祁晏白的胳膊帶動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寧冉冉不多瞎想,注意力落到祁晏白臉上。

祁晏白低著眸,睫毛把眼睛擋住,辨不清他的情緒,只是唇瓣抿成緊緊的一條線。

捱了打的臉痕跡明顯。

寧冉冉下意識放輕聲音,雙手握住他緊緊攥在一起的右手,心疼和關心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

“晏白?”

“很晚了,我們去睡吧?”

祁晏白沒有反應。

一點都沒有,不哭不鬧,不生氣不傷心,像化作一座冰雕,死氣沉沉。

寧冉冉忍著心酸,把他往樓梯的方向拉。

拉不動。

嘗試了兩次,寧冉冉也不想太用力,語氣更溫柔。

“或者,我們離開這?”

“我們回家,好嗎?”

祁晏白抬起猩紅的眸看她。

寧冉冉看清他的目光,剎那間全身都難受的厲害。

她沒見過祁晏白這樣。

空白,無助,所有的驕傲都一起崩塌。

成為一片沒有希望的廢墟。

寧冉冉立刻輕輕抱住他。

“晏白,跟我回家,好不好?”

祁晏白在她看不見的肩頭,苦笑。

家。

“嗯。”

他聲音沙啞,卻依舊不想把脆弱面暴露出來,清清嗓子又相對正常的嗯了聲。

寧冉冉顧不上換衣服,幸好包和車鑰匙就在樓下掛著,她一手拿著一手牽著祁晏白出門。

車停在大門口,還得走十分鐘才能到,寧冉冉走著走著忽然轉頭。

看樓上。

四樓的一扇落地窗邊,倒映著一道人影。

看穿著和身形,是鄧婉蓉。

鄧婉蓉居高臨下,察覺到寧冉冉的目光,揚了揚唇。

寧冉冉難以形容此刻的感覺。

華麗昂貴的莊園,如果沒有祁老爺子、祁奶奶和相對正常的祁嫣,簡直像座陰森的精神病醫院。

她要是祁晏白,她也不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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