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互相依偎(1 / 1)
寧冉冉推祁晏白坐上副駕駛,她來開車。
扣上安全帶後,她發現祁晏白拿著安全帶居然嘗試幾次都沒有對準。
寧冉冉立馬解開靠過去,按住他的手。
聲音因為浮動的情緒變得不穩。
“我來,我來。”
她開車很慢,順便開啟車內音樂。
放的都是歡快的吵鬧的歌,DJ的鼓點轟轟的吵的她腦子疼。
祁晏白沒有任何反應。
寧冉冉卻亂七八糟的在想東西。
怪不得以前在小別墅找不到一張家庭合照。
怪不得他從不帶她見家裡人。
她知道他和父母關係緊張,卻沒想到差到這個地步。
都無法想象,如果爸媽對她說“噁心,恨不能死了”這種話她得難受到什麼程度。
寧冉冉在地下車庫停好車,和祁晏白十指緊扣,帶他上樓。
妝不能不卸,浴室裡有椅子,她按著祁晏白的肩膀讓他坐下,邊卸妝邊從鏡子裡偷偷留意他的情緒。
真的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正常。
寧冉冉收拾完,把祁晏白拉起來,將他的牙刷牙杯給他。
祁晏白沒反應。
她沒辦法,只能代勞。
折騰完寧冉冉拉他回臥室。
最暗的昏黃的壁燈亮著,她特意沒關。
祁晏白比任何一晚都要老實,靜靜仰面平躺,雙眼合著,像睡著了一樣。
寧冉冉知道他不可能睡得著。
她主動湊近他身邊,手摟住他的腰。
“家庭出身,父母親情,是我們誰都無法選擇的。”
“一個人更不可能得到全部的好運或厄運。”
“像我,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但碰上對我特別好的養父母;像你,父母很微妙,但爺爺奶奶不錯,更有著家財萬貫和權勢地位。”
“晏白,說實話,你把你的情況說出去,很多人都會非常願意和你交換。”
“在投胎學上,你已經是超級學霸了。”
祁晏白有了反應,睫毛動了下。
似乎是想說話,但沒說。
寧冉冉也不太會勸人,抱著他柔聲道:“晚安。”
勸他的話雖然這麼說,但她很清楚,不設身處地的經歷祁晏白經歷過的那些事是永遠無法真正的共情他。
苦難發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究竟有多苦多難。
寧冉冉前幾天都睡的很好,她的妊娠反應不算嚴重,最多是有時候吃了飯會想吐,睡眠不受任何影響。
她這會卻睡不太著,閉一會眼又睜開看他,直到最後沉到實在睜不開。
可能因為心裡有事,睡的也不熟。
半夜迷迷糊糊的又醒了一次,她的手下意識拍了拍,驀的反應過來,沒人。
祁晏白不在床上。
寧冉冉的睡意瞬間消散,蹭的坐起下床。
看今天他和祁父的對峙架勢,彼此互相動手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客廳裡沒開燈,但縈繞著酒味。
寧冉冉的眼睛適應了會黑暗,才發現祁晏白在沙發上坐著。
桌子上放著十幾個空酒瓶。
以及一包價格昂貴的煙,一個打火機,煙盒開著,一隻煙取出來放在桌上。
像是想點但又想起來不能點所以放下了。
寧冉冉坐到他身邊,深深看他。
想說他大半夜喝這麼多酒是在跟身體過不去,尤其他之前還有很嚴重的胃病,可話到嘴邊,沒忍心。
輕輕問:“睡不著?”
祁晏白靠著沙發,沒回應。
睫毛在動,暴露了他沒睡著。
寧冉冉看了眼酒瓶們,猜測他應該差不多醉了。
宴錦集團起來後,再加上他的胃病,祁晏白出去應酬很少喝這麼多酒,時間一長酒量自然就會變差。
寧冉冉很有自知之明肯定是拖不動他,更不可能抱他,現在還有孩子,萬一磕著碰著可了不得。
反正沙發不小,也足夠舒服,湊合一晚沒問題。
她想去臥室拿一條薄的絲被出來,祁晏白卻猛地抬手握住她。
漆黑空洞的眸睜開。
“別走。”
“冉冉,你別不要我。”
寧冉冉本來就心疼他,這會所有的心軟都被勾起來。
她順著祁晏白的力道坐回去。
祁晏白抱住她,不是以前佔有慾十足的那種抱,是小孩子抱父母的那種。
雙手都摟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脖頸間。
“你別走。”
“我不想一個人了。”
寧冉冉抿抿唇,輕拍了下他的背脊:“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兒?”
“你別鬧了,酒也喝了,可以睡了吧?”
祁晏白蹭著她搖了搖頭。
呼吸間是酒的味道。
寧冉冉讓他蹭的癢,哭笑不得。
果然是醉了。
要是清醒著,打死他他也幹不出這種動作來。
唇角的笑還沒成型,寧冉冉倏地感覺到脖子上有溼潤感。
她一愣。
想推開祁晏白看看,手都已經要發力了,又控制住。
還是不看了。
祁晏白靠了她許久。
四周靜的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
兩道身影在黑夜裡依偎在一起。
溫熱的溼潤感越來越強,祁晏白沒發出任何身影,只有身體抖的更加明顯。
寧冉冉仰起頭看向客廳沒有拉窗簾的窗戶,外面星光點點。
她的眼眶也無聲無息溼了。
曾經,她走投無路時,是祁晏白幫了她給她希望。
她也曾在這樣的黑夜抱著他哭過。
那時的祁晏白不會安慰人,甚至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但任她抱,連不斷在響的手機也沒管。
那個夜晚黑的很漫長。
像今晚一樣。
——
寧冉冉是被吵醒的。
鈴聲一個接一個,音樂還不一樣,她煩的不行。
睜眼發現祁晏白已經醒了,稍微腫脹的眼睛裡毫無睡意,正專注看著她。
“你怎麼不接電話?”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祁晏白情不自禁吻了吻她的唇。
“你也得讓我去。”
寧冉冉這才發現她是枕著祁晏白睡著的,大半個身體都壓在他身上。
祁晏白貼著她的唇:“我怕吵醒你。”
寧冉冉尷尬坐起來,去拿兩個手機。
鈴聲就像比賽一樣不停的響,她被吵的蹙眉,不知道星期天哪來的這麼多事。
給她打電話的是寧母,之前的幾個未接電話來自不同的人。
給祁晏白打電話的是祁奶奶,二十二個都是老太太一個人打的。
寧冉冉笑了。
把手機先給祁晏白。
祁晏白看了幾秒螢幕,喝了口涼水,清清嗓子才劃接聽。
祁奶奶相當暴躁。
“臭小子,你現在才接電話?幹什麼去了?”
“昨晚你和你爸起衝突了?”
“我和你爺爺替你教訓他了,別放在心上,知道嗎?”
祁晏白斂眸,腫脹的眼下有淡淡烏青。
被打的地方也紫紅。
“我知道。”
“他不配。”
“從今天起,我沒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