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外篇血流(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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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平原上,原本平整的地形已經被幾人的戰鬥給重新變了一個樣子。青色的碎石,地獄火的殘骸,在平原上排列成詭異的標準圓形。仇和希芙已經先後退出了這場戰鬥。解開了一直埋藏在龍皇一族血脈內聖劍的封印,手握風之哀傷真身的雲又豈是他們能應付得了的!只一招便將他們逐出戰場,讓他們再無戰鬥餘力。

這是絕對的實力差。希芙和仇已經用身體感受到了這一點,他們再無出手的念頭,也已經沒有出手的能力。緩緩站起身子的男女突然感到一陣脫力,只片刻,竟然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希芙臉色微變,抬頭環顧,旋即大驚失色,張口想要呼喚,卻突然發現,竟然連張口都不能。

青色的火苗慢慢升騰著,又漸漸熄滅,若隱若現的青火由平地上開始往虛空攀爬。就像是與地上的魔法陣相呼應,映在希芙眼中的景象漸漸變得扭曲,升騰起的圓陣更沿著特定的軌跡此起彼伏著漸漸躥起青火。

這也是他們的陰謀?!希芙驚駭欲絕地斜眼往仇望去,卻只見到始終從容不迫的黑衣騎士竟也是一臉驚怒不已。那,是誰?無論是過去的精靈公主還是新生的死亡騎士,對於這片大陸的粗淺認知都無法幫助她看清面前的事情。而有希望看清的兩人,卻早已陷入到彼此的對決中,再也無暇他顧。

無槍式和殘雪,槍和劍這兩種武器所能達到的技的破壞力的極致,在誕生後有生以來第一次激烈碰撞後,那兩人便是那般模樣了。雲閉著眼,左手負著背,持劍的右手橫向斜指著地板。凱緩緩站起身子,努力地挺直腰,冷冷地看著握劍斜指的少年。

力氣漸漸消失了凱和雲都沒有意識到力氣消失的真相,仍以為是之前的火拼耗盡了力氣。不能輸!凱只是單純地憑著這股不服輸的意志撐著,但是旁觀者卻很容易就可以判斷出他已是強弩之末。而云,看似姿態瀟灑,實則也是實力大損,功力盡耗,和凱不過彼此彼此罷了。

然而,兩個人都不願認輸,因為那莫名其妙的堅持和心中那股無法釋懷的怨氣。

但是,一聲怒吼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雲和凱齊齊一驚,皆以為是對方的佈置。望去時卻只看見一片青色火焰向著場中的四人撲來。青火所到之處,無論芳草碎石都一一融化吞噬,就像是被吃掉了一般。

雲和凱同時變色,同時跳了開去,只不過方向卻是相反。雲卻不是跳出,相反,他的身影在消失後的瞬間便出現在希芙的身後,將她攔腰抱起。而就在他抱起希芙的時候,那越燃越盛的青火同樣席捲而至,眨眼便吞沒了上一刻他們的處身之所。

而云卻已經跳上天空,看著高高躍起擦過他腳底的青火,眼中疑惑一閃而逝,卻突然綻出一絲憤怒!那卑微的青火竟藉著風勢死纏不休地追上!雲大怒,反手揮出風之哀傷,青色流風瞬間抽空了青火所藉助的風勢,自半空中熄滅消退。空氣中卻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聲音,彷彿怒嚎!

青火哀嚎的瞬間,一直持續的吸力驟失。黑衣首領仇抓住機會,毫不猶豫地躍身而起,堪堪避過青火的侵襲,也聽到了那聲不甘的怒嚎。仇心中震驚,不是因為凱的見死不救,凱的見死不救早在他的意料當中,他震驚的是傳來怒嚎的那團青火!

不,現在已經不能用團來形容了,無形的火焰已經擁有了龐大的形體,那燎原的身姿已不是蒼白詞彙所能形容的龐大,有如氣霧一般不斷上升。被這突變給攪亂了對決、計劃的四人在空中驚駭欲絕地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現在在發生的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下一刻發生的會是什麼。只是,沒有人敢放下身子跳下去,四人都清楚,下面那已被青火吞噬的平原再沒有生機。無論是雲或凱都清楚,獸人族完了,那些最虔誠的薩滿信徒最強壯的戰士獸人各族的精銳幾乎一次性全部報銷了。雲突然又想起獸人大祭司的雙眼,那雙悲哀無奈的灰色雙眼。

“偉大的戰神早已經將一切都寫好軌跡,你也好,我也好,不過是既定的命運中渺小的塵埃”

所以乾脆放棄了嗎?

雲第一次覺得擁有魔族血統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如果沒有背上那對翅膀的話他就已經死定了。他雖然強,但並不認為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同時面對青火和凱的雙重襲擊而毫髮無傷。

雲頭痛的是下面那一片像霧不像霧怎麼看又不像生物的詭異“麵糰”,怎麼看都飽含敵意的樣子,但下意識地瞟了凱一眼,卻赫然發現對方也是皺著眉一臉無奈疑惑的模樣,顯然,這並不在凱預定的劇本之內。不過,這額外的劇情已經將整個佈置給全部打亂了。

驀地,雲陡然驚覺下方的改變。青火彷彿燃盡了旁物似的哀鳴一聲,迅速地往下潰散下去,就彷彿是退潮的潮水又像是潰敗的軍隊。雲和凱下意識地對望一眼,旋即省起彼此此時的立場。

仇撲扇著破碎的殘翼飄在凱的身後右方,冷峻的眼神沒有一絲改變,更沒有一絲動搖,剛剛和緩了些的氣氛轉瞬又緊張起來。

突然,一聲兇猛的彷彿什麼野獸的巨大吼叫從眾人身下平原上發出,猛烈的風勢吹飛了幾人之間的互相瞪視。一道大型魔法陣的線條在迷霧之中陡然清晰起來。

風勢漸減,連同迷霧一併悄然退去,一如不曾出現過一般。燃燒著青火的碎石殘骸已然消失不見,以身所畫的軌跡卻彷彿烙痕一般深深地刻在燃燒平原之上。響徹遠古的呼號,伴隨著怒吼猛然響起:“薩格拉斯!薩格拉斯!!薩格拉斯!!薩格拉斯!!!”

怒吼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雲漸漸聽清了吼聲中的內容,臉色猛地一變。平原上青色的線條一如沉睡在他記憶中的過往,亮起神秘的符章,原野上同時響起若隱若現的誦咒之聲,圓形的軌跡盛起晶亮的光彩,一隻巨大的手掌猛地自魔法陣的正中穿破大地伸了出來,直抓向半空中正沉思的紫瞳少年。

眉頭微皺,淡紫瞳孔中掠過一絲怒色,反手將希芙送上後背,小精靈乖巧地摟住雲的脖子鎖定好自己的身形。右手上銀光連閃,風之哀傷在手,一出手便已是碎雪

“菲華落羽!”

遠處旁觀的凱原本還有些幸災樂禍,卻越看越是心驚,風之哀傷在手的雲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比起之前更多出了不知凡幾。那隻青色的巨大石手不過將雲籠罩了不到六息,便再攔不住那一道道銀色光華,從指縫手背慢慢接續穿透而出,將整個天空映得一片蒼白。

痛苦的哀嚎自地面上魔法陣內深處遠遠傳出,雲臉上表情冷漠依舊一點都沒有停手的意思。凱下意識地睜大雙眼,卻勉強只能看見一道一道劍的軌跡,他有些無奈的自嘲,他清楚,他所看到的那些劍的軌跡實際上至少也是十倍以上的出劍數的疊加。

凱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雲的力量並沒有增加多少,但是自從雲喚出那把新劍後,所發揮出的實力豈止是十倍百倍的增加!至少,在面對下方那怪物時,凱雖然不懼卻沒自信能做到如此從容不迫輕而易舉,而看雲那副冷臉冷心的樣子,貌似除了心情不好之外還真的對他沒什麼影響。最直接的證便是隨著雲的劍動,那青色的石手一截一截地開始大片剝落。只是,和之前的地獄火不同,雲削掉的手臂已不僅僅是石頭,在石與石之間竟然隱約可見類似血管經脈之類的東西一邊流著漆黑色的不明液體一邊噁心地蠕動著。

劍與石交接之聲此起彼伏,同時伴著的是魔法陣底的慘嚎怒吼不絕於耳。

“不!薩格拉斯!不!你這骯髒卑鄙的惡魔!你欺騙了我!你竟然還敢呼喚我,偉大的火焰領主奧莫蘭德?!!!我要將你撕成碎片!你又弄傷我了!我要碾碎你,把你的頭顱撕下來當作收藏!不!該死的惡魔你竟然還不停手!!”

一連整晚都在聽這些遠古的東西說著一腔不變的陳腔濫調,眉心一跳,忍無可忍的雲右手處銀光驟斂,左手猛地握上右手,雲猛地斷喝出聲:“風慟斬月!”銀色光劍自少年掌中現出,瞬間擴充套件成十米寬的巨大劍身,一劍斬下。痛苦的哀號順著劍劈過的青色臂掌緩慢沉降,漆黑的天幕下,只見少年的深紫雙瞳色彩正緩緩褪去濃郁,直到極淡極淡,一如過往記憶中沉睡的少女。

“不!!!”破裂成兩半的手臂並沒有結束,站在分成兩半猶如雙塔中央的雲閉著眼,劍鋒翻轉,被傾斜掩蓋的銀色光芒吞吐出鋒銳,然後,暴漲!

“風慟咬痕!”極似“菲華落羽”卻更勝無數倍的狂野劍技精巧而又瘋狂地傾瀉在兩邊的掌臂上,彷彿被啃食似的一點一點漏出小洞傷痕,就像是被吞噬了似的!如果是啃食的話,那這張嘴是不是太大了點?凱無奈地看著那在短短几息內就被徹底削成碎片的巨大臂掌,突然懷疑自己之前的舉動是否太沖動了點?

魔法陣卻沒有停止,破碎的青血石肉重新融入魔法陣中,只有痛苦哀嚎始終不絕,這其中更有一抹毫不掩飾的憤怒沖淡了聲音中原本的那絲恐懼!地面突然破裂開來,左手臂已然穿破裂縫撐上了平原,旋即便是右臂,雙手支撐著往上跳起。雲冷漠地看著那巨大的身影衝裂了魔法陣在燃燒平原上站起身體,嘴角卻溢位譏嘲的微笑。

“薩格拉斯!薩格拉斯!薩格拉斯!”出現在平原上的是從未見過的巨大的青色身影,如同放大了無數倍的巨型地獄火,頭部應該是眼睛的部位濃郁的藏青色火焰不斷地往外吞吐著,彷彿眼光閃爍。

而青火盡頭赫然映入的“小小”身影身上仿似熟悉的氣息猛地落入心中,火焰領主奧莫蘭德已經認出來了,在那“小小”的身體上若隱若現著薩格拉斯的氣息!它仰起頭,怒吼一聲,雙手握拳向著雲所站的位置猛力敲下!

轟!可以想見當一座小山從百多米高的地方砸下來後那種塵土飛揚的效果是多麼恐怖。凱心中一跳,雖然不認識雲就這麼死了,但是看那現場效果卻忍不住湧起他已經屍骨無存了這類想法。

不過,現實和想象之間顯然是有很大區別的。對於火焰領主奧莫蘭德來說顯然也是如此。對於宿敵莫名其妙地變得這般弱小,奧莫蘭德一點同情的心思也沒有,直接選擇了深淵中所有惡魔都會做的行動,極其乾脆地落井下石了。彷彿感覺到宿敵氣息的消失,奧莫蘭德巨大難聽的笑聲在燃燒平原上回蕩著,看不出什麼表情的石臉也似乎因為極度興奮而出現了紋理的細微改變。

“有這麼好笑嗎?說出來讓我也聽聽如何?”突然一道冷笑自虛空中冷冷劈開,奧莫蘭德的笑聲嘎然而止,斜眯著眼睛上下搜尋著,終於凝固在漂浮在眼前的細小身影,只是那搖曳不定的青火看起來竟似對適才還大打出手恨不得置於死地的死敵感到疑惑似的。

只是,面對這異常的一幕,最該詫異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不,只不過是反應出乎意料外的詭異罷了。“果然是這樣嗎?”雲無奈地嘆了口氣,身上氣息微調,那剛被吸收的一部分黑暗氣息漸漸散發開來,奧莫蘭德雙眼中青火大盛,便連身上石縫相連處也躥出了青色的火焰,似乎因為主人的憤怒而騷動著。

“你不但變得弱小還變得狡詐!但是這種無聊的把戲你以為瞞得過我嗎!薩格拉斯!你身上的臭味就算再怎麼隱藏也無法藏起來啊!!”奧莫蘭德怒吼著,握起拳掌,向雲擊去。

適中的距離剛好讓戰鬥力發揮至極致,就像是故意湊上去被全力打上一拳似的。銀光消失,映入青火瞳孔中的是一雙巨大無比的漆黑雙翼,還有那遠處剛消逝的銀色細線陡然增大!

“愚蠢的惡魔!實力變弱了,連你的大腦也變小了嗎!”奧莫蘭德冷笑著,青火猛地整個躥出眼眸,內裡卻升出一道石質堅壁。雲身外躥出黑霧將青火隔絕開來,風之哀傷卻竟然被擋在那石壁之前。

雲忍不住微微皺眉,擁有部分龍皇記憶的他對這柄神器的鋒利非常清楚,然而現在竟然連石頭都刺不穿?判斷錯誤便該為此付出代價。青石巨人反手打出,將雲擊飛出去,摔在平原上。而這只是攻擊的開始,奧莫蘭德狂吼著連續擊出直拳盡情地宣洩著。從它的表情看來,顯然能像現在這樣痛快地轟擊過去的宿敵,讓它感到非常興奮,至於雲的感覺顯然不在它的考量之中了。

比起仍在思考而沒有反應的某人,旁觀的凱卻看不下去了。怎麼說,雲也應該算是魔族的人,就算不管他和辰之間那種模糊不清的關係,怎麼說,他也還是魔族長公主的嫡子,如果是自己幹掉他也就算了(……??!!),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竟然敢虎口奪食(??)!簡直是混帳!自己還有話沒問完呢!雲這傢伙也真是的,跟自己幹架的時候就生龍活虎的,怎麼換了個對手就被秒殺了?

凱走到奧莫蘭德的腳旁,敲了敲厚度比他的身體還高的腳掌,說道:“喂喂,大塊頭,雖然我知道你敲得很爽我也看得很爽,不過,能不能麻煩你暫停一下?”

不知道是凱的聲音太小,還是奧莫蘭德敲擊的聲音太爽,總之,凱的話語沒有得到回應。已經處於極度興奮狀態下的火焰領主只是不斷地使用著最原始的攻擊手段發洩著不知累計了多少年的憤怒,而不知是興奮還是憤怒,它身上的青火卻愈發濃烈起來!

凱怒了,就算是雲,拽歸拽,也不敢這麼無視他!深藍長槍出現在掌中,身體微轉半圈,雙手掄握的長槍已然橫掃而出。槍未至,聲先響,震天雷響突動,凱身周十丈之內已是一片蕭瑟,不用槍之鋒銳而轉用橫掃的一擊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強橫!

轟隆!

深藍長槍撞上青石巨腳發出巨大聲響,奧莫蘭德痛呼一聲,閃爍不定的青色火焰突然猛烈起來,怒吼著抬起被砍出一道細痕的腳毫不猶豫地向凱踩去,龐大的身體速度卻一點不慢。受雲和奧莫蘭德的戰鬥影響,給凱造成了一種錯覺,好像奧莫蘭德只有蠻力和超級堅固的身體,速度快不到哪裡去。而奧莫蘭德更有意加深他的這種錯覺,在提起腳的時候速度放得緩慢,凱就這麼被無意的雲和有意的火焰領主的“默契配合”下不幸地擔當了一次犧牲品。

危機關頭,凱卻傻了眼,雖然早知道這大塊頭不是什麼好惹的主,但凱怎麼也沒想到,這傢伙塊頭這麼大竟然還是個那麼心細的主,不動聲色間就設下了心理陷阱將自己誘了進來。不及多想,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的貪心原本想撿個便宜結果卻踢到了石板,一邊卻已不慌不忙地倒轉槍口,擊向地面。

轟!

又是一聲巨響,奧莫蘭德左腳下平原以它的腳掌為中心向外擴散出一個方圓四十丈的大圓,偉大的夜叉王殿下生死不明。自來到魔界開戰到現在實則過去不過一刻罷了,魔界魔族中兩位強橫人物竟然先後敗北,若是對外說出誰又會信?凱費盡心機將雲引離魔都處心積慮地設下這遍地陷阱的死絕之地,又何曾想過竟然會連自己都給搭了進去?黑衣騎士們忍受屈辱苦忍了這麼多年卻敵不過雲持劍後的一揮,事前又有誰會料到?

奧莫蘭德仰天大笑,得意愜意的樣子便連臉上紋理也似乎更鬆動了許多。

雲被奧莫蘭德打得完全陷進了巨大深坑之中,身後精靈希芙傷上加傷,手上無力再無法摟住他,早已滑落在地。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這般狼狽過了?雲抬起頭,想要看向飄浮的雲彩,卻只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漏過的幾抹血光晃花了他的眼。

他突然想起,這已經不是雪舞大陸。在功力大進卻又身受重傷的這一刻,本以為已經遺忘的過往,那屬於他又或不屬於他的記憶竟猛地席捲上來。比起四年前,實力突飛猛進的他心靈上的修煉卻一點長進也無,身為克莉斯轉世的楓無情的背叛就像是一根刺一樣梗在他的喉中無法動彈,而生死不知的凌則是他無法迴避的另一個心靈缺口。而與之相反的卻是他的力量大進。多年來他不斷使用魔族禁忌“嗜魂”掠奪各種有關靈魂之類的力量,實力的增長簡直就像是神靈附體一般。然而始終不曾有過什麼增長的精神力終於在連場劇戰之後趁機反噬,他記得,在他的、雪舞太子的記憶中,這種現象,稱為“走火入魔”。

體內氣息紛雜絮亂,無數道尖銳氣息就像一把把小刀一樣從血管裡經脈裡往外穿刺,而幾年來他不斷吸納進來的各類氣息更是趁機蠢蠢欲動,尤其是剛剛吸納進來的薩格拉斯的那道墨黑色氣息更是感覺到雲身上的變化拼命掙扎起來!

若不是在戰中,雲自然不懼,但是現在卻是劇戰之中,面前聳立的高大巨人不說,便是凱和他之間也是敵多過友。莫說要覓地療傷了,只怕他現在若是露出一絲真實資訊來,恐怕這兩魔便要先聯手將他給滅了。雲只能期望奧莫蘭德已經發現他的古怪,不再把他當作薩格拉斯。不過顯然,神和魔都跟他苦仇怨深,否則他怎麼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小小的陷阱加上迅捷的一腳搞定了另一強橫的人物,奧莫蘭德心情大好,卻沒有因此忘記之前的大敵。眯起眼縫,將對它來說渺小得有如爬蟲一樣的雲捏起,捏著他的雙手將他提到自己的面前。

雲冷冷地看著它,一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事實上他也沒有力氣動彈。奧莫蘭德忍不住開懷大笑,眯起的眼縫內青火閃爍:“渺小的爬蟲,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只不過多喊了兩句‘薩格拉斯’你就真的以為偉大的奧莫蘭德只有那麼點智慧嗎?更好笑的是另一個傢伙,竟然連如此簡單的陷阱都沒有識破,被偉大的奧莫蘭德大人一腳踩扁。哈哈!哈哈哈哈哈!”

雲臉色驟變,張口欲言,體內驚濤駭浪般湍急的氣息激盪卻撞得他胸口劇痛,而身體四肢的麻痺卻更為嚴重。

奧莫蘭德不知道掌下大敵其實早已岌岌可危,一邊小心地試探觀察一邊卻早已做好準備隨時反擊,待看到雲臉色鐵青的模樣,它心中卻更是歡暢:“怎麼說也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東西了,我會有那麼蠢嗎?薩格拉斯這王八蛋死都死了竟然還要拖我下水,當我是白痴麼?”

聽到奧莫蘭德這麼說,雲更是驚駭欲絕,任他怎麼猜他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早已知道薩格拉斯身死的訊息。雲的驚訝似乎給奧莫蘭德帶來更多喜悅,卻聽他繼續道:“除了靈魂獻祭之外還有什麼能將偉大的奧莫蘭德大人從深淵那邊請過來?當我降臨時便感覺到了你身上的氣息,你以為那種隱藏術對偉大的智慧的奧莫蘭德大人會起作用嗎!哼!雖然偉大的強大的奧莫蘭德大人不怕你們,但是在魔法陣發動之初如果你們拼命攻擊的話,我就會失去來到這裡的寶貴機會。偉大的睿智無比的奧莫蘭德大人迅速地想出了這個辦法併成功了。卑賤的弱小的爬蟲,你們確實強大,但還不夠強大,這樣子半吊子的你們竟敢大意的小覷我偉大的睿智的強大的奧莫蘭德大人!小小的地獄火都有可以降低你們實力的領域,而在我的身旁,你們竟敢如此託大?!當真是找死。不過,你應該感到驕傲了,能成為偉大的睿智的奧莫蘭德大人征服異界的第一個祭品!噢對了,這還是薩格拉斯的遺願,以他自己靈魂的最後祈禱可真是美味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雲陡地明白過來,為什麼當時自己使用了禁法“嗜魂”吞噬了薩格拉斯和尤利安的靈魂合體之後竟然沒有找到靈魂秘法!他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當時他找到的只有當年古爾丹擁有的一切卻找不到他最想要的靈魂秘法!

是了,薩格拉斯知道自己要找什麼,所以明知逃不過時它寧願自我毀滅召喚火焰領主奧莫蘭德!薩格拉斯是故意的!就算奧莫蘭德無法打敗雲,他也再不可能得到薩格拉斯的靈魂秘法,因為,薩格拉斯早已被他“吞噬”了!這頭上古惡魔在明知無法逃脫之際竟仍佈下陷阱狠狠地扇了勝利者的雲一個響亮的巴掌。

心中一股怒氣突地躥了出來,轉瞬間卻在雲不知覺下已然澎湃成型,劇烈激盪。體內氣息四處亂衝亂撞,奧莫蘭德另類的譏誚醜臉近在咫尺,雲猛地“哇”一口吐出鮮血,落在奧莫蘭德眼瞳上的青火卻更激起一陣火花。

奧莫蘭德冷笑一聲,心中的戒懼才終於略微放下,它顧忌的當然不會是雲,只是從它出現在魔界的那一刻起,它感覺到的熟悉氣息不僅是已然極為弱小的薩格拉斯的氣息,更有一股熟悉的令它極度恐懼的氣息同樣在周圍環繞。

三千年前,當古爾丹和薩格拉斯展開爭鬥時,薩格拉斯也同樣召喚了地獄火,只不過當時薩格拉斯的力量遠遠超過現在,雖然限於古爾丹的限制卻還不至於拿自己的靈魂出來獻祭。而奧莫蘭德更是不在意,只不過,當它一過來這邊時便碰上了這一界的最強者,魔界至尊魔神王!還在魔法陣所架開的兩界隧道中掙扎的奧莫蘭德只不過露出了半個身子便被魔神王給打了個落花流水匆匆逃回深淵魔域,而這次竟然又是剛剛冒頭就感覺到了那個強大得不可思議的氣息,若不是感覺中似乎有些不對頭的微弱,它恐怕早就調轉頭顱毫不猶豫地逃回去了。

即便如此,上一次的教訓也足以讓它小心謹慎,只不過它這一小心謹慎,雲和凱就倒了大黴。確定了大對頭不在的奧莫蘭德心中大喜,已經再也感覺不到那絲微弱氣息的它更是堅決認為那是它的錯覺。但是面前這隻小爬蟲眼中的那種光芒卻讓它忍不住微微心顫,察覺到身體反應的奧莫蘭德更是惱羞成怒地大吼道:“你看什麼!爬蟲!”

微微牽動嘴角,本是走火入魔再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雲在不知覺中卻笑了,放肆而嘲弄的笑淹沒了偉大的睿智的冷靜的奧莫蘭德大人的理智。大聲怒吼一聲,火焰領主雙手緊握就要將這隻竟敢嘲笑偉大的睿智的無所匹敵的奧莫蘭德大人的小爬蟲捏死!

青色的烈焰已經躥上了巨大的手掌,兩人(魔?)都在笑,雲冷漠地笑,奧莫蘭德譏嘲地笑。就在這一刻,一點深紫卻突然穿透了巨人的左手臂,並猛然爆散開來!

石肉四濺!

奧莫蘭德痛呼一聲,卻下意識地握緊右手掌,雲的身體傳來一陣古怪的劈啪脆響,雲臉上的表情變成痛苦,額上冷汗潺潺而下,他無從知曉,他此刻全身骨骼竟有大半出現裂痕,若是奧莫蘭德多加一分力,恐怕他便會全身骨骼盡碎。便是日後逃得性命也不過廢人一個。

冷風散去,紅髮黑翼的夜叉王立在空中,橫槍冷視著這來自異界的大敵。若不是見機得快,用魔槍打出一個地洞來,順勢化去了奧莫蘭德那一腳攻擊,恐怕我們堂堂夜叉王魔神第三軍團長差點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對方手上。

或許惱羞成怒也無法形容這位第三軍團長的憤恨,如果說一開始凱只不過是打著撿便宜之類的打算的話,那麼奧莫蘭德這一番“偷襲”之後,凱已經將它當作了必須除之後快的生死大敵。

看著奧莫蘭德驚訝的臉孔,凱尖銳地冷笑道:“怎麼?很意外嗎?就許你一個人聰明其他人都是蠢豬嗎?長得亂七八糟也就算了,還那麼自以為是,你以為你是誰啊?魔神王陛下嗎?!”

偉大的奧莫蘭德大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凱一大堆冷嘲熱諷給砸暈了。腦袋的巨大顯然並沒有讓它的智商多出同樣體積的分量,奧莫蘭德卻本能地覺得凱所說的不是什麼好話,而凱臉上那種譏嘲的嘲諷表情更是生動得根本不需其他人的補充說明。

奧莫蘭德怒吼一聲,握著雲的右手已經一拳砸了過去。可憐雲身受擠壓之苦,加之盛怒下奧莫蘭德力量大增,只要想象一下蟲子被捏在人類手中緊握成拳去擊打另一個人就足以令人毛骨悚然,而云卻恍若未覺,只有薩格拉斯臨死時的冷笑和奧莫蘭德的譏嘲在功虧一簣的事實面前不斷地嘲弄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靈!然而,在這樣的痛苦下卻另有一股憤怒開始猛烈衝擊起來,本已斷絕了聯絡的身體竟隱隱恢復了幾分控制。

奧莫蘭德打的小算盤凱心知肚明,但偉大的睿智的奧莫蘭德大人沒想到的是,凱根本就不在意雲的生死,至少,在凱自己的生命面前,雲的生死無關緊要。它想要利用雲來牽制凱的動作無疑是太過愚蠢了點!

提槍蓄力,踏足虛空的凱橫槍之時,卻給人一種穩如泰山的感覺,甚至讓奧莫蘭德產生了一絲錯覺,就彷彿凱就是撼之無用的巍峨山峰。奧莫蘭德卻清楚這是凱的實力所帶來的威壓對它的精神所產生的影響。奧莫蘭德悶哼一聲,左手臂上青色的彷彿泥沼油汙一般的血肉隨空凝聚,轉瞬間竟復原如初,它大聲怒吼,剛復原的左手臂緊接著又是一拳砸出!

轟隆巨響!

凱被遠遠撞飛開去,重蹈了雲的舊轍,只不過他卻比雲幸運。從開戰伊始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不敢露出半點氣息的仇突然出手了。奧莫蘭德並不是沒有發現仇的存在,只不過仇比起雲和凱實在是太過弱小了。深淵魔域中的法則,弱者對強者的絕對服從造成了奧莫蘭德思想的誤區,仇覷準時機的突然出手更是大出它意外之外,甚至遠在凱的意外之外,因為仇的目標是雲!

仇身後的漆黑雙翼已然凋零大半,便是掌中大劍也無法聚集起太多的力量,但就是這般微弱渺小如螢火的他卻一劍斬斷了奧莫蘭德緊撰的右掌手指,將雲給救了出來。只不過這勉力一行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仇的生命力魔氣早已幾乎消耗殆盡,在剛剛將雲救出來後,仇只能勉強地撐起翅膀卻終於在離地二三十丈的地方便摔落下來。

不用說別人,便是被救者本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如果雲能夠開口說話的話搞不好早就跳起來大聲咒罵“你這傢伙到底是想幹嗎?又要殺我又拼死救我”之類的問題了。

落地之後,仇虛弱無比的身體卻支撐著強戰了起來,緊緊地盯著雲的眼,大劍無力頑固地擱在雲的脖頸旁。仇大口地咳著血,深紫色的眼瞳中卻只有執著。

場中人卻突然被這更意料之外的變故給驚呆了,便連怒氣衝衝的奧莫蘭德也停下了準備轟向仇的攻擊。惟有凱突然心中一動,卻猜到了仇這麼做的理由。

“告訴我,辰殿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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