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 / 1)
魏懷仁掃了殿內眾人一眼,悠悠問道:“諸位可還記得十年前的隱仙鄔?”
“自然記得。”寧源真人有些不耐煩,“隱仙鄔滿門皆滅已有十年,此事與隱仙鄔有何干?”
魏懷仁道微微一笑,從容道:“當然有關。”
他自袖中取出一隻困獸囊,撕開袋口封印,幾乎裝滿整個殿中央空地的肉塊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肉塊似乎是從什麼動物身上切割下來的,皮被剝了去,只剩下血糊糊一片的肉,而且這肉塊已經放了好些時日,儲存得不算非常完整,表面微微有些腐爛,腐臭味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縈繞整個殿中。
眾人面面相覷,皆有些不解。
馭獸宗掌門饒宜真人微微皺了眉頭,站起身來,走到肉塊跟前,細細看了半晌,問道:“這可是從靈獸身上割下來的肉?”
魏懷仁頷首:“好眼力。”
饒宜真人掌管的馭獸宗整日與靈獸打交道,他自然認得出。
這靈獸雖身死已久,肉塊內卻仍然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生前定是極強的靈獸。
他看著這有些腐爛了的肉塊,頗為可惜地嘆了口氣,問道:“敢問魏掌門,這是何種靈獸身上割下來的肉。”
魏懷仁瞥了垂眸不語的風然然一眼,悠悠道:“流雲鯨。”
“流雲鯨”這三個字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流雲鯨,那不是傳聞中強大難降的靈獸嗎,怎麼會…”
“是誰將流雲鯨殺了,實在暴殄天物。”
“是啊,若能降為己用,可比直接殺了好上千百倍。”
“……”
眾人議論紛紛,可言語間並不見幾分惋惜。
流雲鯨這樣的靈獸,只偶爾出現在傳聞之中便夠了,若真被某個人亦或某個宗門降服,才真叫他們又怕又妒。
此時得知流雲鯨死了,他們反而有些慶幸,因為從今往後,再也不用擔心流雲鯨落入他人之手了。
真正打從心底裡為流雲鯨感到惋惜的,也只有饒宜真人一人。
他滿臉痛心地問道:“魏掌門抓流雲鯨便抓了,為何要殺?”
“這可冤枉,魏某可沒有殺流雲鯨的本事。”
魏懷仁朝下首望去,眾人皆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待發現他是看向風然然時,有人忍不住輕笑一聲。
“魏掌門還是莫要開玩笑了。”饒宜真人搖搖頭,“這樣一個小姑娘,如何殺得流雲鯨。”
“魏某沒有開玩笑。”魏懷仁慢條斯理道,“風小友連擅闖天神秘境摘取天心草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饒宜真人當真還要把她看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饒宜真人看了風然然一眼,猶疑著不再搭話。
“我們姑且相信流雲鯨的確為她所殺。”寧源真人道,“可是魏掌門,這還是與隱仙鄔無關,更與魏賢少俠中毒一事聯絡不上分毫。”
魏懷仁道:“諸位莫心急,且再仔細看看流雲鯨屍身上的傷口。”
寧源真人討厭透了他這副賣關子的模樣,但還是上前細細觀察起來。
其餘人出於好奇,也紛紛離座觀察。
半晌後,眾人面色都有了變化。
魏懷仁坐在上首,自然將眾人面色變幻看得一清二楚,“如何?諸位可發現了一些端倪?”
方才魏懷仁話裡話外的想把扶搖派拉下水,出於避嫌,景華真人與君奕真人都不好上前檢視,只能故作鎮定地坐在座位上。
寧源真人看罷,眉頭緊鎖,回頭看了景華真人一眼,說道:“觀這皮肉內的細小傷口,乃是被符咒所傷。”
景華真人面上血色登時褪盡。
“先前交流會上,風小友用的分明是劍,這一點很多人都看見了,想必無須贅述。”
魏懷仁面上掛著屬於勝利者的微笑,一字一頓道:“魏某活了數十年,能同時修行劍道與符咒兩道的,也只在十年前的隱仙鄔聽說過。”
風然然藏在袖中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用力,險些捏碎了手中握著的東西。
眾人打量了風然然一番,仍有些狐疑。
隱仙鄔早在十年前滅了門,而這小姑娘如今看著,也不過十四五歲,十年前約莫只有四五歲大,是如何活下來的,又是誰這些年來不間斷地傳授功法給她呢?
況且隱仙鄔是因為修行這功法走火入魔,才導致滿門皆滅,若她也修習了,為何沒有走火入魔呢?
寧源真人性子直,直接問出了這疑惑。
“這還真是把魏某難住了。”魏懷仁輕揉眉心,一臉頭痛,“魏某不知她是如何如何活下來的,也不知是誰傳授功法給她,更不知她為何不會走火入魔。”
他頓了頓,滿面痛心道:“魏某隻知道,如今吾兒的症狀,與十年前隱仙鄔上下走火入魔之時,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整個殿中鴉雀無聲,無一人再說話。
魏彬抓住風然然手臂,痛不欲生道:“我大哥為人正直善良,他是相信你才會同你…私奔,可你卻辜負他的信任,還將邪功傳授於他,害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你究竟是何居心!”
私…奔?
這兩個字一出口,虞嬌的面色頓時白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扣著裙邊,幾乎將布料摳出一個洞來。
風然然不傻,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魏懷仁這個圈套設計得非常完整。
先令魏賢誤解魏彬要暗害她,引得他想辦法相告,再將碰頭談事的兩人用傳送陣送出天神殿。
兩人突然消失,天神殿派人“調查”過後,給出了她與魏賢私奔這個結論,用以矇騙虞嬌,使她心中產生怨懟,繼而來到殿前,當著眾人的面作證。
風然然看向虞嬌,後者垂著頭,雙目緊閉,有淚珠順著眼睫滴落。
事已至此,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虞嬌的心上人躺在病榻之上生死未卜,她的“真面目”又被當場揭穿,虞嬌根本不會聽她任何一句解釋。
魏懷仁仍是一副假仁假義之態,沉聲道:“若風小友願意懸崖勒馬,還回天心草,並說出救吾兒的辦法,魏某也可以饒風小友一次。”
“如若風小友不願配合…”他話鋒一轉,威脅似的看向景華真人,“魏某舉天神殿之力,也要為吾兒討回公道!”
天心草早就入了藥,魏賢也並非走火入魔,而是中了毒,解藥風然然更不可能有。
這是一個魏懷仁精心策劃的死局。
他計劃了這麼多,目標卻從始至終都不在風然然,而在她背後的扶搖派。
扶搖派包庇她證據確鑿,以此事為由,派人攻打扶搖派,再名正言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