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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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清霽醒來時,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不說,還痠痛得厲害,尤其是太陽穴,疼得簡直像是要炸開。

他本想在睡一會,便用手掌支撐著翻了個身。

溫熱的掌心措不及防地觸到一片冰涼,他被這涼意一驚,睡意登時消散了大半。

狐疑地張開雙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靴,樣式幹練,像是男子穿的,可尺寸卻很小。

總之,那不是他的鞋。

睜開眼睛便瞧見鞋子,這樣低的視角,毋庸多言,他此刻是躺在地上的。

正當他忍著頭痛想要起身的時候,頭頂上傳來熟悉的女聲:“沈公子,你終於醒了。”

風然然的聲音滿是涼意,聽得人後脖頸涼嗖嗖的,沈清霽醉酒後的茫然都被冰得散了幾分。

但只散了片刻,因為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這裡是他的房間,而他自己還衣衫不整以後,又不可抑制地茫然了。

風然然看著那廝在地上躺了片刻,然後坐起身來,一臉沉痛地道:“小師妹,虧我對你如此信任,真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趁人之危之人!”

“我奉勸沈公子,往後切莫再隨意飲酒,否則…”

風然然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盞,當著沈清霽的面合攏手掌,用力一捏,瓷質的茶盞在她掌心化作一灘齏粉,一鬆手,便隨手飄散,她陰惻惻道:“這就是下場!”

沈清霽讚歎道:“小師妹真是內力深厚啊!”

風然然冷哼一聲,恨恨道:“趕緊起來洗漱,洗漱完去跟我師父和師弟解釋!”

“解釋?”沈清霽疑惑道,“解釋什麼?他們誤會了什麼?”

“他們誤會我們…”

風然然腦中一遍一遍回想起昨夜風忘憂說的什麼同床共枕,什麼肌膚相親。

當著沈清霽的面,這些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來,臉頰倒是越來越燙,最終只能踢了那廝一腳,強調道:“總之就是要解釋!”

說完,她扭頭出了房間。

沈清霽坐在地上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摸了摸整整齊齊蓋在身上的外衫,“噗嗤”一笑,低聲道:“惱羞成怒的小丫頭。”

風然然一時情急便跑了出來,等回到自己的房間才想起,方才忘了問沈清霽昨夜究竟同風忘憂聊了些什麼。

雖然她很想知道,但剛剛才從人家房間落荒而逃似的跑出來,要她這麼快就再回去,裝作正常地問東問西…實在是很難做到。

風然然糾結半晌,長嘆一口氣,

算了,今日不想再看見沈清霽那張臉了,再等上一兩日也不遲。

…………

當夜,風然然躺在床上,不知為何總覺得焦躁難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正當她放棄睡覺,起床套了靴子,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氣時,門口突然傳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

風然然開啟房門,迎面撞上站在她房間門口,已經等不及打算推門的沈清霽。

他面上罕見地嚴肅,沉聲道:“來了!”

只這兩個字,不需再多言語,風然然便明白過來,十年前,一夜之間害了整個隱仙鄔的人,來了。

兩人先衝進風二兩房中,提起睡得迷迷糊糊的風二兩,帶上他一起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現下是在幻境之中,所有即將死去的“人”,都不過是虛假的幻象。

他們本不予理會這慘叫,直接去找風忘憂的。

行了半截,風然然聽出,慘叫聲傳來的方向,似乎正是風忘憂所住的院落處。

三人趕到之時,恰好瞧見一個身著夜行衣的黑影自屋頂上掠過。

那黑衣人的身形在夜色之中快如鬼魅,手中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很小,要不是隨著它隨著黑衣人的動作,在月光下隱隱泛著寒光,根本難以察覺。

風然然與沈清霽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是針。”

風二兩被拉出來的匆忙,連外衫都來不及套,只著一身中衣,光著腳,被沈清霽扛在背上疾行了一路,那點瞌睡早就被夜風吹散。

他牢牢抓著沈清霽的衣裳,顫顫巍巍道:“沈公子,師姐,發生什麼事了?”

風然然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噓聲道:“別出聲。”

由於擔心被發現,三人此刻正是藏身於離院落稍遠的一棵枝丫茂密的樹上。

此地雖是幻境,但還是不能確認黑衣人手中的毒針,對他們是不是無效。

與風忘憂那樣仍身處幻境之中的幻象之軀不同,他們畢竟已經闖出了幻境,此刻在這裡的,大約是神識凝成的身軀,若是毒針對他們有效,神識被毒針所傷,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這樣的風險,誰也不敢冒。

透過茂密的樹叢,風然然隱約能看見那黑衣人的行動。

他對隱仙鄔的地形似乎極為熟悉,自屋頂飛掠而過時,每經過一間屋子,便用腳輕輕一勾,精準地將位於寢床正上方的瓦片勾開一條難以察覺的小縫,指間銀光一閃,一枚毒針便刺入房中酣睡的弟子身上。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幾乎所有的屋子都落下了銀針,只剩下最後一間屋子。

風然然緊張地抓緊了樹幹,指間用力捏得指節處泛白也毫無察覺。

方才被黑衣人丟過毒針的那些房間中,也包括風忘憂的。

不知道風忘憂現下怎麼樣了,是不是躲開了毒針,又有沒有受傷呢?如果他真的被毒針再傷一次,這傷又會不會對現世之中的他產生影響?

她心中有太多的擔憂。

一隻溫熱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極輕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風然然一愣,下意識側目望去,沈清霽一雙黑眸在月色映襯下,仿若含了一汪溫柔至極的泉水,奇蹟般地令紛擾在她心頭的種種情緒褪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繼續專注地看向那黑衣人。

只見他停在最後一間房間的屋頂上,似乎不急著丟銀針進去,靜靜站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片,展開來看了幾眼,似乎在確認什麼。

風然然仔細看了看那房間,略一回憶便想起,裡頭住的,正是辛奕辰。

黑衣人確認完,重新收好紙片,抬腳一連踢去數塊瓦片,旋即縱身躍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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