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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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鳥的冰刃是由羽毛化成,每射出一輪冰刃,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

射出的冰刃越多,恢復的時間也就越長。

此時,這頭霜鳥瘋了一般,毫不停頓地射出一輪又一輪的冰刃,完全不給司徒清和梁謙喘息的時間。

但它本身,也因為過於頻繁地發射冰刃,身上的羽毛來不及恢復,它的背上,已經有一大塊,禿得能瞧見白花花的肉了。

司徒清看看它光禿禿的皮肉,再看看梁謙的背影,張了張口,猶豫片刻,還是什麼也沒說。

梁謙依舊在濃雲之中四下穿梭,躲避著霜鳥的冰刃。

在他御劍行至霜鳥上方之時,老老實實站在身後的小姑娘,突然趴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待會兒去底下接我。”

還不等梁謙反應過來,環繞在他腰間的手就突然鬆開,嬌小的姑娘縱身一躍,跳下佩劍,衣炔翻飛如蝶,悠然落在霜鳥背上。

梁謙看著這一幕,第一次生出一種,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感覺。

過分驚詫之下,他險些被冰刃刺中,幸而已經落在霜鳥背上的司徒清出聲提醒,他才反應過來,閃身躲了過去。

“專心點!”司徒清揚聲道,“我的命可交給你了!”

霜鳥意識到有人落在自己背上,惱怒地開始掙扎。

司徒清半跪在霜鳥背上,高高舉起早就準備好的羽箭,使盡全力,朝霜鳥背部刺去。

距離如此近,力道也能使得上,大半個箭身都沒入霜鳥皮肉之中。

霜鳥吃痛,嘶鳴一聲,劇烈掙扎起來。

司徒清險些被甩落鳥背,幸好及時抓住了露在外面的箭尾,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霜鳥仍在掙扎,司徒清死死抓住箭尾,隨著它掙扎的幅度在它背上顛簸。

梁謙眉心不自覺地蹙了起來,御劍朝她的方向飛去,喊道:“我這就救你下來!”

“還不夠!”司徒清不看他,“你去吸引霜鳥的注意,再刺幾箭,一定能把它逼下去!”

見她完全沒有伸手拉住自己的意思,梁謙只得放棄,按她所說的,繼續圍著霜鳥繞圈,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霜鳥只顧著追趕梁謙,不再劇烈地掙扎,司徒清趁機爬起來,找準了霜鳥心口處,又狠狠刺入一支羽箭。

霜鳥背上已經沒了可以化作冰刃的羽毛,其他部位射出的冰刃,又夠不到背上那可恨的修士。

它氣得拼盡全力地翻騰,試圖把背上的人甩下去,司徒清咬緊牙關,死死握住箭尾,手心磨破,有鮮血流出,她恍若未覺,手指仍然沒有鬆開半分。

梁謙看著她,心中隱隱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

他跟著師傅修行,幼年時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別人要看十遍才能跟著比劃下來的劍招,他看一遍就會了。

別人要練上百遍才能爛熟於心的心法,他同樣只需練上一遍,就能運用自如。

因為這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天賦,不管去到何處,他都是人群的中心。

撫養他長大的師傅穆池,為他取“謙”字作名,經常教育他,舟大者任重,馬駿者遠馳。

他天生一副旁人望塵莫及的好天賦,就要去做鋤強扶弱之事,行事作風也當符合“謙謙君子”這四個字才行。

幼年時他還能做到師傅的要求,但再長大些,他的性子竟開始與師傅的要求背道而馳。

他做不來平心靜氣,做不來溫潤如玉,更做不來什麼謙謙君子。

他本沒把這些當一回事,想著做不來便做不來,光明正大的做自己,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可當他第一次在師傅面前,流露出這些想法時,一向冷淡的師傅,竟是勃然大怒,當場將他綁了,吊在院中的老槐樹上,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頓。

師傅絲毫沒有手下留情,那一頓鞭子簡直抽去了他半條命,結束後,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

說來有些可笑,他按照師傅的吩咐,不停地斬妖修,除妖獸,歷經無數險境,從沒有受過什麼傷。

活到如今,受的最嚴重的一次傷,就是那次。

事後,師傅甚至以“逐出師門”作要挾,逼迫他一定要做一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從那以後,他慢慢隱藏起自己的性子,去學禮儀,守教法,全是為了達成師傅的期待,日復一日這樣下來,他竟也習慣了扮演謙謙君子的角色。

直到那日,他奉師傅之命前往天神山,教授天神殿弟子青霜劍法。

他比約定好的時間提早一夜到達,想著去何處逛上一逛,巧合之下,逛到了那處荒廢的亭中,遇見了司徒清。

她舉止得體,儀態上完美到無可挑剔,可是…她舉手投足間,有著濃濃的違和感。

他彷彿嗅到了她身上孤寂的味道,像被迫困在牢籠之中的小獸。

梁謙直覺似的認定,她與自己,是同類。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對著她,久違地展露出了早已經能很好地隱藏起來的,真實一面。

結果也果然如他所料,假意溫和的小獸很快炸了毛,刺了他幾句便飄然離去。

那本是閒著無聊的一點調劑,沒想到的是,會在天神殿上,再度與她相遇。

她被黑斗篷捉走,趕去救她的路上,孫釗講了她的身世。

不受待見的城主之女,被“流放”至天神殿,天生靈脈殘缺,在天神殿上,過得怎可能舒心適意。

這樣的人,早該被磨平了稜角,學會收斂脾性,避開鋒芒才是。

可不管是在那荒山上,她不顧安危,跑去救下被囚禁的阿瑛,還是此時,她自半空之心一躍而下,跳到霜鳥背上,所展現出的勇氣,都令梁謙震撼。

他可是梁謙啊,修真界之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使她不來幫忙,他不過是多費些力氣,再受些傷,也能除掉這頭霜鳥。

她靈脈都是殘缺的,又沒有任何修為,明明如此無力,為什麼還有勇氣去做這些事情?

梁謙正想得入神,濃雲之中突然傳來司徒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霜鳥堅持不住,就要墜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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