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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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教你射箭吧。”

這話司徒清原本以為梁謙不過一時興起,隨口說說,並未當真。

不曾想當夜,她剛吹熄了燭火,打算躺下睡覺,窗邊便傳來一陣“篤篤”的敲擊聲,像是小石子擊中窗框的聲音,在寂靜一片的夜色之中清晰入耳。

司徒清狐疑地推開窗,恰好與立在窗邊的梁謙打了個照面。

“梁謙道友深更半夜不睡覺,跑來我這裡敲窗,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不要這麼死板嘛!”梁謙笑嘻嘻地抬起手,手心赫然捏著一柄長弓,“我是來履行諾言,教司徒姑娘射箭的!”

那是一柄白檀木製的弓箭,很新,做這弓箭的人像是不怎麼熟練,邊緣還有一點細小的毛刺。

司徒清指著弓箭,道:“這弓箭是…”

梁謙一臉得意地揚起弓箭,“我雕的,怎麼樣,手藝不錯吧!”

司徒清盯著最為明顯的一根毛刺,皮笑肉不笑道:“的確不錯。”

梁謙像是看不出她的嘲諷,一把將弓塞到她手中,大方道:“喏,既然司徒姑娘喜歡,我便忍痛割愛,送給姑娘了!”

“…多謝梁謙道友。”

“不必客氣。”梁謙探頭進房中看了一眼,指著房門道,“司徒姑娘快出來吧,我們去尋個開闊處。”

司徒清正要拒絕,他便又道:“姑娘若是不願意出來,我勉為其難在這院中教你,也未嘗不可。”

他指著離司徒清所住院子最近的一處院子,笑嘻嘻道:“瞧,那院子的院門,就很適合做靶子!只是練習的過程當中可能會有那麼有一點聲音,若是不小心把其他人吵醒,恐怕擾人清靜。”

司徒清咬牙切齒道:“…還請梁謙道友稍等片刻。”

語畢,窗子“砰”的一聲關上,險些夾住梁謙的鼻子,梁謙看著眼前緊閉的窗子,完全沒有氣惱,反而無聲地笑了笑。

片刻後,房門開啟,司徒清拿著長弓出了門,“走吧。”

梁謙帶著她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崖,不知從哪裡掏出幾支羽箭遞給她,指著遠處的樹道:“來吧,先從簡單的開始練起。”

司徒清拉開了長弓,羽箭鋒利的箭尖對準他指的那棵樹,臨要射出那支箭的前一瞬,梁在一旁叫道:“錯啦!”

司徒清一愣,“什麼錯了?”

梁謙走到她身後,按住她肩膀,“司徒姑娘可瞧見那棵樹?”

“瞧見了。”

兩人離得極近,他說話時有溫熱的鼻息撲在她頸側,有些癢。

司徒清不自在地聳了聳肩,還來不及說話,便聽他繼續道:“那棵樹右側的樹冠上有一叢殘缺了的樹葉,你可能瞧得見?”

殘缺的樹葉?

司徒清一愣,忘了讓他移開手,下意識地朝那棵樹右側樹冠看去。

夜色深如濃墨,她細細看了許久,終於找見了梁謙所說的那叢殘缺的樹葉。

這棵樹其他位置的樹葉都生得茂盛而完整,只有那一小撮半個巴掌大的位置,樹葉幾乎都是殘缺的。

“留意樹冠生長得形狀。”梁謙道:“那簇樹葉的位置沒有遮擋,不管何處吹來的風,都能吹得到它,長此以往下來,自然殘缺。”

解釋完,梁謙又問:“現在看見了,能射中嗎?”

司徒清不確定道:“我試試吧。”

夜色影響了視線,她認真瞄準了許久,鬆開手,羽箭飛向那簇樹叢,卻是什麼也沒能射中,只飛到半途,就悠悠然落了下來。

“不要遲疑,遲疑太久,力道自然不足。”

梁謙一手覆在她持弓的手上,一手按住她握箭的手腕,他手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到皮膚上。

司徒清動作一僵,忍不住側目看了他一眼。

他微微抿著春,眉心不自覺地輕蹙,面色認真,沒有半分戲謔,注意到她的視線,他甚至沒有看她,只輕聲提醒道:“專心。”

司徒移回目光,屏息靜氣,看向那簇樹叢。

梁謙的手帶動弓箭微微移動了半寸,司徒清鬆開手指,羽箭裹著颯颯寒風破空而去,正正射中那片樹叢。

“就是這樣。”梁謙鬆了手,讚許道,“做得不錯。”

梁謙平時在司徒清面前常常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練起箭來卻是半分也不懈怠,讓她站在山崖邊對著樹叢足足練了兩個時辰,才終於放她回房歇息。

司徒清累得手腳痠軟,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將梁謙給的那柄長弓收進儲物袋中放好,才躺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陣稍顯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往外望了一眼,有極淡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灑進房中。

從這還算柔和的陽光判斷,現在不過辰時三刻。

司徒清從床上爬起來,穿好外衫,梳順了有些雜亂的髮絲,開啟門,瞧見了站在門外,面色焦急中混雜著幾分尷尬的孫釗。

“孫釗師兄有何事找我?”

孫釗猶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司徒姑娘若是閒來無事,可否去演武場瞧上一眼?”

“演武場上,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阿瑛。”孫釗嘆了口氣,“阿瑛他不知為何與同門師姐吵了起來,現在正不依不饒地纏著師姐給他道歉。”

與師姐吵架,還要師姐給他道歉,實在是於理不合。

孫釗一臉為難,“阿瑛性子有些倔強,我們怎麼勸他也不聽,我想著司徒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姑娘的話,他應該多少能聽進去一些,這才來打擾。”

得益於昨日梁謙當著眾人面問過的那一串問題,司徒清已經無需再擔心旁人誤會她與阿瑛的關係。

“我知道了。”

她點點頭,乖巧道:“孫釗師兄不必為難,我這就隨你一同去看看。”

兩人趕到演武場時,阿瑛果然還纏著那位師姐,不管勸架的弟子如何安慰,他都只是紅著眼眶不停重複:“你必須道歉!”

“阿瑛小公子。”司徒清喚了他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阿瑛轉過頭來,強忍的委屈終於繃不住,憋在眼眶中的淚珠子,噼裡啪啦地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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