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1 / 1)
梁謙來得早,方才已經在村中查探了一番。
那群妖修砸爛了村中所有的房屋,此舉很是不同尋常。
孫釗看著村子的慘狀,憤憤道:“這群妖修真是過分,村子裡連人都沒有了,他們還要把房屋都破壞,故意噁心人。”
梁謙搖搖頭,“依我看他們砸壞房屋,更像是為了掩蓋某些痕跡。”
“掩蓋痕跡?”孫釗一愣,“掩蓋什麼痕跡?”
“不知。”
梁謙面色有些凝重,“我猜想他們從村中拿走的東西,應當還需煉化一段時間,方能為人所用。”
孫釗恍然大悟道:“梁謙道友的意思是,他們故意破壞了痕跡,讓人猜不透他們究竟拿走了什麼,好趁著我們像無頭蒼蠅似的胡亂搜查之際,煉化從村中取走的東西!”
“正是。”
孫釗倒吸一口氣,道:“若真是這樣,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梁謙看著村中滿地的廢墟,垂眸不語。
顯然,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三人在村中轉了一圈,發現了數具天神殿弟子的屍首。
派來駐守的弟子共有十五人,刨除唯一逃走的魏興文,剩下的屍首,應當有十四具才對。
一番搜尋下來,完整的屍首有四具,還能辨認出大概身形的有七具,剩下三名弟子的屍首,只剩下一些斷臂殘軀。
所有屍首都被挪到了村口,畢竟同為天神殿同門,孫釗不忍看著他們曝屍荒野,想著要將他們的屍首安葬。
他對著那隻剩下斷臂的屍首,目露哀愁,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司徒清遙遙望了他一眼,復又低下頭,用刻刀一筆一劃地在木板上刻字。
做石碑太過耗費時間,梁謙順手劈了一棵倒黴的小樹,削下樹幹來做成塊塊木板,司徒清再在上頭刻上逝去同門的名字,做成簡陋的墓碑。
梁謙做好了十四塊木板,便立在一旁看她刻字。
她手中拿著刻刀,認認真真地雕刻著。
修長的手指,瑩潤細白的指尖,瞧上去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與稍顯粗糙的刻刀極為不搭。
不過樑謙知道,因為每夜辛苦練箭,她的指腹和掌心裡,已經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繭子。
司徒清察覺到他的視線,頭也沒抬地道:“梁謙道友若是閒來無事,不妨幫忙刻刻字如何?”
梁謙挑眉笑道:“司徒姑娘的要求,我豈敢不從。”
司徒清也不同他客氣,直接丟了幾塊木牌給他。
梁謙接過木牌,有一搭沒一搭地用刻刀划著,狀似無意地問道:“司徒姑娘打算去何處?”
“不知。”
“你不迴天神山?”
“不回。”司徒清抬眸,迎上他探究的視線,自然道:“不想回。”
“讓我猜猜。”梁謙唇角勾起,笑得略有幾分戲謔,“是褚光掌門讓你來找我的吧!”
司徒清瞥他一眼,“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再問,害我浪費口舌。”
梁謙笑嘻嘻道:“褚光掌門真真是多慮了,我可是瀟灑闖蕩江湖的一代少俠,整日裡忙著鋤強扶弱還來不及,哪裡有時間去揭穿他那點小心思!”
司徒清懶得理會他。
他兀自盯著她瞧了一陣,突然沒頭沒尾的冒出一句:“如何?”
這句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終於引得司徒清握著刻刀的手一頓,狐疑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梁謙道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那我可就直說了。”梁謙道,“今夜我便要啟程,回南夷山去,你與我同去吧。”
南夷山司徒清是知道的,聽聞梁謙的師傅穆池,正是隱居於那座山上。
可是…她沒能理順梁謙話中的邏輯。
“梁謙道友為何覺得…我會答應跟你同去?”
“若我猜得不錯,司徒姑娘應該沒有出過遠門吧?”
說話間,被他拿在手中拋著玩的刻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藉著撿刻刀的間隙,梁謙湊近了她,低聲道:“反正司徒姑娘心裡頭也不怎麼想回天神山,藉機遊遊山,玩玩水,放一放身上的擔子,豈不樂哉?更何況,褚光掌門若知曉你伴在我身側,定是高興得不得了。”
司徒清自有記憶以來,就是與各種各樣的“規矩”相伴,從小到大,從沒有過片刻自由。
現如今妖修禍亂,從前平靜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復返,不過,若能趁亂得到一時半刻的自由,對於她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
見她沉思著沒有答話,梁謙便已經猜透了她的心思,挑眉一笑,“那就這麼定下來了!”
一雙黑眸望向仍對著屍首長吁短嘆的孫釗,“要不要我替你同孫釗道友說?”
“不必。”
司徒清低下頭,繼續認認真真地在木板上頭刻字,“等安葬完這些同門,我自己去同他說。”
一個時辰後,十四具屍首終於安然入土。
司徒清插好最後一塊木牌,長吁一口氣,抬袖擦去額角薄汗。
三人鄭重其實地對著牌位拜了一拜,才轉身離去。
孫釗同梁謙寒暄了幾句,聽聞梁謙打算回南夷山,他便預備請辭。
“南夷山與天神山乃是相反的方向。”孫釗拱手道,“我與司徒姑娘還要回宗門去,只能與梁謙道友就此拜別,待到來日…”
“孫釗師兄。”
司徒清打斷他,義正辭嚴道:“我此番下山,是想要為這愈發混亂的世道出上一份力,如今還什麼事情也沒能做成,就這樣回去,我實在心有不甘。”
孫釗撓了撓頭,茫然道:“那司徒姑娘打算如何?不如…我再隨你去其他世家,看看情況?”
“多謝孫釗師兄好意,不過,我已經有了其他打算。”
司徒清側目看了梁謙一眼,堅定道:“我要隨梁謙道友同行。”
“什麼!”
孫釗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司徒姑娘,你原來已經到了,片刻也離不開梁…”
“孫釗師兄!”
司徒清這麼多年來練就的好定力,終於在此時此刻,破功了…
她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孫釗的嘴,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