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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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好大的勁送走了長吁短嘆的孫釗,還沒等司徒清鬆一口氣,身後便傳來梁謙壓抑不住的輕笑聲。

司徒清硬著頭皮回頭看他,故作自然地問道:“梁謙道友在笑什麼?”

梁謙手中摺扇掩在唇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司徒姑娘不要誤會,我是在笑我自己。”

司徒清想著梁謙肯定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可即使她不答話,梁謙還是自顧自說道:“怪我怪我,竟沒能察覺到司徒姑娘的心意,還要透過他人之口得知,實在是…”

他合攏摺扇,煞有其事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懊惱道:“我真是個榆木疙瘩,還請司徒姑娘不要見怪。”

司徒清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是孫釗師兄誤會了。”

梁謙“哦?”了一聲,遺憾道:“這麼說,司徒姑娘心中,不喜歡我?”

“不喜歡!”

“也沒有思慕我到片刻也離不開的程度?”

“沒有!”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梁謙道友鬧夠了沒有!”司徒清險些咬碎了後槽牙,“到底還要不要趕路!你若是不走,我可自己走了!”

說著,她當真轉過身,獨自一人往前走去。

被甩在後頭的梁謙很快追了上來,調笑道:“我不過開個小小的玩笑,司徒姑娘何必如此當真?”

司徒清懶得理會他,兀自加快了腳步。

可惜她身量嬌小,梁謙腿長,完全不需費力,便追上了她。

他垂下頭,薄唇貼近司徒清耳側,壓低了聲音道:“司徒姑娘該不會真是喜歡我,不好意思承認吧?”

司徒清猛地停住腳步,咬牙切齒道:“梁謙!”

“好了好了!別生氣呀!”

梁謙見勢不妙,頓時收起那副戲謔的神色,鄭重其事道:“我真的不逗你了!”

他煞有其事地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司徒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勸慰自己不要同他一般見識。

“快些走吧!”

“得嘞!”

日暮西沉,天色漸晚,兩人沒有找地方休息,不眠不休地趕了一整夜的路,終於到了南夷山腳下。

梁謙的師傅穆池,司徒清先前是聽說過的。

聽聞他十年前,也是鋤強扶弱的俠義之士,在修真界中也算小有名氣。

那時候他居無定所,四處漂泊,也算灑脫自在。

後來他雲遊之際,偶然間撿了一個孩子,他見那孩子天賦上佳,便收做徒兒,待在身邊悉心栽培了近十年。

這孩子,正是梁謙。

梁謙逐漸長大,憑著過人的天賦,很快就嶄露頭角,在修真界中闖出了一番名堂,名氣甚至遠超穆池鼎盛之際。

所有人都以為這師徒兩人,會一直這樣瀟灑自在,共同遊歷天下。

可三年前,穆池突然做出了歸隱山林,再不參與世間事的決定。

他遍尋世間,最終選定作為隱居之所的,就是這南夷山。

入駐南夷山後,他也果真如宣稱的那樣,安然待在山上過起了避世隱居的日子,外界任何事情,他都是派徒兒梁謙去處理。

這三年來,他自己一次也沒有下過山。

這穆池也算是個奇人,竟然在師徒二人的名望蒸蒸日上之際,選擇隱居。

聽過這個傳聞後,司徒清對他產生了好奇,還曾暗自猜測過,穆池此人,應當是不在意名利這等身外之物的清冷孤傲之人。

而他所選中的南夷山,應當是同他一樣,帶著幾分寂寥吧。

然而真正來到南夷山,她才發現南夷山與她想象之中,竟是半點也不一樣,甚至到了讓她有幾分驚詫的程度。

南夷山上草木充沛,山泉清透,是一座景色極美的山,若只是這樣倒不至於讓司徒清感到驚詫,畢竟是打算後半生都在隱居,選個看著能讓人心情舒暢的地界,也算是無可厚非。

真正讓她驚詫的是,一踏上山,豐盈的靈力就絲絲縷縷地鑽入靈脈,就連司徒清這等靈脈殘缺之人都察覺到,此地靈力異常充沛,可以說是修士絕佳的修煉之所。

既是隱居,還特意佔了個極其適合修煉的山頭,這個事實,讓司徒清對自己先前的猜測都產生了懷疑。

這穆池,也許不像外界傳的那樣清冷避世。

梁謙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毫不避諱地問道:“怎麼樣?這山上的靈力是不是很充沛?”

說話間,他大張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司徒清看著他,瞳孔不自覺地收縮。

他不愧為天賦絕佳之人,隨著他的呼吸,這山上充沛的靈力,盡數被吸附至他身側,濃郁到在他周身凝出一層極淺的薄霧。

梁謙隨手揮開纏繞在身側的靈氣,微微垂眸,纖長濃密的睫羽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這南夷山,可是我師傅千挑萬選的。”

他這話狀似隨意,但司徒清還是敏銳地嗅出了幾分不同尋常。

趕回來的這一路上,梁謙的嘴幾乎沒停過,可是自從上了山,他就不怎麼說話了。

那副只在司徒清面前顯露的吊兒郎當之態重新被收斂起來,梁謙脊背挺得筆直,從頭髮絲到腳尖,每一寸身體,都是緊繃至極的狀態。

司徒清對那樣的狀態很熟悉。

沒去天神山之前,每次去見司徒旭,她都是這樣的。

害怕出錯,害怕舉止不夠端莊,害怕任何一點細枝末節惹得司徒旭不滿意,害怕被逐出府去,害怕…

顧慮得太多,難免不夠自然。

他現下儀態明明無可挑剔地端正,可他不自覺微蹙的眉心,卻讓司徒清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想要安慰他,可是張了口,又頓住。

她很難說得清,自己與梁謙的關係,究竟達到什麼樣的層次。

說是密友,似乎哪裡差了一點,可要說只是普通朋友,他們又只會在彼此面前展露出真實。

兩人之間關係的深淺,實在有些難以界定。

正因為此,司徒清想要安慰的話語都梗在了喉嚨裡,最終吐出口的,只有一句:“梁謙道友,我們快些上山去吧。”

梁謙什麼多餘的話也沒有,只點了點頭,抬手對著山路作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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