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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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與梁謙一路沉默無話地往山上走,行至半山腰時,兩人與一名男子迎面遇上。

那男子看著約莫二十七八歲,生得劍眉星目,模樣頗為周正俊俏,一雙眼中含著的幾分清冷之色,為他平添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

他穿一身與梁謙如出一轍的白衣,白玉發冠將一頭墨髮束得齊整。

會出現在南夷山上,還做這副打扮之人,只有可能是穆池。

果然,下一瞬,司徒清便聽梁謙招呼道:“師傅。”

他原本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捏著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見了穆池,他將摺扇合攏揣入懷中,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也伸了出來,作勢要彎腰行禮。

梁謙此次下山已是半月有餘,穆池見了這半月未見的徒兒,面上沒有半分歡喜。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梁謙,目光朝旁邊一移,瞧見司徒清的瞬間,眉頭皺了起來。

梁謙已經行過了禮,恭敬道:“師傅,山下妖修禍亂,徒兒此番下山,還遇到了龐陵,他…”

穆池完全沒有理會梁謙在說什麼,兀自提步走過來。

他走到跟前時,梁謙的話剛說了一半。

“師傅,您怎麼了?”梁謙止住話頭,關切道:“可是身子不適?”

穆池揚起手,掌心掄向梁謙右臉,“啪”的一聲脆響過後,梁謙白皙的臉頰上,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打過一個耳光還不算完,他順手從路旁的樹上折下一根的枝條,毫不留情地朝梁謙揮去。

梁謙默默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躲避,任由那根枝條抽在身上。

穆池朝枝條中注了靈力,柔韌的枝條揮舞起來啪啪作響,比起鞭子來也是不遑多讓。

梁謙身上,很快便是皮開肉綻,鮮血自傷口處滲出來,在如雪的白衣上,綻出朵朵觸目驚心的紅雲。

“穆池前輩!”

司徒清忍不住了,“晚輩斗膽一問!梁謙道友究竟犯了何錯,引得您如此不留情面地下手打他!”

穆池淡淡瞥了她一眼,理所當然道:“君子當嚴於律己,他如今尚未有婚配,卻貿然帶了一位姑娘回來,如此不顧名聲,有違君子之道,正是該打。”

他說著話,手下仍不停,枝條抽在梁謙身上,啪啪作響。

司徒清聽罷,怒意抑制不住地湧上心頭,竟然因為這種理由打人,簡直荒謬!

她險些控制不住淤堵在胸口處的洶湧怒意,可是目光一轉,她瞧見血痕累累的梁謙,依舊是低垂著頭,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司徒清猛地意識到,即使穆池如此不通情理之人,在梁謙心中,還是那個養他長大,教他修煉的恩師。

她強壓怒意,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解釋道:“晚輩司徒清,乃天神殿門下弟子,此番山下妖修作亂,天神殿掌門褚光真人派弟子隨梁謙道友一同掃清妖修,晚輩貿然上山,打擾了穆池前輩清修,還請前輩恕罪!”

穆池沒理會她,又是狠狠抽了幾下,終於反應過來什麼,停下了動作。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司徒清一眼,道:“你方才說,你叫…司徒清?”

“正是!”司徒清立即補上一句,“御鑫城城主司徒旭,乃是家父。”

聽過穆池方才說的話,她意識到,穆池並非如世人想象得一般,是個不在意名利的高尚之人。

什麼“有違君子之道”,統統都是藉口罷了。

事實與想象恰恰相反,穆池大概是個極為在意名利的,否則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對梁謙下如此重手。

如果只是天神殿弟子,還不足以讓他收手,那麼御鑫城城主之女的身份,也許會讓他重新衡量。

穆池聲音壓得極地,輕哼了一聲,“自作聰明。”

他將那根枝條隨手丟在一旁,抬眸看了梁謙一眼,眼神冰冷,不帶半分對徒兒的憐惜。

“待會回房去,收拾齊整了,去戒律堂罰跪一日。”

丟下這句話後,穆池轉身離去,沒再看梁謙一眼。

梁謙撐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才長舒一口氣,倒退幾步,靠在一旁的樹上。

他的頭垂得很低,司徒清看不清他的面色,只好小聲喚他:“梁謙道友,你沒事吧?”

“沒事。”

他抬起寬大的袖擺遮住臉,甕聲甕氣道:“讓司徒姑娘見笑了。”

司徒清湊近了些,清了清嗓子,故意誇張地開口:“想不到啊想不到,梁謙道友竟會因為捱了一頓打,就偷偷地躲著哭,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誰說我哭了!”

梁謙撤下衣袖,“俗話說得好,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堂堂一代少俠,千人敬仰萬人崇拜,怎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哭!司徒姑娘可千萬別亂說!”

“沒關係的。”司徒清道,“梁謙道友想哭便哭吧,我是不會嘲笑你的。”

梁謙哭笑不得道:“先前怎麼沒看出,司徒姑娘竟是如此善解人意。”

“你現在發現也不晚啊!”

插科打諢幾句,見梁謙情緒好轉,司徒清轉過身,順著山路繼續往上,“別磨蹭了,快走吧,我這麼善解人意的姑娘,迫不及待要幫受傷的道友上藥了。”

梁謙輕笑一聲,配合地打趣道:“我竟有如此殊榮,能勞司徒姑娘親手為我上藥!”

“既然知道是殊榮,你還不快些走!”司徒清道,“若是拖得久了,我怕是要改變主意了!”

“是是是!這就來!”

梁謙領著司徒清一路登上峰頂,停在一處院子跟前。

那院子很小,只有一間房,房中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床,一套桌椅,多餘的擺設一概沒有,一眼望去,實在沒什麼活人氣息。

房中可供坐下休息的,只有那唯一一張椅子。

司徒清四下望了一圈,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這是梁謙道友的房間?穆池前輩他,不同你住在一處?”

梁謙面色如常道:“我十歲流離失所被師傅撿回家,至今已同師傅生活了八年,只有最初的一年,他與我同住一處院子,此後的每一年,他都住得離我很遠。”

穆池此人,果真有些奇怪。

司徒清沒同梁謙客氣,拉了房中唯一一張椅子坐下,正想再說些什麼,便見梁謙一屁股坐在木床上,大大方方脫去外衫,笑嘻嘻道:“我身上這些傷,可就要麻煩司徒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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