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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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衫褪去,僅剩的中衣稍顯鬆垮地搭在肩頭,從不夠規整的中衣領口處,能望見一小片皮膚。

司徒清從未幫男子上過藥,但此刻,她的心中,竟沒有任何害羞,矜持一類的情緒。

梁謙很白,皮膚瞧上去也很細膩,如同上好的白玉一般。

美中不足的是,那白玉上頭,有許多傷痕。

白色中衣被血跡染得斑駁,陳年舊疤與新傷交錯著,堆疊在他身上。

“脫下來吧。”司徒清從袖中掏出藥膏,“你穿著中衣,我沒法給你上藥。”

梁謙唇邊那抹戲謔的笑意一僵,一時間有些遲疑,“司徒姑娘…當真要幫我上藥?”

“不然呢?”司徒清抬眸看他,“梁謙道友莫非以為,我方才那些話,只是隨口說來哄你玩的?”

“那倒沒有。”

梁謙輕咳一聲,不自然地別開頭,“其實我自己也能…”

“梁謙道友怎麼扭扭捏捏的?”

司徒清打斷他,手拿藥膏往他跟前湊了湊,故作驚訝道:“你該不是…害羞了吧!”

“嗐,司徒姑娘知道的,我也算是聞名天下的一代少俠,又天生這樣一副好皮囊,多少姑娘都傾心於我,可我只有一個,又不能掰開了揉碎了分給每一位姑娘。”

他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我只是不想這世上,再多一位為情所困的苦命人啊!”

司徒清瞧著他泛紅的耳尖,輕哼了一聲,擰開了藥膏的蓋子,“害羞就害羞,何必說這諸多廢話,快點把衣裳脫了!”

梁謙終於老老實實脫去中衣,露出一身縱橫交錯的傷痕。

他身上那些陳年舊傷已經有了年頭,歪歪扭扭的疤痕已經開始發烏。

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司徒清暗暗猜測,梁謙受了這傷以後,怕是連藥都沒上過一次。

修士體魄本就強於常人,受了傷自然也恢復得很快,只要塗些生肌膏,應當不會留下如此重的疤痕才是。

她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些舊疤痕上移開,只專心上藥,她用絲帕沾去血跡,再塗上藥膏,纏好紗布。

穆池方才絲毫沒有留情,梁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實在太多,司徒清足足忙活了一個時辰,才終於包紮好所有的傷口。

梁謙找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打算換上,這房中沒有屏風一類的物件,司徒清只好轉身背對著他迴避。

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房中,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格外明顯。

司徒清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張口問道:“你身上那些傷…也是穆池前輩打的?”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有片刻明顯的停頓,梁謙的聲音依舊輕快,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司徒姑娘真是聰明啊!”

他若不想,這世間恐怕沒有誰,能將他打成這樣。

“依梁謙道友如今的本事,穆池前輩恐怕已經教不了你什麼了吧?他這樣對你,你就沒想過…”

“司徒姑娘。”梁謙打斷了她,“八歲那年,我雙親亡故,自此流離失所,十歲遇上一夥修了邪道的散修,要用我做活祭,若不是被碰巧路過的師傅救下,我恐怕早就不在這人世了。”

他換好衣裳,重新束了發,又變回那個清俊的謙謙君子,一柄摺扇搖得風度翩翩,行走間步態平穩端正,絲毫看不出身上有傷未愈。

“司徒姑娘今夜就宿在此處吧。”

行至房門口,他頓住腳步,回身丟下這麼一句,便跨過門檻,揚長而去。

司徒清輕嘆一口氣,毋用問,他定是打算遵從師傅的吩咐,前去戒律堂罰跪了。

山頂風大,司徒清入睡前忘了關窗,睡到半夜,被一陣涼風吹醒。

起身關了窗戶,重新躺在床上,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與屋頂大眼瞪小眼實在無趣,司徒清乾脆起身穿了衣裳,踏出房間,順著小路往山下走去。

她沒有提燈,幸而今夜月色明亮,瑩白的月光灑在小路上,倒也勉強照得清路。

走了沒多遠,她就在小路右側瞧見一間泥瓦房。

泥瓦房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四周甚至連柵欄都沒有圍。

紙糊的小窗隱約透出幾分昏暗燭光,司徒清駐足看了一會,朝泥瓦房走去。

站在薄木板做成的門跟前,她沒有敲門,直接抬手推開了門。

薄木板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晃晃悠悠地搖了幾下,勉強扒在門框上,沒有直接撲在地上。

房中空空如也,什麼擺設都沒有,只有牆邊燭臺上擺著一小截蠟燭,方才她在外頭瞧見的一點燭光,正是這根幾乎快要燃盡了的蠟燭散發出來的。

而梁謙,就背對著門,端端正正地跪在屋子的正中間。

聽見聲音,他回過頭來,黑亮的瞳仁中還有幾分來不及遮掩的警惕。

修長的指尖已經摸上了別在腰側的摺扇,瞧見司徒清,梁謙一愣,立即放下手,後怕似的拍了拍胸脯,道:“幸好現下是在南夷山上,否則司徒姑娘,怕是凶多吉少咯!”

司徒清倚在門邊,微笑道:“罰著跪,竟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心情不錯嘛!”

梁謙坦然接下她的調侃,“司徒姑娘特意來這裡關心我,我心情當然好!”

“你的床太硬了,躺著硌得慌,屋子還四下透風,山頂上的風涼得很,我睡不著。”

司徒清踏進泥瓦房,在牆邊尋了處空地坐下,嘆道:“分明是梁謙道友邀請我來此,卻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怎麼偏偏這時候像個千金小姐的樣子了?”梁謙失笑,“司徒姑娘且說說,你想住什麼樣的屋子,待明兒從這出去,我給你改一間房。”

“明日的事明日再說吧。”司徒清頭往後靠,倚在了牆上,慢悠悠打了個呵欠,“我現在很困,借梁謙道友這地方一用。”

梁謙一怔,正要說話,便見她闔上雙眸,竟真的靠在牆邊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司徒清隱約聽到身側有腳步聲傳來,男子的聲音壓得很低:“放心不下我直說就是,何必找這樣蹩腳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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