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1 / 1)
司徒清在梁謙房中宿了兩夜,而梁謙罰跪結束,在床邊打了兩夜地鋪。
孤男寡女同住一室,即使什麼逾矩之行都沒有,傳出去也難免會引來閒言碎語。
不過這山上一共只有三個活人,司徒清與梁謙都不會把這事情說出去,至於穆池,這兩日來,他一次都沒有來找過樑謙。
梁謙每日巳時會離開一個時辰左右,去向穆池稟報一番此次外出的所見所聞。
司徒清從沒提出要跟去。
來到這南夷山上,閒來無事時,梁謙繼續教導她箭術。
與在天神山上不同,兩人不需要在夜半時分偷偷摸摸地去斷崖處練習,自然有了大把的時間用來練習。
一到練箭的時候,梁謙就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變得極其認真,甚至有些苛刻。
司徒清在他手底下練箭,每每都要練到拉弓的力氣都不剩,才能稍作休息。
而梁謙不在時,她不必練箭,就待在山頂四處看看風景,倒也樂得清閒。
第三日,梁謙依舊在巳時下山,司徒清目送他離去,起身坐到峰頂,百無聊賴地往下張望。
他依舊在一個時辰後回來,開始教導她練箭,練了整整一日,司徒清累得手痠腳軟,夜裡倒頭就睡。
而這與先前兩日沒有任何區別的一日,終於在夜半時分,被打破了。
一隻通體泛著瑩白光芒的蝴蝶,輕盈地推開緊閉的窗,悠悠飛入房中。
突如其來的寒風吹得司徒清一抖,睡意頓時散了大半。
待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清床邊景象時,剩下的瞌睡也盡數散去。
梁謙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抬起,修長的指節上,停著一隻瑩白的蝴蝶,隨著那蝴蝶呼扇翅膀的動作,有金色的粉末如同星光一般從它身上墜落,緩緩消散於半空之中。
司徒清從床上爬起來,驚奇道:“梁謙道友,這是…”
“吵醒你了?”梁謙側目看了她一眼,“是師傅的傳訊蝶。”
他話音剛落,穆池冷淡的聲音便從蝴蝶身上傳出:“方才收到傳訊,今日傍晚,有人發現數百名妖修,同時出現在黔雲山附近,似有異動,你下山去調查一番吧。”
傳完了話,那隻蝴蝶霎時化作一片金色粉末,隨風消散而去。
此時天色太晚,不適宜趕路,梁謙起身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打算再睡片刻,待到天明,再下山趕路。
轉身間,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木床,這才瞧見,那道嬌小的人影,正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似乎正在發呆。
只是關上了窗,連月色都被隔絕在外,屋內漆黑一片,梁謙看不清她的面色。
他摸著黑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到了木床上,木床破舊,他這一坐,床板立即發出“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屋內尤其刺耳。
可即使是這樣的響聲,竟仍沒讓那坐在床上發呆的小姑娘回過神來。
梁謙探身湊近了她,抬指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司徒清回過神來,側目朝他望過去,發現他坐在床邊,頓時皺了眉頭,順手揮起寬大的袖擺朝他打了過去。
“登徒子!我發個呆的功夫,你居然就坐到床上來了!”
梁謙一抬手,輕而易舉抓住了她軟綿綿的衣袖,委屈道:“我分明是擔心司徒姑娘才過來看看,怎生還要被罵登徒子?”
司徒清扯回衣袖,一翻身躺在了床上,厚厚的棉被一揚,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平日裡清脆的聲音隔了一層被子,變得甕聲甕氣。
“睡吧,明兒還要早起趕路。”
床邊一輕,梁謙依言躺回了地上。
司徒清躺在床上,默默想著穆池傳來的話。
數百妖修聚集於黔雲山附近,黔雲山,就在御鑫城外不過三里處,是距離御鑫城最近的一座山。
現下修真界中較大的宗門世家共有九個,而御鑫城,正是地處九大世家中央的位置,不管到哪個世家去,也不會太遠,算是佔了個好地界。
可這好地界,在混亂的時事下,反而為御鑫城添了麻煩。
妖修想攻打九大世家,頭一個選中的駐紮之地,就是御鑫城外的黔雲山。
她那外強中乾的爹,此刻怕是正躲在城中給她傳信,希望她能請天神殿前去幫忙吧。
可惜她此刻身在南夷山,他傳到天神山上的那些信,註定是無人看見了。
司徒清搖了搖頭,甩出盤踞在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闔上雙眸,繼續睡去。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司徒清與梁謙便起了床,稍作收拾一番,啟程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很是寂靜,除了山間鳥鳴,什麼聲音也聽不見,更沒見到穆池的身影。
臨近山腳,司徒清回頭望了一眼,蜿蜒的山路的上空蕩一片,不見半個人影。
傳訊命徒兒下山去對抗妖修,自己連身都不現,實在冷漠了些。
要知道,就連她那個把她當成拖油瓶的爹,在她前去天神山的那日,都曾露了一面。
梁謙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明明連頭都沒有回,卻對司徒清的動作一清二楚。
他極其自然地道:“不必看了,自我長到十三歲,師傅便再沒替我送過行了。”
司徒清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梁謙一頓,停住了腳步,微微側過頭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站了片刻後,司徒清鬆了手,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找了個藉口:“地上太滑,我怕摔倒。”
梁謙輕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她,轉頭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行出了南夷山,梁謙抽出腰間長劍,正準備以靈力催動長劍,以便御劍而行,身後的樹叢之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一把將站得靠近樹叢的司徒清拉到身後,指尖一動,摺扇打著旋飛向那片樹叢,紙糊的扇面銳利如刀,“唰唰唰”響過,茂密的樹叢被削掉了一大片。
樹叢後頭,傳來女子的驚呼聲。
“哇呀!”
那女子“騰”地站起身來,紫色的衣袍自樹叢後頭露出。
她一邊拍打著落得滿頭滿身的葉片,一邊語速極快地道:“梁謙道友,是我!我是謝寶悅,你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