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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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然然已經不大記得,是怎麼被帶回地宮裡的了。

等她終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地宮裡頭,面前的桌子上,擺了熱氣騰騰的菜。

她目光往旁邊移了移,瞧見了司徒瑛特意準備的糕點。

一碟做成喜慶紅色的糕點,整整齊齊地碼在白瓷盤子裡,竟是一碟喜餅。

司徒瑛注意到她在看喜餅,笑吟吟道:“為了應景,我也試著做了一點喜餅,清姐姐快嚐嚐,看看合不合口味。”

一陣強烈的反胃感自胃部翻騰上喉間,風然然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捏著桌角俯身,狠狠幹嘔了幾聲,什麼也沒能吐出來。

嗡嗡作響的腦中,似乎還回蕩著方才在那石亭子裡聽見的聲音。

沈清霽少見地溫柔,滿口的柔情蜜意簡直要把人淹沒其中,蕭憶情性子頗有些冷淡,不擅長說些肉麻的情話,卻還是羞澀地勉強配合。

兩人相擁纏綿的身影,從薄薄的窗戶紙裡頭透出來,深深烙印進風然然腦海之中。

那的確是沈清霽與蕭憶情沒錯,瞧上去神采奕奕,行動間沒有任何不自然之處,不像是中了什麼毒,更不像是受了什麼人的威脅。

就像是,就像是…兩人真的只是一對恩恩愛愛的新婚夫妻。

風然然又是一陣頭暈,指尖狠狠掐著桌角,勉強直起了身子,側目去看司徒瑛。

即使她再嘴硬,這一番難以控制的反應,依舊將她掩埋在最深處的心思暴露得一乾二淨。

她猜,她此時看著司徒瑛的眼神,應當算不上友善。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她聽見自己滿含質問的聲音,已經無心再去控制,左右再隱瞞什麼也不過是掩耳盜鈴,乾脆破罐子破摔。

司徒瑛的反應卻很出乎她意料。

本以為他發現她的心思,會怒不可遏,會大發雷霆,可他竟只是微笑著,靜靜看著風然然。

那雙烏黑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怒意,只是幾分快要掩藏不住的喜色。

他在…高興?

風然然一怔。

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會高興?

司徒瑛靜靜看她半晌,伸出手指,替風然然將散落的額髮別到耳後,聲音溫柔得快要能掐出水來:“清姐姐,沈少俠娶了別人,你很傷心,對他很失望,對不對?”

他這副模樣實在讓人膽寒,雞皮疙瘩細細密密爬了滿背。

風然然往後撤了撤,躲開他的手,不答反問:“我在問你,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司徒瑛眸中現出幾分委屈,“我只是幫沈少俠,認清自己的心意罷了。”

風然然心裡頭彷彿有一把火在燒,司徒瑛這不明不白的回答,在這把燒得正旺的火上又潑了一瓢油。

“認清自己的心意?”

風然然喃喃重複一遍,怒道:“你給我說清楚!”

“男男女女之間,說來說去的,不就是那點子事。”

司徒瑛輕笑一聲,抬手捏了捏風然然垂落在肩頭的髮絲,探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那些事情太過醃漬,說出來,怕汙了清姐姐的耳朵。”

他微涼的手指下移,慢慢騰騰地落在風然然領口處,若有似無地扯了兩下。

風然然自然知曉,他在暗示些什麼。

“滾開!”她一把揮開那隻在她領口處游來蕩去的手。

隨著她的動作,玄鐵鎖鏈碰撞得嘩啦作響,她耳邊嗡聲一片,抬手指向死牢出口,揚聲道:“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司徒瑛理了理被揮皺了的袖口,面上仍不見怒意。

“清姐姐,有些話我知道你不愛聽,但為了讓你早日醒悟,我還是要說的。”

他慢條斯理道:“今日圖個新鮮喜歡你,來日便能因為旁的原因喜歡別人,男女之間的情愛其實不過如此,清姐姐還是早日醒悟,莫要錯付了一腔真心。”

他站起身,帶著涼意的指尖滑過風然然臉側,滿目柔情似水,悠悠道:“清姐姐,早晚有一日你會發現,我對你的心,這世間無人可比。”

臨走前,他只留下一句“來日方長,我有的是耐心。”

風然然靠在身後的石壁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直到脫力似的坐在地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落到司徒瑛手中的這些日子,她一直沒有真正的絕望。

心裡頭總抱著些期望,再耐心地等上一等,總能等到司徒瑛對她放鬆警惕,即使要耗費上一些時間,但還是早晚能逃得出去的。

可是今日,那點期望幾乎快要湮滅了。

司徒瑛手下足有幾千名妖修,七大世家合力也對抗不得。

在這樣強大到難以跨越的實力鴻溝面前,七大世家中的位高權重之人,竟能放下往日的清高自傲,與司徒瑛共處一室,還作出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而沈清霽,沈清霽他…

想到這裡,風然然又是一陣頭痛。

即使司徒瑛真的放鬆警惕,讓她捉住機會逃了出去,七大世家都是這樣的處境,她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風然然抬起頭,目光掃過四面石壁,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天下之大,竟然無處能容得下她”的淒涼之感。

難道她要一輩子,都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了嗎?

與其一生都受制於人,如籠中之獸一般,倒不如…

風然然看向整齊擺放在桌子上的瓷碟,把心一橫,上前抓起那個盛了喜餅的碟子,把喜餅盡數丟到地上,猛地將瓷碟往地上用力一擲。

“咕嚕咕嚕”一陣響聲過後,那隻看上去算不上如何堅固的瓷碟,竟是分毫未損。

風然然愕然撿起瓷碟,細細看過一遭,上頭的白瓷依舊細膩光潤,竟連一絲裂縫也無。

她不死心地又摔了幾次,即使使出全身力氣將瓷碟擲向地面,那隻看似脆弱的瓷碟,卻依舊完好無損。

洩氣地將從瓷碟丟到一旁,風然然仰面躺在床上,心裡頭一片死灰。

司徒瑛定是使了什麼法術,讓她連想要自行了斷都不能。

“自行了斷”這四個字在腦海中轉過一遭以後,風然然猛地驚醒。

她方才那一番瘋了一樣的舉動,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眼下還沒到沒有一點辦法的境地,她竟然這就想著要放棄了嗎?

她握拳,用力砸了自己額頭幾下,心中恨鐵不成鋼道:風然然啊風然然,你就這樣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落在司徒瑛手裡頭,生死未卜的風二兩和徐城主怎麼辦?又有誰來替死得蹊蹺萬分的師傅討回公道?糊塗,真是糊塗!

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躁動不安的一顆心,終於漸漸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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