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1 / 1)
“那,那個…既然你現在已經不懷疑我是別人派來害你的了,能不能先…”
風然然動了幾下手腕,意在提示沈清霽放開她。
他手勁真的很大,捏得手腕生疼。
沈清霽一頓,顯然領會了她的意思,但還是又用力捏了一下,惹得風然然一聲痛呼,才終於鬆開手來。
他是個什麼心思,她大概能猜得到。
於是,他一鬆手,她便抬手,揪住他的臉頰,狠狠擰了一把,道:“你知道嗎,一般人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時候,都是要掐自己的!”
沈清霽沒有躲避她的手,任由她捏了個夠。
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眉眼隱沒在黑暗之中,風然然瞧得不甚真切,但是莫名的,她就是覺得,這笑聲同他從前很像。
或者說,直到他像這樣笑出來,久別重逢的那種飄飄然,才算是落到了實處,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
七年間,沈清霽做了無數次關於重逢的夢,失望過無數次,風然然又何嘗不是。
此刻,聽著這熟悉的笑聲,她忍不住想道:我是真的重新遇上了沈清霽。
“別笑了。”風然然清了清嗓子,“說點正事,你怎麼會來這裡?方才進來之前,你們說的妙霖又是誰?還有,你…”
你為何成了妖?
這個問題含在唇舌間,怎麼也吐不出來。
風然然乾脆做罷,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先回答這兩個問題好了,其他的我再慢慢問。”
沈清霽煞有其事道:“好,全聽小師妹的。”
“小師妹”,真是久違的稱呼。
風然然心血來潮,配合道:“那就請二師兄快些說吧。”
沈清霽又是低低笑了幾聲,才問道:“這裡血腥氣這麼濃,你可是,已經見過虞嬌了?”
“血腥氣?”
不等風然然搭話,屠鹿便接了話茬,狐疑道:“哪裡有血腥氣,我怎麼沒聞到。”
“在裡面。”風然然道,“不過虞嬌與妙霖,有什麼關係?”
屠鹿仍然嘰嘰喳喳:“在裡面?什麼在裡面?我說我沒聞到血腥氣,你跟我說什麼在裡面?”
沈清霽似忍無可忍,道:“屠鹿,你去裡面,把燭火燃了。”
“屬下遵命!”屠鹿像是很尊敬沈清霽,當即應了聲,從地上爬起來,跑去裡頭燃燈。
少了一個嘰嘰喳喳的,兩人終於能說上幾句正事。
“虞嬌化妖之後,化名妙霖。”沈清霽解釋道,“我來這裡,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她。”
“有事情想要問?”風然然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那你恐怕是問不成了。”
沈清霽“哦?”了一聲,“這是為何?”
他話音剛落,只聽裡頭傳來一聲尖叫。
“啊——主上,主上!你快來看呀!”
兩人循聲而去,裡間石室的燭火已經燃起,滿室泥濘鮮血映入眼簾。
屠鹿舌頭幾乎打了結,一瘸一拐地想要來拉沈清霽,“主上,你快過來,你旁邊那個死修士定是不簡單,別站在她旁邊,小心她偷襲你!”
這個世界上怎會有這樣蠢到可愛的妖,風然然汗顏,道:“那個,屠鹿啊,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們主上,可能是老熟人。”
“什麼…”屠鹿略顯倉皇的腳步一頓,下意識扭頭去看沈清霽,“主,主上,她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沈清霽略一挑眉,沒有回答。
也不需要他回答,屠鹿已經從他的面色中察覺到了什麼。
“呵呵…”想到方才諸多失禮,他欲哭無淚地乾笑幾聲,“原來這位姑娘與我們主上,是老熟人啊!”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搞清楚了狀況,屠鹿瘸著一條腿,費力地搬了一塊石頭到風然然面前,熱情道:“姑娘請坐!”
風然然也沒同他客氣,笑吟吟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
沈清霽在滿地的血肉碎末中踱了一圈,站定在虞嬌掉落的黑紗跟前,道:“看來從前的事情,小師妹都已經知道了。”
遲疑片刻,他又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早晚是要被知道的。
風然然沒有試圖隱瞞,乾脆地應了下來:“是。”
沈清霽點點頭,眉毛一挑,笑嘻嘻道:“這夥妖修成日裡抓平頭百姓修煉,早該懲治,我本是想來做這個英雄的,不成想被小師妹搶先一步,真是可惜了。”
風然然也笑,“可不是,你再早來一會,這功勞就有你的一份了。”
屠鹿小心翼翼道:“主上,既然這裡已經沒有妖修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沈清霽笑容一凝,又很快繼續笑下去,問風然然道:“小師妹接下來打算去何處?”
風然然誇張地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沒見,你竟然不打算邀請我去你住處坐坐?真是好生讓人寒心!”
“這個嘛…小師妹實在是誤會我了。”沈清霽摸著下巴,“寒室簡陋,我是擔心你住不慣啊!”
他揹著手往地宮的出口處踱去,口中煞有其事道:“這樣吧,我先給小師妹安排一個好住處,待來日…”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小氣的一個人!”風然然打斷他,“堂堂焚心大人,住所怎麼會簡陋!”
沈清霽已經走過了她身側,聞言腳步一頓,微微側目看她,聲音染上了幾分艱澀,“你都知道了?”
風然然哈哈大笑起來:“我不過是詐你一下,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承認了!怎麼名聲越來越響亮,腦子倒越來越笨了呢!”
屠鹿聽了這話,驚得瞪大了眼睛。
居,居然敢說他們主上腦子笨!這樣膽大包天的女子,他還是頭一次見。
慘了慘了,即使是老熟人,她也肯定要吃些苦頭了。
他正想到這裡,便見那在他心中崇高無比的主上,無比自然地接了那女子的話茬,道:“是你太狡猾了。”
屠鹿:“???”
屠鹿:“!!!”
他情不自禁地掏了掏耳朵,又揉了揉眼睛。
是他聽錯了,還是眼前這個主上,根本就是個假的。
那頭,風然然已經拿了帷帽,順著長廊往地宮外頭走去。
沈清霽撿起掉落在地的鐵製面具,重新帶好,所有的情緒似乎一併隱在了面具後頭。
“屠鹿,走了。”
聲音依舊很淡,透著一點涼意,與平日屠鹿印象之中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