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1 / 1)
風然然看著近在眼前的千瓣雪蓮,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有好不容易達成所願的寬慰,也有很快就能幫沈清霽壓制瘴氣的激動,甚至還有幾分不敢靠近的怯懦。
她腳下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看著那株潔白無瑕的千瓣雪蓮,愣了好一會。
帶她進來的小鳥兒沒什麼耐性,在她腦後揮舞著翅膀催促道:“這千瓣雪蓮你還要不要?你要是不想要,就趕緊出去!”
風然然回過神來,連忙道:“自然是要的!”
她朝千瓣雪蓮走過去,伸出手的一瞬間,又有些猶豫。
她看到自己的手上,還沾著一點殘餘的血痕,用這樣髒兮兮的手去捧這一株純淨而潔白的雪蓮,似乎不夠尊敬。
看那奇怪的女子又停住不動,小鳥兒愈發生氣了。
它撲扇著翅膀飛過來,不耐煩道:“你又怎麼了!”
風然然把自己的手掌舉給它看,試探著問道:“這裡可還有水,我想先洗淨手。”
雖然這女子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實在不怎麼講究衛生,但是看在她對千瓣雪蓮還算淨重的份上,稍微幫忙跑一趟腿,也未嘗不可。
“你等著!”
小鳥兒嫌棄地看了風然然一眼,轉身往來路飛去。
風然然於是很聽話地站在原地,等著它回來。
這小鳥兒是隻有效率的鳥兒,不多時,便銜了一隻翠竹編制的小籃子回來了。
那竹籃編得精巧,嚴絲合縫,這樣一路銜回來,裡頭盛著的水,居然沒有灑落多少。
風然然道了聲謝,接過了竹籃,用裡頭的水洗淨了手,這才再次靠近了千瓣雪蓮。
她不敢破壞千瓣雪蓮,猶豫了一下,連著莖葉一起,將整株雪蓮小心翼翼地採下。
雪蓮被摘下的瞬間,她聽見那隻小鳥兒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似的小聲道:“今年沒有雪蓮吃了。”
風然然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這雪蓮每年都能生出一株,而往年那些無人採摘的雪蓮花,大概都進了這隻小鳥兒的肚子。
先前梅旗真人看到了雪蓮花,約莫也是這小鳥兒見沒人能入得秘境,才摘下來,銜到入口邊的。
至於它為何要特意銜著雪蓮花,飛到入口邊上去…
風然然大概能猜得到理由,十有八九是為了“顯擺”。
“瞧瞧,你們費了這麼大的勁還是拿不到的千瓣雪蓮,就這麼進了鳥嘴!”
不得不說,著實是一隻惡趣味的鳥兒。
風然然小心地將千瓣雪蓮收進儲物囊,正待問這隻惡趣味的鳥兒,自己該從何處出秘境時,便聽鳥兒道:“好了,雪蓮摘完了,你可以滾出去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它便對著她面門一扇鳥翅。
一陣算不上如何大,卻讓人睜不開眼睛的風迎面吹來。
風然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另一頭,被藏進樹叢裡的霍言,昏迷了足足一整日,及至第二日的清晨,他才終於醒了過來。
甫一睜開眼睛時,意識尚未回籠。
他睜著一雙眼睛,定定看著那堆層層疊疊遮擋在眼前的枝丫許久,仍是沒反應過來。
這是哪裡?他怎麼了?
腦中只剩下著兩個問題。
片刻後,他終於想起,自己在城中胡同裡,被人敲了一棍。
雖然那人動作太快,他並沒來得及看清長相,但是被敲中之前,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女子的輕笑聲。
那女子是誰,不言而喻。
想起來昏迷前的事情,霍言的冷汗立時爬了滿頭。
顧不上仍在隱隱作痛的後頸,他匆匆忙忙從地上爬起來,化了原身,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朝著靈殷山飛去。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這件事情,必須立刻通知主上!
火急火燎地一路趕回宅邸時,沈清霽正在院中擺了桌子,與風二兩錢魚兒兩人共用午膳。
風二兩心不在焉地用竹筷戳著碗中的米飯,時不時還嘆上一口氣,瞧上去很是悶悶不樂。
至於他心情不佳的原因,也不難猜,定是因為再次不告而別,把他拋下的師姐了。
霍言連規矩都顧不上,直接用鳥身一個俯衝,衝進院中才化了人身。
鳥翅扇動的“撲稜”聲把院中三人嚇了一跳。
風二兩手一抖,碗筷差點都掉到了地上。
他暫時顧不上悶悶不樂,瞪大了眼睛,驚訝道:“霍言,你,你這是…”
沈清霽看見他,面色一沉,當即擱下碗筷,回身朝屋中走去。
風二兩茫然道:“沈公子,你不用飯了嗎?”
沈清霽已經進了房間,還關上了房門,根本沒有理會他。
霍言匆匆對著風二兩和錢魚兒行了一禮,也跟了進去。
風二兩還想說些什麼,錢魚兒用筷子頭敲了敲他的指節,道:“沈公子與霍言定是有正事要說,趕緊吃你的飯,別去湊熱鬧!”
風二兩“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端起碗來。
屋內,聽過霍言的彙報以後,沈清霽手肘拄在桌上,用指尖揉了揉眉心,滿臉頭疼。
他怎麼就忘了,這小丫頭一向有很多鬼主意。
像霍言這樣子頗為循規蹈矩的,自然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霍言不安道:“主上,現在風姑娘不知所蹤,我們…”
“算了。”沈清霽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霍言愣了一下,仍有些遲疑,“可是…”
“我自己去找,你不用擔心。”沈清霽道,“這幾日你也折騰得夠嗆,回去好生休息休息吧。”
他語氣平和,唇邊甚至還帶著一抹淺笑。
但霍言知道,主上決定了的事情,從來沒有更改的道理,他不管再怎麼勸,都是白費力氣。
“遵命。”霍言行過禮,轉身出了房間。
沈清霽在房中又坐了一會,才起身,脫掉身上的長袍,重新挑出一件更方便行動的衣裳。
費盡心思地甩開霍言,她會去哪裡呢?
沈清霽一時有些想不通。
但再想不通,也還是要去找的。
畢竟那小丫頭,一向是個會悶不做聲去做一些危險事情的性子。
換好了衣裳,繫腰帶的時候,勒得稍微緊了一點,喉間霎時泛上一陣腥甜氣。
風二兩和錢魚兒還坐在院中用飯,沈清霽緊緊咬住下唇,憋得臉色泛白,勉強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