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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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躺了多久,風然然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再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瞧到的,就是沈清霽的臉。

他像是心情非常差,面色有些陰沉,就連那雙一慣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也變成了一潭死水,觸之令人遍體生寒。

一瞬間,風然然覺得自己大概仍然昏迷著沒醒過來。

看到這樣的沈清霽,約莫只是她在做夢。

還不等她想完,便聽眼前的沈清霽開了口,聲音沙啞道:“醒了?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

明明是關切的話語,卻隱約含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風然然趁他不注意,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嘶…很疼,看來不是做夢。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一下身處的環境。

又是那熟悉的車駕。

支著身下的軟塌,勉強坐起身,風然然清了清嗓子,儘量自然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沈清霽不答反問:“我若是不來,你又當如何?”

得知風然然行蹤不明,他馬不停蹄地出來尋找。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焚心”,手底下願意追隨的妖修早已數不勝數,專門負責打探訊息的,自然也有。

稍微問詢了屬下,他便聽說了前幾日雲渺宮發生的異事。

聽聞梅旗真人被一個膽大包天之人所擒,答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聽到這事,他心裡立時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會不會,他被瘴氣所侵擾,每月都有一日難以自控的事情,其實已經暴露了。

雖然滿心想著不可能,但他怎麼也不能放心,因而幾番猶豫之後,還是上了玉雪山。

然後,便在玉雪山巔,發現了昏迷不醒的風然然。

及至此刻,閉上眼睛,他腦海中還能清晰會映出,剛剛瞧見她的景象。

她赤著一雙腳躺在地上,長髮散亂,額頭上有一道被幹涸的血糊住了的傷口,臉上血痕與汗水交錯,身上穿的紅衣幾乎溼透了。

玉雪山上,是漫山遍野的雪,她所躺的位置也不例外。

所以,沈清霽清清楚楚地看見,她周身那一片本應潔白的雪地,沾滿了血汙。

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什麼。

他知道,弄溼了風然然衣裳的,是血。

她臉色白得幾乎與周身的雪融為一體,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時,他甚至無從分辨,她是不是還有呼吸。

看到那樣景象的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快要不跳了。

用力掐緊自己的手心,掐得粘稠鮮血都流了出來,才勉強冷靜下來,一步一頓地朝她走過去。

沈清霽還能憶起,他半跪在風然然身前,用顫抖的手指去探她鼻息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絕望交雜著不可置信,懊悔,惱怒,憤恨…重重複雜的情緒混在一起,攪亂了他的心緒。

或許是因為玉雪山上太冷,又或許是他心裡頭太亂。

總之,伸出去的手指,半晌都沒能感受到任何氣息。

就這麼呆愣愣地伸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這山上太冷,凍了太久的人,很難探得到鼻息,應當按脈搏才對。

於是他把手指從風然然鼻尖底下移開,復又抓向她的腕間。

寬大的袖擺將她的手蓋在了下頭。

沈清霽手抖得不成樣子,抓了好幾把,抓得手指間滿是粘稠的血痕,抓得他愈發心煩意亂,才終於掀開了袖擺。

指尖覆上了她的手腕。

因為受傷太重,脈搏的跳動有些微弱,但,的的確確是在跳動著的。

濃烈的慶幸將沈清霽包裹其中。

幸好,幸好…幸好她還活著。

他往前挪了挪,用顫抖的雙臂,將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緊緊擁進懷中。

直到此刻,看著風然然睜開眼睛,支著軟榻爬起身,他仍覺心悸得厲害。

沈清霽說完那句話以後,便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風然然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

既然他出現在這裡,就應當是已經去過玉雪山了。

那麼她的那些“謊言”,也已經被發現了。

再解釋什麼都有些多餘。

風然然張了張口,乾巴巴道:“其實我也沒受什麼傷,一點也不嚴重,你,你不要擔心。”

“沒受什麼傷?不嚴重?你肋骨斷了三根,手肘扭錯了位,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傷痕無數,額頭上有一道兩寸多長的傷口,還受了很重的內傷。”

沈清霽的聲音不復往日清潤,變得很啞,說到最後,只剩一聲嘆息:“究竟什麼樣的傷,在你眼裡才算嚴重。”

風然然聽完他說的話,愣了一下。

她身上居然有那麼多處傷嗎?

她就是帶著這一身的傷,硬撐著進了秘境,還摘回了千瓣雪蓮?

其實,還算挺…厲害的。

她不合時宜地想著。

當然了,這話是不敢當著沈清霽的面說的。

她正想著該怎麼轉移話題才比較自然,忽然又想起了一個頗為嚴肅的問題。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此刻都已經包紮好了,錯位的手肘倒是沒什麼所謂,但是想要包紮斷掉的肋骨,必然是要…

還有,沈清霽怎麼曉得,她滿身都是淤傷。

風然然低頭裹緊了領口,想問,又不好意思開口。

看到她的動作,沈清霽微微愣了一下。

所有的傷口,都是他包紮的。

她傷得太重,如果不及時處理傷勢,恐怕會一命嗚呼。

但這話說出來,實在有點像是藉口。

這小丫頭不告而別,隻身前去犯險,他其實是有點生氣的。

什麼事情都想要一個人去承擔,明明有他在,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說出來。

他一想到這裡,簡直快要氣死了。

可是此刻,她的反應,彷彿是在熊熊燃燒的怒火上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澆得他沒了脾氣。

“只是大概處理了一下,包得不怎麼仔細。”沈清霽輕咳一聲,“等回去了,叫魚兒再幫你重新包一下吧。”

風然然抬眸瞥了他一眼。

沈清霽做“焚心”做了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傷定是受了無數,怎麼可能包紮不好傷口。

無非是在告訴她,他沒有胡作非為,真的只是幫忙包了一下傷口罷了。

風然然自問不是個斤斤計較之人,畢竟是性命攸關,實在沒必要糾結於此。

她小心地掏出揣在懷中的儲物囊,獻寶似的舉到沈清霽跟前,笑道:“猜猜這裡頭裝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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