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1 / 1)
風然然被綁在劍上,跟著趕了整整一夜的路。
幸而她適應能力還算不錯,即使被這樣綁著,也還是能睡得著。
那位負責看守她的仁兄,偶然間回頭,發現她閉著眼睛睡得正香時,氣得險些從劍上一頭栽下去。
費力地戳了她好幾下,還是沒能把她叫醒,只能氣憤地看了一路她的睡顏。
及至翌日清晨,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雲渺宮。
“喂!你這妖女!趕緊起來!”負責看守她的仁兄用鞋尖踢了風然然肩膀一腳。
她閉著眼睛躺在地上,甚至還帶著叮鈴啷噹亂響的鐵鏈子,愜意地翻了個身。
“已經到雲渺宮了!你趕緊起來!”那位仁兄耐性不大好,喊第二聲就已經明顯不耐煩了。
風然然於睡夢中咂了咂嘴,仍然沒有反應。
“你這妖女,是故意的吧!”仁兄氣結,抬腳想要踢她。
鞋尖還沒等碰到他身上,便被走過來檢視情況的席蒼真人制止了。
“你退下吧。”席蒼真人道。
仁兄不情不願應了聲是,退到一邊站著去了。
席蒼真人上前,輕聲道:“風姑娘,我們到了。”
他的音量比起方才那位仁兄,簡直像是氣音。
然,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風然然,便睜開眼睛,打著呵欠爬起來,仰頭看了一眼,笑眯眯道:“晚輩睡得太熟,都沒注意什麼時候到的。”
她抬了抬手,作出想要行禮的架勢,可惜抬到一半,就被身上層層疊疊的玄鐵鎖鏈絆住了。
於是只好又放下手,道:“多謝席蒼真人提醒。”
“無礙。”席蒼真人搖搖頭,“進去吧。”
風然然老老實實爬起來,任他牽著玄鐵鎖鏈,順從地跟著進山。
路過那站在一旁,看得雙眼發直的仁兄跟前,還抽空對其吐了吐舌頭。
氣得那位仁兄當場又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險些將眼珠子從眼眶裡頭翻出來。
在眾人的見證之下,風然然被關進了雲渺宮的地牢。
親眼見著席蒼真人在牢門上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禁制封印後,眾人才算放了心,各自告辭離去。
既然已經入了牢,風然然身上那些礙事的玄鐵鎖鏈,自然撤掉了許多,只剩下最簡單的手銬與腳鐐。
待眾人離去後,她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地牢。
雲渺宮的裝飾大多以盈透的白,或清透的藕荷色為主,整體看上去幹淨利落,頗有些人間仙境的高雅意味。
這樣的雲渺宮,就連地牢都修得很整潔。
地面掃得仔細,看不見一點灰塵,角落裡鋪著一張稻草床。
這稻草床鋪得很齊整,完全不像別的稻草床那般,隨便壘些蔫巴巴的稻草敷衍。
風然然把鼻尖湊過去聞了聞,稻草床上也沒有黴味。
這樣的地牢,條件已經算是不錯。
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她翻身躺在了那張稻草床上。
剛躺下不過片刻,便有腳步聲自外頭傳來。
風然然起身看了看,原是席蒼真人送走了各世家之人,又回了她這裡。
既然是席蒼真人來了,她自然不能再躺在這裡。
於是從稻草床上爬了起來,恭敬道:“席蒼前輩。”
席蒼真人目光在地牢內掃過,猶豫了片刻,問道:“人都已經走了,風姑娘可需換個住處?”
他這話問得遲疑。
風然然在密林深處同他說的那些話,他雖並未完全相信,但心頭對青衣人的身份,仍是有了諸多懷疑。
連帶著對提醒他這些事情的風然然,也覺得難以處置起來。
她實在不像個窮兇極惡之人,就這麼關在這裡,有些不像話,可是真要放出來,又讓他心裡難安。
著實糾結。
所幸並未糾結太久,風然然擺擺手,笑道:“不必了,先前原本就是答應了席蒼前輩,願意被關押在雲渺宮,既然是關押,也該有一個關押的樣子,晚輩待在這裡便好。”
席蒼真人鬆了一口氣,繼而又有些赫然,好半天才應了一句:“如此,便委屈風姑娘了。”
他走了,地牢內又只剩下風然然一人。
…………
光陰轉瞬即逝,轉眼之間,風然然已經在雲渺宮的地牢之中,度過了三日。
席蒼真人並未虧待她,每日按時按點送來三餐飯,每一頓都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些,甚至還給送了一床厚被褥。
她待在地牢裡,過得還算安逸,只是總有些無聊。
第四日清晨,地牢裡來了一位“客人”。
一名老者踏入地牢,站在牢門口,細細打量著風然然。
那老者一身藕荷色淡雅長衫,領口並著袖口處,皆以銀線繡著朵朵蓮花。
他腰間懸著一塊玉牌,上頭刻著一個“梅”字。
他只是站在牢門邊,並不開口說話。
風然然早在他進來時便起了身,見他許久不說話,便道:“前輩可是雲渺宮鼎鼎大名的梅旗前輩?”
梅旗真人看著她,淡聲道:“姑娘如何知道我,莫非從前見過面。”
風然然笑起來,“梅旗前輩真會說笑,您老的大名,放眼整個時間,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
梅旗真人沒說話,又看了她一會,問道:“千瓣雪蓮,拿到了嗎?”
風然然愣了一下。
她那日始終戴著人皮面具,應當沒被看到長相才對,怎麼會…
她愣神的功夫,梅旗真人抬指,輕輕指了指她的眼睛。
風然然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人皮面具可更改五官甚至臉型,但卻改變不了眼睛。
只看這一雙明亮如星子的眼,梅旗真人便已經確定,這被關在地牢中的女子,就是闖進他寢殿之中的“賊人”。
風然然原本是不想同梅旗真人相認的。
因那日之後,梅旗真人似乎並未將有人擅闖他寢殿的事情大肆宣揚出去。
如果在這裡被人知曉,難免不會有人給他安一個“包庇賊人”的罪名。
可是,既然已經被認了出來,就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風然然俯身,對梅旗真人行了一禮,恭敬道:“多謝梅旗真人。”
梅旗真人神色一鬆,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看姑娘這模樣,大概是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他笑了笑,“我便向姑娘,道一聲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