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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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然然手中託著藥膏,盯著傷口看了許久,滿心都是不知從何處下手的茫然。

半晌,沈清霽輕咳一聲,道:“那個,小師妹啊,要不你還是把藥膏給我,我拿回去自己塗一塗吧。”

說著,他便伸手過來,作勢要接過她手中的藥膏。

指尖剛剛觸到瓷瓶,風然然便往後一躲,堅定道:“你是為了配合我才受傷,還是我來吧。”

她將藥膏擱在桌上,轉身往屋外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對,回頭看了沈清霽一眼,想了想,又回到桌邊,將藥膏揣進懷中,這才放心出門。

這一番有些顛三倒四的行為,顯然是防著沈清霽趁她出去,就揣了藥膏偷跑回去。

沈清霽失笑片刻,心頭隱隱升起一股奇異的暖意。

他做了七年的“焚心”,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勢數不勝數,如今日這樣的傷,對於“焚心”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為了在手下面前維持住身居高位的威嚴,他從不會將自己的弱勢吐露半分。

所以,像今日這樣,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為他擔心,還真是七年來的頭一遭。

在房中老老實實等了片刻,風然然推門回來,帶了一盆溫水,一塊乾淨的白布,甚至還有一把鐵剪刀。

她打溼白布,細細擦淨了沈清霽胸口處殘餘的血跡,又拿著鐵剪刀猶豫了半晌,終於狠下心來,燒熱刀尖,咬牙儘量控制著微微顫抖的手,剪掉了傷口邊緣的爛肉。

待好不容易剪掉那一圈腐爛的皮肉,風然然額上的冷汗已經打溼了鬢髮。

她長長撥出一口氣,將剪刀丟開後,要很用力地掐緊手心,才能讓顫抖不那麼明顯。

沈清霽反而比她平靜得多,甚至還笑嘻嘻地調侃她膽子太小。

風然然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笑,沒有反駁。

塗好藥膏,包紮過傷口後,夜色已深。

沈清霽道了聲謝,便離開風然然住的院子,回自己住處去了。

許是這幾日折騰得心力交瘁,等他走後,風然然一頭栽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刺眼的陽光穿透了窗縫,帶著融融暖意,明晃晃地照在眼皮上。

風然然微微睜開眼睛,立刻被晃得又緊緊閉上,一把抓起被子蒙在臉上。

試探性地睜了幾次眼睛,適應了光線後,她坐起身來,順手撈過床邊小几上的茶水一口飲盡,終於覺出些不對勁來。

瞧著窗外陽光的刺眼程度,眼下該是辰時末刻了。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她的院子裡,居然還是安安靜靜的。

她原以為自己足足半個月沒回來,風二兩該是對她思念得厲害,再加上想從她口中套出這段時日情形的心理作祟,他一定會早早地跑來她的住處。

可是,沒有。

即使側耳聽去,院子裡依舊是安靜一片,沒有半點人聲。

風二兩並沒有來她的院子。

風然然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後,換好衣裳出了院門,一眼便瞧見照例守在院門口的霍言。

霍言正倚著門框站立,雖是頗為閒適的姿態,但他脊背挺得筆直,神情更是肅穆,倒也沒顯得散漫。

見風然然推門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彎下腰,畢恭畢敬行了一禮,“風姑娘。”

先前他的態度也是彬彬有禮,不過從來沒有表現得這般莊重過。

想必是因為昨日的事情心有餘悸,這才作出一副比對待沈清霽更端正的姿態。

想到這裡,風然然不自在起來。

她輕咳一聲,道:“不必如此客氣。”

霍言穩重,見狀立刻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便站直了身子,如往日一般溫聲問道:“風姑娘可是要去找主上?”

“不急。”風然然搖搖頭,四處張望著,“你們護法哪兒去了?”

霍言道:“今日一大早,護法便來此詢問屬下風姑娘可睡醒了,屬下告訴他還未醒來,他便走了。”

“走了?”風然然追問,“去了哪裡?”

霍言想了片刻,“屬下…”

“等等!”風然然打斷他,“你其實不必跟我自稱屬下。”

霍言見她神色認真,不像是玩笑或故意試探的樣子,便沒有推辭,從善如流道:“我以為,護法當是去陪錢姑娘了。”

風然然:“…唔。”

霍言提醒道:“昨日,主上命錢姑娘,每日多練兩個時辰的劍。”

風然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風二兩沒有找她。

想來是因錢魚兒挨罰一事愧疚,這才一大清早就跑去陪著。

霍言道:“風姑娘可是想見護法?我可以去…”

“不必了。”風然然擺擺手打斷他,“我還是不去打擾了。”

既然風二兩忙著彌補昨日的過錯,沒時間來纏著她,她正好趁機去瞧瞧沈清霽的傷勢恢復如何。

她住的院子離沈清霽住處很近,慢悠悠走過去用不上半柱香時間。

過去時,屠鹿正守在沈清霽院子門口打呵欠。

眼見著都快到晌午了,他還是一臉困頓的模樣,風然然一見便知,定是昨日嚇得狠了,夜裡根本沒有休息好。

小黑明明只是小小地亮了一下相,就將沈清霽兩個心腹手下嚇成這副模樣,委實造孽。

風然然一邊想著,一邊踱到門口,正想跟屠鹿打個招呼,便見他倒吸一口氣,被火燒了腳心似的往旁邊跳了一步,讓出了院門口。

“風風風姑娘,你你,你是來找主上的吧!主上他他他在書房,您快快,快請進…”

他結結巴巴說完一句,一把推開院門,作了個“請”的手勢。

全程低著頭,目光飄飄忽忽,時不時往風然然左側袖口處轉上一轉,始終不敢與她對視。

風然然默了片刻,還是放棄了跟他打招呼的念頭,道了聲謝後,便往書房走去。

臨要推開書房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瞧見屠鹿動作輕柔,一點一點,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地關上了院門。

風然然:“……”

原先她只知道修士之間以武為尊,今日方知原來妖修也是一樣。

“拳頭硬的是老大”,這話誠不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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