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1 / 1）
風然然進去時，沈清霽正靠在桌邊看一封書信。
聽到門響，他抬眸看過來。
如今他當著所有世家的面，暴露了身份，又與扶搖派決裂，已經不必再戴著擋臉的面具。
由於常年戴面具，他的膚色比七年前還要白上一些，陽光透過窗縫穿進來，打在他臉上，稱得他的膚色接近透明，平日裡看上去漆黑的瞳仁，也隱約看得出幾分棕褐色的紋路。
“小師妹。”瞧見風然然，他笑起來，睫毛的陰影蓋住了瞳仁中不甚明顯的紋路，“我還以為你睡醒了會先去看看二兩。”
風然然拉了一張椅子，坐到他對面，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捧在手裡，“本來是想去的，但他在陪魚兒練習鞭法，忙得很。”
沈清霽挑眉，“聽小師妹這意思，莫非是在怪我胡亂罰人？”
“怎麼會。”風然然擺擺手，滿臉的真心實意，“多練練，增進增進修為，對他們自己也有好處。”
還有後半句她沒說，早晚有一日，風二兩與錢魚兒，該是要離開這裡的。
他們畢竟是人身，成日裡跟一群妖修還有她這個“妖女”混在一塊，實在是不成體統。
沈清霽點點頭，沒再多說，只隨手揚了揚手中那張薄薄的紙，“要看嗎？”
既然他主動提出，還有什麼理由不看。
風然然接過信，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信是他安插在外的探子傳回來的。
沈清霽這人也算是辦事效率極高，昨日才剛剛從天神殿的演武臺回來，想必是夜裡就緊急傳了信，命人去打探那青衣人的來歷與下落。
信上說，這青衣人早年間加入司徒瑛手下，這些年來，修為始終低得可憐，能得司徒瑛青眼，全憑了一副聰明無雙的腦瓜。
司徒瑛能安安穩穩躲藏這麼多年，有一大半的功勞，可以說是這青衣人的。
如今，只找到了司徒瑛手下的一個極小的分支，分支裡共十二名妖修，都不是司徒瑛的心腹，對青衣人的瞭解僅限於此。
他從哪裡來，現在又去了何處，這十二名妖修皆是答不出。
風然然並不對此感到失望。
司徒瑛狡兔三窟，將手底下妖修分成了無數個細小的分支，如同火種一般，散落在各地，防的就是有朝一日被人堵在老巢裡一網打盡。
這主意，八成是青衣人出的。
青衣人盜走司徒瑛的屍首，務必會服下妖丹增進修為，屆時再挨個分支找過去聚齊剩下的手下，便能恢復大半實力。
這個過程當中，不管是沈清霽還是八大世家之人，都很難阻止。
風然然抖了抖信，隨手丟回桌上，“查不到就算了，等著便是，他早晚會自己找來的。”
沈清霽顯然也是早就想到了這些，聞言從善如流地點頭，“小師妹說得是。”
風然然又朝他伸出手，“給我。”
沈清霽一臉狐疑，“什麼？”
風然然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滿臉滿眼都寫著“別裝了”三個大字。
沈清霽頓了頓，有些無奈地笑道：“小師妹真是練成了火眼金睛，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他抖了抖袖子，一張薄薄的信紙從袖口裡掉了出來，恰好落在風然然攤開在他面前的手心裡。
方才一進書房，風然然便瞧見，他手裡拿著的那封信，有兩頁紙。
只是兩頁之間貼得很近，不仔細去看，幾乎有些看不清楚。
可是沈清霽遞過來的，只有一頁紙，還有一頁不知所蹤。
風然然看信的過程中，除了思索關於青衣人的事情，還分出了一點心力去想，他為何要將另一頁藏起來。
連這種探子發回來的密信都可以毫不顧忌地給她看，還有什麼內容是她看不得的。
思來想去，她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那便是第二頁信上的內容，關乎到沈清霽自己的身體。
果不其然，她接過信來一看，信上只有短短兩行字。
“東西還未尋到，正馬不停蹄地派人搜尋，想必不日便會有訊息，還請主上再等上一段時日。”
風然然看過以後，將信還給他，問道：“你在找什麼東西？”
沈清霽將那兩張薄薄的紙放在一起疊了一疊，指尖燃起一道瘴氣，如火焰一般，將紙張燃燒殆盡，化作一堆飛灰。
他將飛灰吹散後，方漫不經心地道：“嗐，不瞞小師妹，早年間我這裡混進來一個司徒瑛手下的探子，偷了我一樣東西，東西雖然不怎麼重要，但畢竟是我的，被別人拿在手裡總覺得心裡彆扭，這才一直派人搜尋。”
風然然“哦”了一聲，笑道：“讓我猜猜，你要找的那件東西，可是一味藥材？而且巧得很，這味藥材，還是剛好能配上千瓣雪蓮一同服用的？”
沈清霽臉上笑意一僵。
風然然繼續道：“說說吧，究竟是什麼藥材找不到了。”
這一次，沈清霽沒有再嘗試遮掩，老老實實道：“蟲吟葉。”
蟲吟葉，這種東西，風然然時聽說過的。
相傳有一種通體雪白的小蟲，擅發出類似琴音的鳴叫聲，因此得名為吟蟲。
吟蟲從誕生伊始，便只生活在一片用靈力溫養的北桑樹葉上，一生都不會換葉片而居。
偏偏壽命比之其餘蟲子又要長得多，足足能活上十年。
而吟蟲身死後，這一片生活了十年，浸透了它濃濃氣息的葉片，便是蟲吟葉。
此蟲非北桑樹上最鮮嫩的樹葉不棲，非清晨時挨個葉片採來的晨露不飲，又嬌貴又難養。
正因為此，沒有幾個醫修有這樣的耐心和時間，花費十年的時間，去培育一片蟲吟葉。
即使真的有，也都會將培育出的葉片仔細儲存，不會輕易讓外人知道。
而因吟蟲這堪稱刁鑽的生活習性，自然而生的，蟲吟葉放眼世間，可謂是絕無僅有。
這樣珍貴的一片樹葉，的確與千瓣雪蓮很是相配。
風然然嘆了一口氣，“我猜你的手下，恐怕沒那麼容易找到蟲吟葉。”
沈清霽點點頭，“我猜也是，所以我讓他們找的，並不是蟲吟葉。”
風然然一愣，“那是什麼？”
沈清霽往她跟前湊了湊，一本正經道：“你覺得我自己來培育一片蟲吟葉，可不可行？”
風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