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1 / 1)
魏賢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解釋些什麼。
風然然卻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我真的沒有多想,魏掌門不必如此。”
“是啊,還是別揪著發生過的事情說個不停了,說點眼下該說的事情吧。”沈清霽接了話茬,“我有個問題想問,不知魏掌門可願意一聽?”
魏賢:“沈公子但說無妨。”
沈清霽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直白道:“今日那位魏賀新魏公子,我觀其修為強盛,氣勢過人,修行年頭當在十五年以上,為何七年前來天神殿時,從未見過他,他是何來頭?”
魏賢怔了一下,“沈公子莫非懷疑賀新…”
他頓了頓,搖頭笑道:“賀新絕不可能與妖修有所勾結。”
“哦?”沈清霽挑眉,“魏掌門如此信任他?”
“不瞞二位,賀新其實是個苦命人,他是我…爹秘密收養的義子。”
提到魏懷仁,魏賢有些遲疑地看了沈清霽一眼,見後者神色如常,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說下去:“本來收個義子不算什麼需要秘密進行的事情,但是我爹他收養賀新,乃是因為同…妖修打交道時,他不方便時時到場,因而專門收養了這麼一個義子。”
沈清霽看著他,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模樣。
風然然問道:“也就是說,魏賀新公子,自小便與妖修打交道?”
“正是。”
魏賢點點頭,“風姑娘也該知道,司徒瑛手底下的妖修,皆是以邪法修煉,脾氣性格古怪暴躁者居多,賀新他名義上是我爹的義子,實則根本不受重視,那些年裡,他過得就是刀刃舔血的日子,在妖修手裡吃了許多苦頭,多少次險些喪命。”
“後來我爹逝世,我清點他的遺物時,才意外發現賀新的存在。”魏賢嘆了口氣,“實不相瞞,這些年來若沒有賀新在背後默默支援,恐怕天神殿早已沒落了。”
風然然又問:“那魏掌門找到他以後,就沒想過從他口中打探司徒瑛的下落?”
“怎麼沒想過?”魏賢苦笑,“可司徒瑛狡猾,很少親自露面,大大小小的行宮更是建了無數,根本無從探起,而且…”
他微皺著眉頭,目光極快地從風然然和沈清霽臉上掃過,止住話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不需要再多說,從他為難的神情上,風然然已經懂了。
司徒瑛之所以會暗中護著天神殿,誓要讓天神殿穩坐修真界霸主的地位,皆是因為百年前的執念。
他希望有朝一日,“司徒清”回來,他可以讓她看到天神殿的盛況。
可是在極南之地外,在他心目中就是“司徒清”的風然然,明裡暗裡表現出對天神殿的諸多不喜。
這樣的反應大概與他想象之中大相徑庭,他感到震驚,又不可置信。
百年的執念,甚至都被沖淡了幾分。
極南之地被封之後不久,沈清霽養好了傷勢,開始不斷擴張勢力,初初與他作對,更是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
連帶著對天神殿的照顧也不如往昔了。
即使魏懷仁想要去聯絡他巴結他,他也不敢輕易現身。
因此,魏賀新不清楚司徒瑛的下落,實在再正常不過。
只是還有一點,令風然然有些想不通,便問道:“魏掌門,我還有一事不解,司徒瑛經常用一種黑色的蠱蟲控制他人,魏賀新公子從前與他手下的妖修接觸頗多,難道就沒有被種下蠱蟲?”
魏賢肯定道:“是有的。”
風然然並不相信,委婉道:“被種下蠱蟲一事,可是他自己說的?”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言外之意便是,魏賀新有可能是為了否認暗中與司徒瑛勾結的可能性,在撒謊。
不成想,魏賢卻搖了搖頭,“不是他說的,是我親眼所見。”
“親眼所見?”風然然一愣,“司徒瑛的蠱蟲一經入體,不到下令發作之時絕不會有任何反應,而一旦令其發作,被種下蠱蟲之人必死無疑,魏掌門如何能親眼見得?”
魏賢道:“賀新對妖修恨之入骨,自不再屈居暗處,而是光明正大地作為天神殿中人四處活動後,他最經常做的事情,便是查探妖修動向,剿滅妖修。”
他看了沈清霽一眼,有些遲疑地停頓下來。
沈清霽作了個“請”的手勢,“魏掌門接著說,不必顧慮我。”
“最開始的一年裡,他幾乎每個月都能帶人搗毀一座妖修建立的地下行宮,殺了無數司徒瑛手下的妖修。”他清了清嗓子,“當然了,過程當中,可能也對沈公子手下的妖修有過誤傷…”
沈清霽嘴角抽了抽。
魏賢滿臉尷尬道:“思來想去,我覺得自己還是應當對沈公子道個歉的,我…”
風然然適時打斷道:“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魏掌門還是繼續說魏賀新公子身上蠱蟲的事情吧。”
“好。”
魏賢點點頭,將扯遠了的話題重新接回來:“四處殺妖修的日子過了近一年半,司徒瑛許是實在忍受不了自己手下的妖修頻頻被殺,打算對賀新下手了。”
說到此處,他深吸一口氣,神色黯然,似乎對當時發生過的事情仍心有餘悸。
沒有人催促,他稍緩了片刻,方繼續道:“那日,賀新剿滅了一夥十餘人的妖修,剛剛趕回宗門不久,體內的蠱蟲便措不及防地發作了。”
魏賢閉上眼睛,甚至還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景象。
那一日,魏賀新回來時,他正在書房處理門中的事務。
一名隨同的弟子突然急匆匆闖入書房,抖著聲音稱魏賀新出了事。
魏賢嚇了一跳,當即扔下看到半途的信件,趕去檢視。
魏賀新半跪在天神山門口,渾身不受控制地痙攣著,面色紫黑交錯,瞳孔裡頭是密密麻麻的血絲,隱隱快要流出血淚,模樣頗有些駭人。
神情向來冷硬的他,徹底失了往日的沉靜自持,嘴角不自然的抽動著,狠狠咬著牙關,黑色的血跡仍順著閉合不嚴的唇角汩汩流出,滿臉都是強忍疼痛的戾氣。
魏賢匆匆跑過去,想要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他卻死死抓著山門口的石柱,使力使得指甲都掀翻起來仍不肯撒手,像是擔心一鬆手,就會被難言的疼痛擊潰一般。
看著這樣的一幕,魏賢當時真的以為,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