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1 / 1)
魏賢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站在原地扶著門框緩了許久,方轉過頭去,對風然然二人道:“我這就去找賀新,儘快將事情調查清楚,給二位一個解釋。”
說罷,他扭頭便要離開。
“哎!魏掌門!等等等等!”沈清霽叫住他,“我們也跟著一起去吧!”
魏賢一愣,“二位也要跟著同去?”
說了半天說得口渴,風然然剛端起茶盞想著潤潤喉,還沒等嚥下茶水,就見沈清霽對著她擠眉弄眼。
風然然:“……”
的確是該去會一會魏賀新的。
她放下茶盞,起身道:“魏掌門不必擔心,此事與我們二人有關,我們只是想跟著做個見證,不會做什麼出格之事的。”
魏賢猶豫了一下,實在找不到什麼理由拒絕,還是點了頭,“二位隨我來吧。”
這處院子實在是偏僻,不管要去哪裡都有些遠。
路上閒來無事,沈清霽便問:“魏賀新公子這個時辰會在哪裡,魏掌門心中可有數?”
“賀新他一向勤勉。”魏賢道,“想必不是在院中練劍,便是在書房處理宗門內的一些事務。”
沈清霽“唔”了一聲,“瞧這天色,現下還是丑時了吧,他平日竟然歇息得這樣晚,的確勤勉。”
魏賢心中憂慮,自然沒什麼心思應付。
一路上只聽沈清霽喋喋不休,他只間或“嗯嗯啊啊”地敷衍這應上幾句。
風然然聽著他天南海北地東拉西扯,倒也不覺得厭煩,只覺得此情此景同從前真是很像,心底裡甚至生出幾分寬慰來。
魏賢中毒初愈身子虛弱,又不肯讓人攙扶,腳程自然慢了許多。
足足走了近一個時辰,一行人才終於走到了魏賀新的住處。
他的住處是一間獨立的小院,離魏賢的寢房很近,只隔了兩道院牆,和一排種來裝飾的樹木。
眼見著院門口近在眼前,魏賢三步並做兩步跨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院門。
“賀新,你在裡面嗎?”
等了片刻,院中寂靜一片,沒有半點聲響。
魏賢皺著眉頭,滿是病氣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愁色,瞧上去愈發的悽慘。
他胸口起伏了幾下,抑制不住地重重咳了幾聲。
沈清霽提起手,作勢替他拍背順氣。
指尖還被等碰到他的衣裳,身後那兩名弟子猛地衝上前,一左一右將沈清霽擠到了後方,滿眼驚恐,如臨大敵似的看著他,“不勞煩這位貴客,我們來就是!”
被人防的跟什麼似的,沈清霽卻不氣惱,笑嘻嘻做了個“請”的手勢。
風然然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沈清霽側目看她,“小師妹在笑什麼?”
“沒什麼。”風然然收斂笑意,清了清嗓子。
沈清霽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沒有繼續追問。
在他轉過頭去的瞬間,風然然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在兩名弟子兢兢業業的拍背服務下,魏賢的咳嗽終於漸漸止住。
他緩了一口氣,再次抬起手,敲在院門上,沉聲道:“賀新!為何不肯開門!”
院中依然沒有半點聲響。
魏賢的面色一點一點的沉下去,兩名小弟子不清楚情況,守在一旁低聲細氣地囑咐他莫要生氣,仔細身體。
氣氛僵持了片刻。
就在魏賢抬手打算敲第三次門,而沈清霽抬腳打算踹向院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匆忙的腳步聲。
一名小弟子慌慌張張跑來,站定在魏賢跟前,抹了一把頭上的熱汗,儘量沉穩地道:“掌門,您可是要找魏師兄?”
魏賢扭頭問道:“你瞧見他了?”
小弟子點點頭,急道:“魏師兄正在戒律堂領罰,已經捱了五十幾鞭了,現在還在打呢,掌門,您快去勸勸魏師兄吧!”
“什麼!”魏賢一驚,“賀新他為何要去戒律堂領罰?”
小弟子狠狠搖頭,眼圈通紅道:“弟子不知,魏師兄深更半夜到戒律堂來,稱自己做了掌門不允許的什麼事情,理應受罰,硬逼著戒心真人取了戒鞭來打他。”
末了,他又重複一遍:“掌門!您快去瞧瞧吧!”
魏賢一揮手,言簡意賅道:“走!”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戒律堂終於近在眼前。
堂內一片燈火通明,隔著老遠便聽見“啪,啪”的清脆聲響過。
那是長鞭狠狠抽在皮肉上的聲音。
待離得近了,風然然一眼便瞧見了魏賀新。
他背對著幾人跪在堂前,上半身的衣裳盡數去除,赤著的背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血跡順著傷口流下,染紅了他的長褲。
一名老者站在他身側,大概就是小弟子口中的戒心真人。
戒心真人眉頭緊鎖,嘴角耷拉著,滿臉的欲哭無淚,拿著長鞭的手微微顫抖,每下一鞭都要遲疑片刻,顯然是很不情願。
然而只要他一停下來,魏賀新便沉聲道:“再打!”
戒心真人於是又遲疑著揮起長鞭,在那滿是傷痕的背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魏賢跨入戒律堂中,沙啞著喝道:“這是在做什麼!”
戒心真人剛剛揮起長鞭,聞聲,手上動作一頓,旋即將揚起的長鞭落下,如同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急急朝魏賢奔來。
“掌門!您可來了!”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魏賀新,“這這…這賀新他,非說自己犯了錯,要來領罰…”
他將手中浸滿了魏賀新鮮血的長鞭託舉到魏賢眼前,“您瞧,這都已經打了足足六十五鞭了,他還是說沒罰完,要我再打,我真是…”
魏賢擺擺手打斷,正覺得左右為難的戒心真人如蒙大赦,當即將長鞭捲起掛回腰間,默默退到了一旁。
“你犯了什麼錯!”魏賢走到魏賀新跟前,“為何硬要逼著戒心真人懲罰於你!”
雖然天神殿現在大不如前,但畢竟是曾經風光過那麼久,積攢下來不少好東西。
就說這根懲罰弟子的戒鞭,便是二品靈器。
二品靈器造成的傷口,即使用上最好的傷藥,也是極難癒合。
六十五鞭打過,魏賀新已經是搖搖欲墜,全憑過人的毅力撐著,才能仍然跪在那裡,沒有一頭栽倒下去。